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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番外：夜神与衍数王（二） 自月圆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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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月圆之夜原形显露，两人算是彻底捅破了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窗纸。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仪式，只有一团凉凉的幽影，和一个总是迷路的高大女人，默认了往后岁岁年年的相伴。
从此，夜神溜来昼界，再也不是单纯偷吃草木灵气、找人捉弄。
她有定点蹲守对象了。
依旧爱闹，依旧调皮，只是所有的恶作剧，从此只给清扬一个人。
清扬依旧改不了溜出宫的毛病，也依旧改不了路痴的本能。
别人出宫游街逛市、走大路看繁华，她出宫，专走小路、岔路、荒山老路，十次出宫，九次迷路，还有一次是正在迷路的路上。
从前她迷路，只会呆呆站着、挠头、原地打转。
现在她一迷路，身边准准时起一阵凉丝丝的夜风。
女朋友来了！
白日的夜神依旧是透明幽影，旁人看不见、摸不着。
唯独清扬，能清清楚楚感知她的存在。
山路崎岖，侵害扬走得满头是汗，肩背肌肉绷得紧实，线条利落漂亮，夜神飘在tq肩头，闲得无聊，就故意用阴风挠她耳尖。
一阵凉凉的痒意窜上来。
清扬浑身一颤，脖子一缩，闷声闷气：“别闹。”
夜神幽幽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点笑意：
“谁让你又乱走。”
“方才岔路口明明该左，你偏往右，不捉弄你捉弄谁？”
清扬有点委屈。
她眼神呆呆的，望着四面八方长得一模一样的树林。
“都一样啊……哪里分得清。”
堂堂衍数王，统御万亩灵木，掌控世间草木生机，认得出千万种古树纹路，辨得出四季灵韵，偏偏——分不清路。
夜神魂体轻轻颤着，乐坏了。
她见过高高在上、肃穆威严的各界尊主，从没见过这么反差离谱的，身形魁梧、力量磅礴、气场稳重，一不认路，瞬间变回傻乎乎的大笨蛋。
太可爱了！
夜神玩心大起，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专属调戏日常。
清扬蹲在溪边洗手。
指尖刚碰到流水，夜神一缕幽风掠过，直接把水泼她一脸。
水珠顺着下颌、脖颈线条往下滑，浸湿衣襟，隐约透出紧实肌理。
清扬抹了把脸，无奈叹气：“你能不能乖一点。”
夜神轻飘飘晃在她头顶：“不能，乖了，就不好玩了。”
清扬坐在树下小憩，闭目养神片刻，夜神偷偷卷落满树花叶，哗啦一下，全部盖在她头顶、肩头，满身落英，俊美威严的女王，瞬间被砸得满头花瓣，睁眼的瞬间懵懵的，眼神放空，呆呆四顾。
夜神看得心底发软。
捉弄归捉弄，她从来不会真的让她吃亏、真的让她深陷险境。
清扬迷路走到荒古废园，遍地阴寒煞气，寻常生灵踏入，轻则伤身，重则折寿。
夜神第一时间挡在她周身，幽影铺开，将所有阴邪戾气尽数吞噬，半点不沾清扬身。
清扬误入妖兽浅林，懵懂闯进兽窝边缘。
她自己还没察觉危险，夜神已悄然吹动草木、引动树影，悄悄把整条兽路全部堵死，无声无息替她扫清所有隐患。
她嘴最欠、最爱闹、最皮，护起人来，却比谁都拼命。
久而久之，清扬心里彻底有数了。
这只来自夜界的小鬼王，调皮是真的，捣蛋是真的。
疼她，也是真的。
别人的喜欢，是热烈奔赴、朝夕相守、贴身陪伴。
可夜神没有身体。
她不能牵手，不能拥抱，不能并肩坐、不能并肩立。
她只能吹风、引光、护路、挡险，只能用一缕幽影，远远近近陪着她。
越是相处，清扬越温柔纵容，旁人看不见夜神，只有她看得见。
她会走路走着走着，突然低声说话，对着空气呢喃。
“今天风有点凉，你别离我太远。”
“刚才那处林子灵气好，你要不要多吸一点？”
“我这次尽量记路，不让你辛苦引路。”
堂堂衍数王，在外肃穆寡言、威严凛然，唯独对着一团影子，温柔得不像话。
夜神的心，一点点彻底沦陷。
她活于永夜，生于虚无，本是无情无念、无牵无挂的幽鬼尊主，直到遇见一个路痴又憨憨的健壮少年王。
别人爱她强大、爱她权位、爱她尊贵，只有夜神，最爱她笨、最她他呆、最爱她迷路时茫然无措的可爱模样。
爱意悄悄变质。
不再是觉得好玩，是独占，是心动，是舍不得离开。
夜里，清扬躺在林间软草上休憩，月色温柔，晚风轻拂。
夜神静静悬在她身侧，幽蓝微光轻轻覆在她眉眼之上。
第一次，她没有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落寞。
“清扬，我好羡慕昼界的人。”
清扬睁眼，轻声问：“羡慕什么？”
夜神道：
“羡慕她们有手有脚、有体温、有身形。”
“可以站在喜欢的人身边。”
“可以碰得到。”
“我什么都没有。”
“只能跟着你、护着你、闹你。”
“永远碰不到你半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压得人心头发酸。
清扬沉默片刻，缓缓抬起自己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虚虚拢住那团微凉的影子。
掌中空空，抓不住形体，却温柔得将整片幽影护在掌心。
她嗓音低沉、认真又笨拙。
“没关系。”
“你是夜神，我是树王。”
“你生于永夜，我长于白昼。”
“本来就是最难相融的两个人。”
“你不用碰我。”
“你陪着我，就够了。”
夜神魂体微微震颤，千百年孤寂，一朝尽数倾覆。
她忽然不再捉弄她了，反过来，变得黏人至极。
清扬上朝理政，她飘在殿梁上静静趴着，安安静静陪一整天。
清扬修行打坐，她守在身侧，替她隔绝所有杂音、浊气。
清扬偶尔出宫迷路，她第一时间出现，微光引路，寸步不离。
调皮收敛，深情外露。
可性格底色依旧没变——
她依旧热烈、任性、占有欲极强，是烈火般的性子。
而清扬，温柔、包容、心软、讲义气、待万物皆仁善，也是一腔赤诚热火。
两个同样热烈、同样赤诚、同样执拗的人，相爱是极致甜，不合，也悄悄埋在了骨子里。
夜神爱吃醋。
她没有形体，却有全世界最霸道的私心。
朝中臣子靠近清扬议事，距离稍近，夜神立刻阴风扫过，吹得人衣袍乱飞、站立不稳。
宫中人常常莫名其妙被风吹懵，唯独清扬心知肚明，无奈失笑：“别胡闹。”
夜神幽幽赌气：“离太近了！”
昼界花木精怪亲近清扬，想要依附女王灵气，刚靠近半步，直接被夜神幽气压得瑟瑟发抖，仓皇退散。
清扬无奈：“它们只是生灵，无恶意。”
夜神语气淡淡，带着小孩子一样的偏执：
“不行。”
“你是我的。”
“草木山河、万物众生都能爱。”
“唯独不能靠近你。”
她的爱，是排她、独占、唯一、寸土不让。
而清扬的爱，是悲悯、包容、普惠、温柔众生。
她是衍数王，心怀万木，善待生灵，本性温厚仁义。
无人引路的路痴王，从此有了专属夜风，无处可栖的孤魂神，从此有了唯一归处。
夜色温柔，林间静谧。
清扬轻声开口，认真许诺，
“往后所有迷路的路，都由你带我走。”
夜神悠悠落在她肩头，凉凉贴着她的温度，软糯又霸道。
“好。”
“生生世世。”
“你迷路一次，我寻你一次。”
“你走不出的人间，我陪你走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