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识春

8、敬老院下

　　说到小提琴，王芳目光温和了许多，她说：“平时随便弹弹来打发时间的。”
　　她话音落下，坐在对面的另一个老奶奶就出声反驳，“小朋友，别听你王奶奶瞎说！她小提琴拉得可好了！”
　　对着温瑜说完她又转头看向王芳，“王芳！快给两个小朋友露一手！”
　　王芳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哎呀！我平时就是瞎拉拉！两个小朋友听了可能会笑话的！”
　　孙秀兰拿起琴就往她怀里塞，嗓门清亮得整个屋里的人都能听清她说话，“王芳你就别谦虚了！你琴拉的怎么样大家伙清楚的很！”
　　说完，她转头看向围成一圈的人问：“你们说王芳是不是整个敬老院小提琴拉得最好的？”
　　“是！”大家都乐呵呵地赢应道。
　　王芳的琴艺在敬老院里可是有目共睹的，听过的就没人说不好。
　　见状，王芳也不再推托，拿起小提琴，轻柔地抚摸琴身。
　　她抬眼看向大家，“那我就给两个小朋友表演一下，不过事先说好，弹得不好可别赖我！”
　　温瑜很捧场，用星星眼看着王芳说：“王奶奶加油，我相信大家的眼光！”
　　裴懿也道：“我也是。”
　　王芳看着他俩笑了一下，将琴身放在脖子上架好，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拉动琴弓，悦耳的琴声如流水般从琴弦上淌出。
　　一曲终了，大家都鼓起掌，“好！好！弹得好！ ”
　　面对大家的赞美，王芳很不好意思，“我就随便弹弹，随便弹弹。”
　　温瑜一边鼓掌一边看她，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赞美，“王奶奶就算是随便弹弹也很好听呢！”
　　为了证明她的话没有作假的成分，温瑜cue到身边的裴懿，想让他也夸两句，“裴懿，你说王奶奶拉得是不是很好？”
　　裴懿确实觉得王芳拉得好听，话里话外丝毫没有作假的成分，“王奶奶拉得是很好听。”
　　被大家的赞美淹没，王芳笑得牙不见眼，“哎，两个小朋友嘴甜得嘞！”
　　温瑜眨眨眼，笑着说：“哪有，明明是王奶奶小提琴拉得好我们才忍不住夸的！”
　　“而且我也学过小提琴，是真心实意觉得王奶奶拉得好听！”
　　裴懿闻言，意外地看了眼温瑜，想不到她还会拉小提琴。
　　有一说一，王芳的小提琴确实拉得好，能听得出来她在这上面费了不少功夫。
　　听了温瑜的话，王芳笑得更开心了，拉着她的手问：“小瑜今天要不要也趁这个机会给大家展示展示？”
　　“不了吧。”温瑜摇头想要拒绝，“我就是小时候学过一点，现在可能全都忘了。”
　　敬老院里很少有人能和她交流关于小提琴的事，除了偶尔会有几个老姐妹过来听她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娱自乐。
　　身边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也会拉小提琴的人，她忍不住指着桌上的小提琴又问了温瑜一遍，“小瑜随便拉一首曲子就好不好？”
　　看着王芳含笑又期待的眼神，温瑜犹豫了几秒还是笑着答应道：“那我试试。”
　　话落，温瑜起身将琴架在肩窝，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琴弓与琴弦共舞，清透柔和的琴音响起。
　　裴懿一错不错地看着温瑜。
　　她眼眸低垂,眼睑上拓着睫毛落下的长影，表情很专注，眼中好似只有那一把琴。
　　窗户离他们坐的位置有些远，按理说太阳照不到这里，但裴懿却觉得此刻的温瑜好似每一根头发丝都被阳光眷顾着，散发出浅金色的光晕。
　　大家陶醉在琴声里，
　　“好！小朋友也拉得很好！”
　　“今天的两位女士都表现的十分出彩！”
　　直到掌声响起，裴懿才回神。
　　温瑜将琴放好，手理了理耳边的发丝，“谢谢大家的夸奖！”
　　裴懿这才发现她微笑时左边嘴角会有一处小小的凹陷，不像酒窝，也不像是梨涡，裴懿不知道它叫什么，只知道那里面像是藏了蜜，让这笑甜得有些醉人。
　　温瑜坐下后，裴懿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眼底的情绪一览无余，“很好听。”
　　看出裴懿漆黑眼瞳里不加掩饰的赞赏，温瑜弯眼，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谢谢。”
　　接下来，温瑜和裴懿又和老人们聊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外面传来喇叭加工过的催促声，他们才从聊天中抽离。
　　走到门口，温瑜回头对老人们说：“爷爷奶奶们送到这里就好，快回去坐着吧！”
　　王芳抓着温瑜的手，语气十分不舍，“小朋友有空再来看看我们。”
　　温瑜轻握住王芳的手，说：“王奶奶放心好了，不只是我和裴懿，以后还会有很多向我们一样的年轻人来着陪你们的，希望你们可以天天开心。”
　　她这话可没骗人，他们学校志愿者社团专门安排了人定期来敬老院陪伴这些老人。
　　王芳松开温瑜，朝她和裴懿挥手，“两个小朋友再见。”
　　“王奶奶再见！李爷爷再见！赵奶奶再见！……”
　　出门前，温瑜和裴懿一个一个地和屋里的老人告别。
　　忙活半天终于能歇口气，温瑜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好不惬意。
　　裴懿喝了口水，侧眸看向她，“感觉你好像很会哄老人开心。”
　　温瑜想了一下，说：“大概是因为家里的四个老人都很幼稚吧。”
　　“是你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他们吗？”
　　“没错，我跟你说……”
　　温瑜的身体小幅度地靠向裴懿一侧，脸上的表情带着点和人分享秘密的激动。
　　她说话时手舞足蹈的，不光光是嘴巴在说，还配上了丰富的动作和表情，牵着听的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情绪也跟随她的而变化。
　　说到兴头上，温瑜的表情愈发生动，裴懿看着，一声声压抑的笑忍不住从喉间溢出。
　　温瑜的脸微微发红，情急之下按住了裴懿放在扶手上的手臂，被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恼意，“你别笑了！不是说好了不笑吗！怎么我说完了还带反悔的！”
　　为了不笑出声，裴懿紧抿着唇，可眼睛弯起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
　　温瑜暗叹自己没救了，一会儿因为裴懿的笑感到羞恼，一会儿又觉得他笑得很好看。
　　她瞪大眼睛，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慑力道：“别笑了！谁还没点童年黑历史！”
　　“好好好，不笑了，我不笑了！”裴懿适可而止，将从小到大的伤心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才勉强止住想笑的欲望，“黑历史我也是有的，不过你小时候真可爱，竟然会想到雪糕棍当墓碑。”
　　“不许说了！”温瑜狠狠瞪着裴懿，琥珀似的眼睛里满是威胁。
　　“好好好，不说了，我不说了。”裴懿是真的怕温瑜生气，连忙打住。
　　温瑜还是不高兴，早知道他会笑成这样就不和他说了。
　　哼！说好的不笑呢？骗子！
　　裴懿清了清嗓子，看着正在生气的温瑜说：“那我也告诉你一件我童年的黑历史，我们就算扯平，怎么样？”
　　温瑜转转眼珠子，思考他的话，“你先说，万一你觉得是黑历史的事我不觉得是黑历史怎么办？”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裴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那这样吧，我先告诉你，是不是黑历史你说了算。”
　　温瑜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你说吧。”
　　“我小时候喜欢奥特曼，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还让我妈专门定制了一套奥特曼衣服穿去了学校。”裴懿停顿了一会儿，说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小，“那衣服是连体的，我午睡起来忘记了这事，上厕所时不会脱裤子，就以为自己变异了，最后哭着让老师叫我爸来接我回家。”
　　裴懿说着说着也被小时候的自己蠢笑了，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自嘲。
　　为了报复裴懿刚才的“嘲笑”，温瑜很不客气地笑出声，“哈哈，没想到你人长得挺高冷，小时候还有过这么好笑的经历。”
　　听着温瑜的笑声，裴懿无奈地看着她，“所以这在你这算是黑历史吗？”
　　她这笑声一听就不是嘲笑，倒像是故意装出来应付场面的，裴懿觉得听起来还怪可爱的。
　　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温瑜大方表示不为难他了，“算的。”
　　裴懿又问：“那扯平了？”
　　温瑜点头，“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刚才你笑我的事了！”
　　“这么容易就原谅我了？”裴懿垂眸，遮住了眼里盛满的轻快笑意，“脾气好好。”
　　温瑜摊开双手，语气很夸张，“诶～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容易心软。”
　　见她心情不错，裴懿顺势邀请道：“心软的温瑜同学到学校后愿意陪我去吃饭吗？”
　　“我请客。”
　　温瑜想了想，她这学期周五只有一节早八，纪琬上完课就和迟昼约会去了，反正她回到学校也是一个人，于是温瑜大方答应了裴懿的邀约，“可以。”
　　“那太好了。”
　　裴懿的愉悦从从他的表情和语气里透出来。
　　得到温瑜的同意，他将自己提前选好的几家餐厅展示在她面前。
　　“你看看想吃哪家？”
　　“我可以划你的手机吗？”温瑜问。
　　裴懿将手机递给温瑜，“你可以直接拿着看。”
　　手机的主人都不介意，温瑜就拿着他的手机仔细挑选起来。
　　“这家本帮菜看着不错，”温瑜已经和纪琬连续出去吃了好几次漂亮饭，她现在只想吃这种看起来很标准的饭菜，“红烧肉看着不错，元宝虾看着也不错……”
　　温瑜一手摸着下巴，皱眉思考，“嗯……感觉都好好吃的样子，裴懿，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裴懿在这家吃过几次，想了一会儿温瑜提到的菜的口感才说：“我都可以，他们家的红烧肉是那种很软很糯的口感，元宝虾很香……”
　　温瑜将手机还给裴懿，“完了，选择困难症犯了。”
　　裴懿接过手机，道：“你再想想，我先预约座位？”
　　“好。”
　　回到学校已经快一点了，温瑜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一下车就开始报菜名，“我想好了，我想吃红烧肉元宝虾番茄炒蛋和蚝油生菜！”
　　“行，那我再加个汤。”
　　两个人四菜一汤应该够了，裴懿下好单，然后带着温瑜往那家菜馆走。
　　“这家店就在学校附近，走几步就到了。”
　　他边走边安慰饿得不行的温瑜。
　　“好饿啊，我的肚子一直在叫。”温瑜觉得这段短短的路好长好长，自己走的好累好累。
　　幸好裴懿没夸张，他们在校门拐了个弯就到了。
　　又因为是提前预约下单，温瑜才坐下没多久菜就上了，空空如也的肚子终于被填满。
　　一顿饭吃得她心满意足，吃饱喝足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裴懿，你找的这家店真的好好吃！美味至极！”
　　这是温瑜在学校附近吃过的最香最有锅气的菜馆，下次还来。
　　“好吃就行，我还怕不合你口味。”
　　见温瑜觉得好吃，裴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转而问：“你待会要回学校吗？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我已经打电话给我爸爸了，待会儿他来接我。”
　　话落，温瑜包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看了眼来电人，对裴懿说：“我爸爸到了，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裴懿挥挥手，看着温瑜的眼神带着难以察觉的不舍。
　　温瑜刚上车，就听到了林秉钧慈爱的声音，“鱼鱼刚才是在和谁吃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