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莫要装高冷》宛允

29、第二十九章 现实中的梦

　　我满意你个泡泡茶壶啊！
　　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这么多人追着她杀。

　　熊芸站在昏暗的角落，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抹昏暗的烛火。
　　那微弱的光线自下方照亮对方的脸，暗处的凹陷仿佛能将人吞噬进去的深渊。
　　这和梦魇中的鬼怪有什么区别！

　　……

　　梦魇？

　　难道说……

　　少女呆在原地，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隐约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

　　当然，她这也只是猜测，熊芸警惕的目光看向老板娘的位置。
　　对方从方才开始便没有得到回应，只是端着手中正在持续燃烧的蜡烛站在那一片昏暗到，除了那张脸外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地方。

　　熊芸指尖一凉，正好触碰到一个滑滑的，带着湿润感的东西。
　　她双目轻轻闭上，将手边的东西捏起，力道正好控制在不会将它捏碎的程度。

　　熊芸转身，将手中的虫子飞快地扔向不远处。
　　感觉道危险的虫子一对薄纱般的翅膀张开，直接向前方飞去。

　　对方的注意力完全被刚从熊芸手中飞出来的东西吸引。
　　熊芸看上去成竹在胸，似乎根本就不怕她的威胁，后者以为对方会拿出什么厉害的武器来对付自己，难道这是什么飞镖一类的武器？
　　熊芸镇定自若地稳在原地，让人更加警惕她方才送出的东西。

　　趁着对方注意力被短暂吸引的瞬间，熊芸又发挥她最擅长的一项自身强项，拽着身边的人，拔腿就要逃跑。

　　不过很可惜，她还没有走出多远，对方早就已经将方才的虫子捏碎，攥在手中。

　　散发着臭味的粘稠液体在对方手中，借着烛火隐约能看出点颗粒感，以及拉扯出的黏液丝。

　　咦。

　　熊芸撇嘴，全然将自己方才抛出这只虫子的事情抛之脑后，皱着眉后退一步。

　　靠近后她勉强能看清对方的一手端着即将燃尽的烛台，另一只手中是……呃。
　　这个梦好像比想象中真实哈。

　　对方除了方才忽然出现有些诡异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仍然一脸和善地看向熊芸，仿佛方才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般，要将熊芸邀请到堂屋用膳。

　　她：“姑娘你终于醒了，方才不知为何，诸位闻到我店中的香料后便都晕了过去。想必是因为不是从小住在这里的本地人，所以没有闻惯吧。
　　说来惭愧，居然让姑娘经历这种事情，小店十分抱歉，不妨姑娘与一旁的公子一块去堂屋，睡了半日想必已经饿了，先吃些东西垫垫吧。”

　　她这一番话，熊芸听前原本没什么感觉，现在听完后居然真的觉出有点饿了。

　　她吞口唾液，目光下意识看向渡行舟的方向。
　　很巧，对方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

　　熊芸：要去吃吗？

　　渡行舟：万一有诈。

　　熊芸：先出去，趁机跑。

　　很明显，对方的目的很不明显。
　　熊芸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做出这些行为，例如偷偷将尸体藏在试衣间，不知道熊芸发现的情况下用大堂中的熏香将熊芸迷晕，最终将她放在一个没有铺被褥还布满灰尘的床榻上。
　　现在又要请她们吃饭。

　　思及至此，熊芸右手攥拳轻捶手心。

　　该不会，是因为渡行舟试了衣裳之后没有付钱吧？

　　但这也不对，若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情，早在她晕倒时，对方便可以将她身上的钱袋子摸走。
　　对哦，钱袋子，钱……钱袋子呢？

　　熊芸脚步骤然停下，熊芸摸着空荡荡的腰侧，有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不会吧，钱命两谋啊！

　　渡行舟似乎早就料到对方的愕然，示意熊芸自己的那一份也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

　　那定然是因为熊芸与渡行舟误打误撞进入的那个屋子中，撞见了本不该她们撞见的东西。
　　想来定然是那个。

　　此刻最重要的，便是弄清楚那具尸体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思及至此，熊芸上前凑近老板娘，佯装无事：
　　“说起来，这件铺子除了您和那个小厮之外似乎便没有其他人了呢。”

　　对方轻笑一声：
　　“嗯，自从我的夫君离开后，店中的生意也没有从前那样好了，只是勉强维持生计罢了。”

　　熊芸抿唇，找准时机：
　　“那您没有儿女可以帮忙料理铺子中的琐事吗？若是有人帮忙的话，生意定然会好上许多。”

　　对方没有说话，头低了一个角度，唇角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弧度。
　　她：“儿女远在他乡，不会轻易回来，店中的事向来是我在操持的。”

　　熊芸眨眨眼睛，眸光流转，向四周看了一圈。
　　熊芸：“怎么不见方才那个小厮？饭是您亲手做的吗？”

　　方形的木桌上摆着两盘五颜六色的菜品，正中间是几颗苹果垒成的小山。
　　刚好桌上还有几只蜡烛，熊芸现下终于能窥见这间屋子的全貌。
　　墙角处挂着零星几条白布，熊芸视线上移，隐约看见白布后似乎盖着什么东西。

　　她没来得及细看，对方将桌子四边的椅子拉开，招待三人坐下。

　　桌上烛火忽明忽暗，落在看上去十分鲜艳的菜上。

　　熊芸看着这独特的布局，抿唇，不想说话。

　　右边的豆苗明显是对方精心摘过焯水，最终半载一起，加上几片鲜亮的红色花瓣，颜色对比之下，显得十分美味。
　　熊芸看着那碟饱满圆滚的豆苗堆叠在一起，不知为何就是没有胃口，内心产生一种强烈的抗拒情感。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边似乎没有饭，只是桌子中央那三个容器。
　　在两个碟子旁的碗中，一抹黄色之中隐约有几条扭动着的条纹。
　　颜色极淡，在那淡黄色的类似于羹的东西之中却因为扭动的影子显得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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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芸：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她端详良久都没有弄清楚那碗中究竟是什么东西。

　　方才之人的身影掀开墙角的白布，从一个缸中拿出几碗分量均匀的大米，摆在熊芸几人前。

　　她将筷子塞到熊芸手中。
　　木筷雕琢细致，十分光滑，触手一片寒凉。

　　熊芸越发肯定，现在的处境不是梦境。
　　是没有雾霭的显示世界，脑海中原本是不是会发出尖叫声的原主现在倒是十分安静，一点提示也没有给熊芸。
　　虽然很害怕，但是只要想到其实自己曾经也是一只鬼魂之后，熊芸瞬间感觉好了不少。

　　她捏着手中冰冷的木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将东西递到自己手中的人。

　　老板娘弯唇，柔和的弧度在现在这样的氛围之中显得十分突兀：
　　“是我亲手做的。”

　　她话音刚落，熊芸视线向旁边撇去，刚想转移话题再拖延几句。
　　方才装着米饭的缸忽然倒下，缓缓滚动。
　　一条灰白色的路线顺着它滚动的轨迹一路蔓延到熊芸脚边。
　　和方才在熊芸身下的灰尘如出一辙。

　　方才熊芸刚睡醒时分辨不出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但是现在她已然清醒，足矣清晰分辨出这种细腻绵密又鲜少杂质的灰尘。

　　虽然她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但是熊芸的直觉已经在心中缓缓衬托出音乐的答案。

　　熊芸：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逃跑来着？

　　这分明就是大火燃烬之后留下的骨灰啊！

　　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熊芸为何会在清醒后正好躺在布满灰尘的床铺上，为什么在雀娘身边发现灶台，又在脚下踩到——她现在不是很想知道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果然还是对方知道试衣间的那个人被发现之后想要将熊芸灭口，所以才会硬要将她们留在此处。
　　沉默凝滞在滚落的缸旁，熊芸抬脚阻止那东西再向前滚，洒出更多的东西。

　　就在熊芸身侧的老板娘眼睛睁大，显然没有料到这东西会在此刻滚出来。
　　她抬眼，是熊芸怀疑并且毫不掩饰警惕的目光。

　　现在不跑，难道等着自己被拌饭吃吗！

　　熊芸脚尖轻点，将脚下的东西用力踢到她的脚边。
　　将刚要起身的对方撞了个正着。

　　“以后开火葬场别打成衣铺的名头，我谢谢你！”

　　这不是梦魇却比梦魇还吓人一百倍。
　　她宁愿做梦，继续看原主的爱恨情仇。

　　‘熊芸’：你说的啊。

　　？

　　“关键时刻你不知去哪里，现在倒是出现了？”

　　熊芸一时激动，直接将心中所想念了出来。

　　带着她跳到房顶上的渡行舟一顿，疑惑地看向熊芸。

　　在和他说话？
　　渡行舟从方才开始便默不作声，确实对上了熊芸口中所说。

　　他思索片刻，接受了对方的职责。
　　默默道歉。

　　那成衣铺就在脚下，地上的人没了方才面向熊芸的和蔼，提着一把沉甸甸的东西便从屋中直接追了出来。

　　多亏熊芸视力好，一眼就看清那是把斧头。

　　但是对方在院中走了几个来回，哪都没有找到熊芸与渡行舟的身影。
　　夜色如墨，没有任何风声，耳边只有几声凄厉的鸟鸣。
　　她拖着手中沉重的斧头，双目眯成一条缝隙，迅速抬头。

　　房檐处，只一片微微晃动的瓦片，方才留下鸣叫的鸟儿还停留在原地梳理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