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离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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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昏沉，少女的意识正在极速往下坠。
心口尖锐的闷痛还残留在感知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着胸腔，令人难以呼吸。
耳边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越飘越远，嗡嗡的声响模糊成一团。
“月月。”
滴答……
”月月？”
滴答……
“心脏病？医生，是不是弄错了？”
滴答……
“离忧，离忧。那就取为璃悠，怎么样？”
滴答……
“谢璃悠！你不得好死！”
滴答……
“醒来吧，离忧。”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似是不舍。
“你不该睡在这里的。”
等等……
谢璃悠眼睫剧烈地颤了颤。
那道温柔的女声还在耳畔萦绕，在她混沌的脑海里来回盘旋。
或许是太想知道那是谁，她用尽全身微薄的力气，一点一点掀开沉重的眼皮。
刺目的阳光率先撞进眼底，叫她下意识又半阖上眼眸，视线朦胧模糊，只能看见天花板一片惨白。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清冷苦涩的气味，让她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耳畔还残留着方才那句低语的余韵，可四下望去，病房之中空空荡荡，并没有什么女子的身影。
那是谁？
谢璃悠心底盘旋着重重疑惑，浑身脱力地陷在柔软的被褥里。
好重……
心口闷闷地发胀，大病初醒的疲惫潮水一般裹挟住她。
她尝试转动脖颈，稍微一动，浑身筋骨便传来酸软的乏意，指尖连弯曲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离忧，璃悠。
我忘记了什么？
她轻轻合上眼皮，并没有彻底睡去，只是半睁半阖，任由纷乱的思绪翻涌。
病房门外隐约传来细碎走动的脚步声。略过一会儿，病房门被打开了。
“月月。”
谢宴词轻轻开口，生怕下一秒床上的少女就会消失不见。
他垂眸看向谢璃悠，少女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唇瓣毫无血色，手上还扎着输液针。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谢璃悠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睁开了双眼。
“哥哥。”
声音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谢宴词身体微僵，眼底瞬间翻涌上来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缓缓俯身，放柔了语调，生怕稍稍重一点就会刺激到尚且虚弱的少女。
“嗯，我在。”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谢璃悠恍惚记得自己心脏病复发，倒在了宴会上。
是不是毁了清清的订婚宴。
她缓缓垂眸，遮住了她眼底泛起的愧意。
“我是不是……毁了清清的订婚宴？”
她询问谢宴词，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责。
谢宴词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心中一软，伸手，动作极轻地避开手背上的输液针，落在她的肩头，把一缕发丝别在耳后。
“那不是你的错。”
他的语气沉稳，试图抚平少女心底的不安。
“那天，就算没有你，也会生出别的风波。”
“可……”
“不说了，”谢宴词打断了少女，“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嗯。”谢璃悠低垂着头，不太高兴。
“全部交给哥哥，好不好？”少年看少女这幅样子，出声言慰。
谢璃悠抬头怔怔看着他，半晌后才点点头，“好。”
监护仪器的滴滴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缓缓流淌，冷白的灯光铺洒在雪白的被褥上。
谢璃悠虽然应下，心底的疑虑却丝毫没有消散。
那些零碎、模糊的画面依旧盘旋在脑海，宴会里骚动的人群、转瞬即逝的人影，还有那道恍若幻听一般温柔的女声，全部缠绕在一起，压在她心上。
她闭上眼，试图回想，无果。
谢宴词见她合上眼眸，呼吸渐渐放轻，以为她要就此睡去，便轻轻起身，打算不打扰她休养。
可就在他刚要转身离开之际，病房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敲门声不重，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谢璃悠睫毛微微一颤，又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向紧闭的病房门。
谢宴词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低声嘱咐：“你躺着别动，我去看看是谁。”
谢宴词放轻脚步走到门边，抬手拧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许晚念和楚辞年，许晚念一身素色衣裙，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担忧。楚辞年站在她身旁，向谢宴词微微点头致意。
见到开门的是谢宴词，许晚念脸色不太高兴，但碍于情面，还是没说什么。
楚辞年稍稍放低声音，生怕惊扰到病房里面的人。
“璃悠怎么样了？”
谢宴词侧身让他们进来，同时朝病床方向看了一眼。
“人醒着，身子还虚，不能太过劳累。”
许晚念放轻步子踏入病房。屋内监护仪器依旧传来规律的滴滴声响，冷白灯光落在谢璃悠苍白的脸上，衬得她愈发单薄。
听见脚步声靠近，谢璃悠偏过头，看清来人，眼底泛起一点微弱的光亮。
“念念。”
她的声音依旧很微弱。
许晚念快步走到床边，将果篮放到床头柜，弯腰看向床上的人，眉间满是心疼。
“那天宴会上可真的要吓死我了。”
谢璃悠嘴唇动了动，心底那股愧疚又翻涌上来，还没等她开口，许晚念便轻轻摇了摇头，抢先一步开口安抚。
“如今最要紧的，是你养好身体。”
“别的不要多想。”
站在一旁的谢宴词安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神色沉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许晚念伸手，轻轻覆上谢璃悠露在被子外的手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谢璃悠被这份暖意稍稍安抚，却还是压不住心里盘旋的疑问，她微微蹙起眉，低声开口。
“晚念，订婚宴那天……除了我倒下，还发生别的事了吗？”
话音落下，许晚念神色微顿，视线下意识瞥向一旁的谢宴词。
谢宴词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安静伫立在原处，却用极淡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言。
许晚念读懂了那层暗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病床上的谢璃悠，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能发生什么大事，不过就是现场乱了一阵。大家都惦记着你的安危，仪式草草就结束了。”
谢璃悠定定望着她，能隐约察觉到对方有所隐瞒。心口那股闷钝感又悄悄浮上来，叫她不敢再用力去回想。
“真的只是这样？”她轻声追问。
“自然是真的。”许晚念避开她探究的目光，抬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被角。
监护仪器依旧滴滴作响，将病房里短暂的沉默衬得愈发明显。
她看向站在许晚念身后的楚辞年，对方撇开视线，一言不发。
谢璃悠没有继续追问，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掩去眼底的失落。她心里清楚，不论是谢宴词，还是眼前的朋友，都有事情瞒着自己。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沉了几分，监护仪单调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谢璃悠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窗沿，心底漫开一层无力。
谢宴词察觉到她情绪低落，缓步上前，语气放得柔和。
“思虑过重对你心脏不好。”
许晚念也跟着附和，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等你身体完全好转，有的是时间去想。”
谢璃悠嘴唇翕动，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答，再次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就在屋内气氛趋于平缓的时候，走廊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径直停在了病房门口。
门没有完全关严，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出现在门缝之间。
是许星苑。
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立在门框外，漆黑的眼眸穿过缝隙，落在病床之上，视线牢牢锁在谢璃悠的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楚辞年最先瞥见门外的人影，神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往前半步，悄悄挡住了大半视线。
谢宴词也立刻察觉到异样，抬眼望过去，眉宇间瞬间覆上一层冷意。
许晚念心头一紧，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向门口。
床上的谢璃悠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朝着房门的方向望来。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