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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祝成非将成为你电首位诺奖得主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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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认了未来的自己作老师,祝成非凌晨偷溜出寝室的次数越来越多。
等室友的呼吸声彻底平稳下来,祝成非便轻手轻脚地下床,套上鞋,拎起提前放在自己下铺椅子的外套,再一点点把寝室门拉开。
好在门轴很安静,祝成非刚松了口气,半个身子才探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
“祝成非……”
他的动作顿时僵住。
祝成非回头看了一眼。
寝室里黑漆漆的,室友那边没什么动静,也不知道是在说梦话,还是被他开门的声音弄醒了。
“晚安。”
祝成非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然后赶紧把门带上,转身匆匆往楼梯口跑去。
走廊里这时已经没什么人,整个组团都沉在凌晨的安静里,祝成非一路摸到楼下,翻过组团的围栏,再沿着空荡荡的校园一路往文科楼走。
换作以前,到了这个时间点,他是绝对不会出门的。
一是因为组团晚上会关门,一进一出特别麻烦。
二是事多。
他天天都在给导师当牛马做苦力,哪里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不过最近倒是轻松了不少。
有未来的自己暗中开挂以后,祝成非的效率高到无可挑剔。以前能卡两三天的问题,现在往往半个晚上就能找到突破口。
以往导师发来的微信令他头疼,可这几天他的微信安静得让祝成非还有些不适应。
所以他终于才有时间,把凌晨拿来干另一件更加离谱的事。
跟未来的自己学所谓的魔法。
两人今晚见面的地方依旧在文科楼。
只不过并没有在楼顶,而是在附近树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
夜色沉沉,祝成非单膝跪地,右手撑在地面上。
而他的脑袋上,正套着“耄耋”幻化出来的那只牛头。
也就是“草地牛哞哞”……真的实在是太抽象了。
像是抖音里那种不知道谁用AI生成出来的抽象短视频。
“别走神。”
男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祝成非立刻收回思绪。
“想象结果。”
未来的自己现在倒真有几分老师的模样了。他站在祝成非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他。
“别想过程,也别管它为什么能够出现。找一个你最熟悉、最简单的东西,把最终形态想清楚。越具体越好。”
简单。
简单。
祝成非闭上眼,在脑子里把这两个字默念了两遍。
他一开始想的是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主板、显卡、硬盘、散热模组……
想到这些,他脑子里就乱成了一锅粥,然后不可避免地冒出了各种Python代码、依赖环境、报错信息和不知道为什么永远装不上的包。
祝成非果断放弃,他开始寻找更加简单的东西。
不愿多想,他干脆选择了一种最熟悉,也最容易想象的东西。
冰。
H2O。
氢、氧。
一个氧原子,两个氢原子,两根共价键。
简单、干净、透明,温度低于零摄氏度。
祝成非努力让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论从脑子里消失,只留下最后一个结果。
一块冰,一块握在手里的冰。
渐渐地,他按在地面上的右手传来了一丝异样。
凉。
起初只有一点,像是冬天把手贴在玻璃窗上。随后那股凉意越来越清晰,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掌心。
祝成非把呼吸逐渐放慢,周围的声音也像跟着远去了。
凌晨的风、远处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一点点被隔绝在意识之外。
他的感知里只剩下自己的右手,以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结果”。
冰,不是水冻结成冰,无降温和热交换,也没有成核、生长和结晶过程。
他不需要知道它究竟如何出现。
只需要认定——
那里应该有一块冰。
“抓住它。”老师忽然开口,“别让那个意象散掉。”
祝成非屏住呼吸。
“就是现在!”男人的声音陡然提高,“抓!”
祝成非没有任何迟疑,右手猛地收拢。
坚硬、冰凉、湿润的触感出现了。
与此同时,坚硬的地面仿佛变得柔软,祝成非撑在地上的手指竟陷了进去,像是插进一团没有阻力的软泥里。
紧接着,
某种东西被他从地面里“抓”了出来。
祝成非猛地睁开眼,掌心里多了一块冰。
大概半个拳头大小,不规则的边缘折射着楼顶昏暗的灯光,表面已经凝出细小的水珠。
冰凉的感觉顺着掌心直往手臂上爬,还有融化的水沿着他的指缝往下滴。
祝成非没动,足足愣了好几秒,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冰,又抬头看了一眼男人。
“……”
物理学,真的不存在了。
祝成非伸出左手食指,小心翼翼戳了一下。
硬的。
他不信邪,又用指甲在冰面上刮了刮。
一道浅浅的白痕立刻留了下来。
融化的水沿着掌纹一路流向手腕,冰得他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指。
祝成非看着那块冰,质量守恒、能量守恒、热力学定律以及过去几百年来人类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整套现代物理学体系,从他脑海中快速闪过。
他发现,这一切在自己手里的这块冰面前,好像全部被推翻了。
就凭这一点,他感觉自己可以去拿诺贝尔物理学奖。
要是这件事情能公开,明年的诺奖评委会大概也不用开什么会,奖章直接寄到电子科大就行。
成电建校以来,还从没有人拿过诺贝尔奖。
而文科楼,也会成为未来数百年国内著名的人文旅游景点。
“第一次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很不错。”
男人走了过来,他俯下身,认真检查了祝成非手里的冰,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适应性比我预想得还要好。现在知道‘草地牛哞哞’到底能干什么了吧?”
说完,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几乎就在瞬间,一个一模一样的牛头套出现在了男人脑袋上。
两只草地牛哞哞面对面站在文科楼顶。
祝成非沉默了两秒。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人类文明发展到今天可能确实走了不少弯路。
这么逆天的东西,为什么非得长这样?
男人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简单来说,‘草地牛哞哞’可以直接访问记忆世界中‘成都大模拟’的底层数据。”
“所以所谓的造物,本质上并不是真的违反物理规律。”
“而是,”他五指微微张开,
“改写你眼前的世界。”
话音刚落,一股水流猛地从他掌心喷出。
哗——
水柱冲天而起,像是谁突然拧开了一根高压水管。
祝成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而那些水落下来以后,却直接穿过地面,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空气。”男人说道,
“改写成水。”
随后他蹲下身,把手掌贴在地面上。
“地面,改写成矿物。”
他重新抬起手。
一颗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从地面里缓缓冒出来,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祝成非盯着那些东西。
“钻石?”
“表现形式而已。”
男人随手一挥。
钻石瞬间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紧接着,他的右手里又出现了一根细长的金属杆。
金属杆不断向外延伸。
直到最前端完整显现出来,祝成非才认出,那居然是一整块交通标志牌。
“从无到有。”
男人单手握着两米多长的交通标志牌,随意挥了两下,硕大的牌子在他手里轻得像根教鞭,然后又在下一秒彻底消失,
“当然,我刚才给你看的这些都只是表现层。我只是‘成都大模拟’里的一个虚拟化身,没有物理权限。无论做出水、钻石还是交通标志牌,本质上都只是让你看见而已。”
“我碰不到它们,它们也影响不了这个世界。”
他说着,视线落到祝成非头顶,
“但草地牛哞哞不一样,它拥有物理权限。”男人指了指祝成非手中已经融化了一小半的冰,
“你创造出来的东西可以真正参与这个世界,会对其他东西造成影响。”
祝成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也就是说——
“我现在无所不能?”
“理论上。”
男人停顿了一下。
“这两个字一般就是用来打击你这种想法的。”
祝成非:“……”
男人蹲下身,伸手往地上一抓,一块会议室里常见的白板从地面缓缓升了起来。
“限制很多,”他把白板立在两人之间,“第一,必须佩戴草地牛哞哞,”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改写必须以你自身为媒介。简单来说,你的手必须直接接触到目标。”
他说完,抬起手掌,对准祝成非。
祝成非瞬间往后缩了一步,两只手都抬了起来。
“你干什么?”
空气安安静静,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保持着姿势看着他。
“看见没有?不能隔空修改。”
“早说嘛。”祝成非收回手。
而男人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白板表面瞬间出现了一排黑色马克笔写出的文字和图案,以及几个简单的分子结构示意图。
男人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的马克笔,在白板上敲了两下,俨然一副开讲授课的样子。
“处理速度和信息量高度相关。”
祝成非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白板,还好,高中化学没有还给老师。
“像单质、水,或者其他结构相对简单的物质,本身需要定义的信息不多。”男人在白板上H2O的分子式下面画了一条线,
“所以处理速度很快。生成快,删除也快。你刚才那块冰,实际上就是最典型的低信息量对象。”
祝成非点了点头,这个逻辑很容易理解,结果越简单,需要“告诉世界”的东西就越少。
“反过来,结构越复杂,处理时间就越长。比如汽车。”男人又在白板另一侧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汽车,
“车壳、发动机、传动系统、电子控制单元、线束、轮胎、材料参数……”
马克笔在白板上越写越多。
“你生成汽车时,就不能只想着‘一辆车’。因为对整个系统而言,一辆真正能够运行的汽车不是一个概念,而是一大堆彼此关联的数据。”
祝成非看着那辆已经被各种箭头和文字淹没的汽车简笔画,深以为然。
想象汽车的外观很简单,可要是让汽车跑起来,那确实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所以理论上的无所不能,不等于实际上的无所不能。”
男人说道,
“你的大脑本身,就是最大的瓶颈。”
祝成非皱了皱眉:“那最难的是什么?”
男人抬起手,白板上的汽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幅很简单的画。
一只狗,一只猫,以及一个人。
“生命。”男人说道,“生命体的信息不是固定的。”
他用马克笔点了点那只猫,
“体温、心率、血流、代谢、神经活动、细胞状态……”
每说一个词,白板旁边便多出一行文字。
“它们每时每刻都在改变,是一个持续运行的动态系统。”
男人最后把马克笔移到那个人形上,
“而人类更加麻烦。”
他抬起头看向祝成非,
“你来说说,人体中信息量最大的部分在哪里?”
“大脑。”祝成非几乎没有思考。
“对,神经连接、记忆、认知、感官输入,还有每一瞬间都在发生变化的意识状态。这些东西的信息密度高得夸张。”
他说到这里,在那个小人的脑袋上画了一个圈,
“尤其是Animus。”
祝成非的视线停在那个圆圈上。
“它是一个人持续存在、持续变化以后形成的整体状态。所以即使拥有草地牛哞哞,也几乎不可能直接处理。”
祝成非盯着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只提了一个问题。
“这个牛头套怎么取下来?”
男人怔了一下:“拍两下手。”
祝成非抬起手。
啪啪。两声脆响。
头上的牛头套果然一下子松了。
祝成非赶紧把它摘下来,拎在手里上下打量了一下,总算不用继续顶着这玩意说严肃话题了。
他看了头套几秒,忽然开口。
“使用这样的道具,会造成很高的偏移率吧。”祝成非抬起头。
“对……但只要最后的结果没有改变,世界线终究会被安全机制修正。”
祝成非却皱起了眉,他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下面夹着的草地牛哞哞。
“那你也没必要给我权限这么高的东西。”
男人站在原地,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我想让你尽量帮寇望实现一些心愿。”男人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他以前应该也有很多想做的事,有些挺普通,有些可能有些天方夜谭。”男人顿了一下,
“但如果做得到的话,我还是希望,”他的声音忽然哽咽,只有很短的一瞬,
“希望他别留下那么多遗憾。”
祝成非原本还有很多问题。
可看到男人现在的样子,他最终什么都没问。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祝成非才弯下腰,把裤腿上刚才跪出来的灰拍掉。
“行。我明白了。”他看向男人,“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男人从刚才的情绪里回过神来,他低下头,沉默片刻,随后抬起手。
那本“历史记录”,再次出现在他的掌心。
书页自行翻动,最后停在了某一处。
祝成非凑过去。
只见那一页记载的,是科幻沙龙结束以后,他和寇望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