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失序[怀崽]》蹦迪章鱼

17、第十七章 现在裴凛照

　　17.
　　程雪臻淋了雨以后就有些感冒，在办公室里打喷嚏。可能怀了孕以后身体机能有所下降，本来这点毛毛雨对程雪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方晓晴给他倒了杯热水，问：“程老师，不舒服要不要请假呀？”
　　程雪臻慢慢喝着热水：“不至于，一点小感冒而已。”
　　方晓晴坐在程雪臻旁边的工位，将椅子滑到程雪臻边上，悄悄地说：“听说怀孕了连药都不能吃，真的假的？”
　　程雪臻回：“也不是完全不能吃，就是不能乱吃，怕对胎儿不好。不过我也没发烧，应该没关系。”

　　程雪臻就这么连续打喷嚏到周五，他计划是周六去产检，正好可以问问他感冒了对胎儿有没有影响。

　　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裴凛太忙了，不像刚开始那样每天至少发五六次问他的日常。程雪臻有时候打开微信，发现裴凛那边仍然没有冒出个红点。
　　哪怕是过来查看项目进度，裴凛也是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走，似乎都没有留给程雪臻半分钟的时间。
　　也不知道是真的忙还是……
　　程雪臻忽然感到自己有些荒谬，这不是就是他想要的么？划分界限如此清晰，真的不愧是品牌负责人，执行力杠杠的。

　　“哇！程老师！”方晓晴兴奋地跑过来，“你快看看呀！”
　　程雪臻望向办公室入口，方晓晴正捧着超级大一束白色郁金香，身后还有来看热闹的前台小姑娘。
　　程雪臻笑了笑，对方晓晴说：“谈恋爱了？恭喜你啊。”
　　方晓晴把白色郁金香塞到程雪臻怀里：“送花小哥说是给您的呀，程老师。”
　　“送我？”程雪臻有一瞬间莫名其妙。
　　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程雪臻怀孕的事，开始起哄：“肯定是孩子爸爸送的。”
　　“真羡慕你呀，程老师。”
　　方晓晴在心底想，哇，那肯定是裴总送的。她好想说出来，可是又不行，只能暗自憋住。

　　这束花连张贺卡都没有。程雪臻看着这娇艳欲滴的白色花瓣，才慢慢想起来以前的事……
　　行吧，这多半是陆承远送的。

　　程雪臻以前嫌家里的百合味道太重，陆承远还笑他：“调香师怎么还嫌花香？”
　　程雪臻说：“上班闻八个小时，下班还要继续加班？”
　　后来陆承远就很少再买香气浓的花了。
　　结婚纪念日、生日，甚至偶尔路过花店想给他带一束，都是白色郁金香。

　　他无奈地捧着这一大束花，也不知道该放哪儿好。如果直接扔了，恐怕周围人更要八卦了。

　　这时候，方晓晴忽然凑到程雪臻耳边说：“程老师，裴总来啦。”
　　程雪臻立刻抬眼，才发现裴凛站在门口。

　　—

　　裴凛按照原定的计划来到威麟。其实每个星期过来一次，对他来说时间还是有点赶。
　　他的工作计划基本都是提前一个月排满，现在为了挪出来威麟的时间，他有时候忙的连午饭时间都没有。
　　如今又是打造品牌最关键的时期，他几乎是一刻都不敢停。
　　今天陈嘉树都忍不住说他了，用得着每个星期都去威麟嘛？一个月一次不就够了？
　　只是陈嘉树不知道裴凛的私人原因，要是被他知道裴凛心系的那个人是项目的主调香师，陈嘉树不得气得整个人跳起来。

　　裴凛搭乘电梯，按到17楼。
　　他想着，这两天联系程雪臻的次数确实少了。他再忙也不可能连发微信的空闲都没有，打几个字能费几秒钟？

　　陆承远的那通电话或多或少对他产生了影响。他每次想到程雪臻去陆承远家里，想到陆承远要追程雪臻，心里都不好受，而且……程雪臻都没告诉他。

　　都没主动告诉过他。

　　明明他清楚，程雪臻做什么，和谁发展关系，都不需要向他报备。可是他就是不舒服。

　　这是吃醋吗？

　　裴凛心里越来越乱。这种无法掌握自身情绪的失控感，对他而言十分陌生。
　　就在他一团乱麻的时候，他站在程雪臻的办公室门口，看见程雪臻抱了一束花。

　　裴凛一眼就猜到，这花是陆承远送的。
　　越过办公室里挤在一块儿的人群，他和程雪臻的视线互相碰撞。

　　陆承远他……真的在追程雪臻。

　　不知道为什么，裴凛转身，离开了这个刺激他脑神经的地方。
　　他的步速越来越快，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哦对，他现在好像都没有资格生气。

　　“裴凛？”程雪臻在背后叫住他。
　　裴凛慢下来，他换了副神情回过头：“嗯。”
　　“怎么走那么快？”程雪臻问他，“不去评香室吗？”
　　裴凛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收回去，转过身：“去。”
　　程雪臻看着他：“那你刚刚去哪里？”
　　“走错了。”
　　“……跟我来吧。”
　　程雪臻不知道裴凛还有迷路这个属性。他都来过几次了，连左右方向都能搞错。

　　裴凛跟着程雪臻，心里压着一大堆问题想问。花是不是陆承远送的？那么晚为什么要去陆承远家里？你对陆承远还有感情吗？你们两个会复合吗？
　　可这些问题只是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什么也没问。
　　裴凛意识到他不能再想这些，否则他就越界了。

　　—

　　评香开始后，裴凛甚至比原先更严格。他冷着脸对方晓晴说：“上一版三个样品的数据给我看一下。”

　　方晓晴立刻将文件递过去。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裴凛一次都没笑过，从头到尾都在谈项目。
　　样品、方向、定香时间、后续消费者测试……方晓晴写字写得都要摩擦出火星了。

　　程雪臻在一边戴着口罩，除了配方相关的问题，他会和裴凛探讨下修改方向。除此之外，他也聊不上几句。

　　今天的裴凛与往常不太一样。

　　以前裴凛过来，中途多少会问他一句胃还难不难受，有没有吃东西。有时候发现他脸色不好，连桌上的试香纸都会往远处挪一挪。
　　而今天一次也没有，裴凛的眼睛都快长在文件上了。
　　程雪臻知道裴凛在跟他划清界限，可是这也实在……冷淡的过分。
　　他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真是难伺候。明明提出约定的人是他，现在裴凛照着他的要求做，他又嫌人家冷淡。
　　程雪臻都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任性。

　　—

　　会议结束后，裴凛看了看时间。他还得回诺汀参加另一个会议，于是很快就将电脑收起来准备离开。

　　“裴总，”程雪臻叫住他，“方便说几句吗？”
　　裴凛愣了下，点点头。
　　程雪臻将裴凛带到消防通道附近，这个角落没同事会过来。
　　“明天我预约了产检，”程雪臻顿了一下，“你上午有空吗？有空的话一起去？”
　　裴凛反应了一会儿，意外地想程雪臻竟然会主动提这个，回答道：“有空。”

　　程雪臻没想到裴凛会答应得那么爽快，还以为会说一些最近很忙之类的话。他低着头，慢慢说：“毕竟说好了共同抚养，产检这种事情，你也应该一起参与。”
　　“嗯，我会的。”
　　“还有……医生那边，可能会说些注意事项，两个人一起听着总比我一个人记得全。”

　　程雪臻说完都觉得心虚。他说了那么多，似乎就是为了给一起产检制造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裴凛浅浅笑了下：“我会去的。跟小孩有关的，你可以随时叫我。”
　　程雪臻愣了下：“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裴凛似乎将“跟小孩有关”这几个字加了重音，他听得格外清楚。

　　“那明天九点？我去接你？”
　　程雪臻的眼神晃了晃：“我自己去就行。”
　　裴凛本来还想再说两句，但想想又觉得算了。
　　“嗯，那你出门当心。”

　　两人离开的时候，程雪臻没忍住，打了声喷嚏。
　　裴凛在旁边问他：“感冒？”
　　程雪臻吸吸鼻子：“有一些。不碍事。”
　　裴凛插在口袋里的手紧了紧：“那你注意身体。”
　　“……嗯。费心了。”

　　程雪臻看着裴凛离开公司的背影，内心有无法解释的落寞。像是他亲手关上的一扇门，终于从另一边落了锁。

　　—

　　程雪臻本来以为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可回到家后越来越不对劲。白天还只是有些鼻塞和打喷嚏，到了晚上就开始浑身发寒。

　　许明哲今天过来给他带了点水果，进了门就开始嘻嘻哈哈地说：“哎呀，我的小宝贝，干爹来看你啦。”说完还想去摸程雪臻的肚子，被程雪臻一眼瞪回去。

　　既然来都来了，许明哲就在这儿顺便吃了点晚饭。程雪臻一如既往地胃口不好，但今天似乎不止是胃口不好，连脸色都有点不对。

　　许明哲看出来了，他问：“雪球，你感冒好像挺严重？”

　　“嗯，”程雪臻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都怪我自己不好。前两天去了陆承远家里，结果回来时淋雨了。”

　　许明哲被吓了一跳：“你去他家里干嘛？”
　　“拿点东西，”程雪臻摆摆手，“别说了，我真的是太后悔了。今天他还寄了束花给我。”

　　许明哲关切地问：“雪球，他该不会想追你吧？”

　　程雪臻一只手撑着脑袋：“鬼知道。那束花我让助理分给办公室的同事了。”

　　他感觉头有些晕，用掌心摸了摸：“哲哥，你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许明哲一摸：“哎哟，那肯定是发烧了啊！你家体温计在哪儿？”

　　许明哲起身去找体温计，程雪臻坐在餐桌旁，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寒。

　　第一次量完，显示三十七度八。许明哲盯着体温计问：“要不要去医院啊？”

　　“不用吧，我怕急诊人多，”程雪臻想，“反正明天本来就打算去产检。明天去一样的。”

　　许明哲一时拿不定主意，要是平时程雪臻这么说也就算了，但这人现在怀了个小宝贝，他也不清楚这情况到底该不该去医院。

　　许明哲忽然想起来：“诶？孩子爸爸还不知道你发烧呢，我们跟他说说，让他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