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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客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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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落地的声音,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熊芸与渡行舟先后从屋子里出来,迎面便撞上在门外等候良久的小厮。
虽然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十分不耐烦,但对待熊芸还算恭敬。
熊芸一身轻松,装作方才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若无其事道:
“不必调整,如此便正好。”
那人目光落在渡行舟身上,打量一番后,笑着向熊芸说出这件衣裳的价格。
大概是看熊芸与渡行舟像是哪家公子小姐般,他瞳仁一转,瞬间便说出一个价格。
比原本熊芸估计出来的柜上足足两倍。
熊芸闻言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表面恭敬谦逊的小厮,双唇半天也没发出自己的声音。
那人身后自方才开始便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听见这边的动静悄然上前。
与方才给熊芸的感觉不同。
对方此时已然将脚上的木屐换下,穿上更为常见的丝履。
雀娘原本逼着自己移开视线,实在不敢直视侯爷现在的穿着。
结果听见那锦绣铺的小厮将价格抬的这么高,瞬间气血上头,不惶然也不躲避了,直接冲上前去。
就差拽着小厮的领口出言质问:
“你说多少?”
芸娘不懂价钱几何,她还能不懂吗?
况且雀娘有同前者一同在桃源寨的矫情,对于此事更加在意。
偏偏此时,那小厮还一副毫无怯意的样子,抬着脑袋仰视着雀娘。
气氛停滞一刻,老板娘上前将几人隔开。
道:“诸位客官。实不相瞒,这衣裳的料子来之不易,平日都是女子用作嫁妆的,我也是辗转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手。您若诚心要,价可以商量,但太低了确实对不住这份心血。
几位客官千里迢迢不远万里来到沂州,相比都已经累了,若是不嫌弃,小店可为诸位提供一个落脚的地方,权当是一份心意。”
听上去还算划算,买件衣裳还能住店。
若是忽略方才在桌子下面看到的尸体的话。
熊芸心中崩溃呐喊。
留在这里究竟做什么?给人磨刀用吗!
和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相比,这点时间根本算不上什么了吧!
但是熊芸脑海中略过方才想到的景象。
视线不自觉落在身后——方才她与渡行舟一同待过的屋子。
现在这个人定然还在桌子底下。
熊芸眸光一转,上前一步面向方才提议的老板娘,道:
“住店倒是不必了,只是方才我好像落下什么东西在那个房间,可否……”
她话还没说完,那看上去十分和善的老板娘收回方才和善的态度,坚毅的目光落在熊芸身上,坚定道:
“不可。”
她话音极快,熊芸还未来得及多说点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空气中的味道愈发浓烈,放下熊芸在空气中闻到的味道正在扩散,四种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渡行舟眉头轻蹙,瞬间觉得这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他一直跟在熊芸身后,保持沉默。
在察觉空气中的气味后瞬间转身,将对方揽入怀中。
熊芸口鼻被对方的手掌捂住,从原本的味道之中挣脱,但方才吸入鼻腔的味道仍在脑中挥之不去。
熊芸眉间微动,意识越来越难以凝聚。
再次醒来时,她正躺在一块冰冷的木板上。
少女忍下仿佛要将头颅撕裂的疼痛,挣扎起身。
她周身是一圈布料,除却这些东西外空无一物。
房间漆黑,看上去应该是已经到了晚上。
熊芸按着发痛的额角,回忆不出自己究竟在晕倒时经历了什么。
只能勉强推测出现在的时间。
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阵踱步的声响,熊芸停下手中的动作,在漆黑的环境之中睁大眼睛,希望可以从黑暗之中发现点什么。
那声音没有停下,反而在熊芸安静之后越来越大声。
他正在向熊芸靠近。
手边能摸到的只有干巴巴还掉渣的麻布,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便放在这里了。
熊芸很想太跑,但是因为晕倒之前闻了那奇怪的味道,现在她根本使不上力气。
唯一能利用的大概只有她自己的牙齿。
忽的,熊芸灵机一动。
手向头上摸去,指尖触及冰凉的触感,熊芸眸光一亮,将头上的那个东西取下来满足按在手心。
虽然她头上的发簪并不长,但只要足够锋利,可以为熊芸博出一线生机,那便无妨。
熊芸定在原地,耳边静静聆听那越来越紧的脚步声,手上攥着发簪的力道加重。
不等她讲发簪的尾端刺出去,那脚步声主人的脸便映入眼帘。
目光触及对方的脸后,熊芸将手中的发簪放回袖口。
她压低声音,尽量只让对方听到自己的话:
“现在这是何地?”
渡行舟逆着月光,停在熊芸身前。
他身子前倾,用同样的语气与熊芸道:
“那成衣铺的后院。”
熊芸晕倒后,老板娘见渡行舟不受那熏香的影响。
装作诧异且关心的样子,要为熊芸请大夫。
渡行舟本想拒绝,谁知在他离开时,身后不知什么狠狠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刚刚他才在门口醒来。
院中没有他们在铺子中闻到的怪味道。
那罪魁祸首也无法免除对于那气味的影响,在后院出于谨慎完全没有使用那样的计俩。
渡行舟粗略看过,后院大概有三间屋子,其中一间隐约亮着微弱的烛火。
而他身后靠着的,便是熊芸的地方。
熊芸双目适应黑暗,勉强借着月光分辨自己眼前的位置。
那些干巴巴的布料看上去成块成块地交叠在一起,形状规律整齐。
看上去颇像一团一团堆积在一起的衣裳。
但是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已经完全不能穿了的衣服?
她心中疑惑,但目之所及只能看到这些部分。
熊芸起身,想从这块没有被褥的榻上下去。
脚尖刚触碰到‘地面’,便踩到什么滑溜溜的东西。
语气说滑,不如说是因为那东西圆圆的。
渡行舟就在她身前,几乎瞬间便察觉到对方脚下的动静。
他看着熊芸呆住,而后又重新下脚寻找落脚点的动作。
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选择闭嘴,将想说的话全部放会肚子里。
渡行舟经过深思熟虑,终于下定决心。
他只是上半身前倾,声音轻飘飘地随着窗户缝隙中吹来的冷风飘进熊芸的耳朵。
冷冽的声音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人偶软,轻声道:
“别低头。”
熊芸没低头。
她是一个十分听劝的人,更何况是在现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之中。
熊芸作为全天下第一爱惜自己生命指认,在当前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之下,除了谨慎,当然就是要听从经验更加丰富的人的劝告。
她十分听从渡行舟的警告,听话地一下也没有低头。
任凭对方扶着自己的手臂,将她带下榻,最终站在渡行舟身边不远的地方。
熊芸拍拍衣角的灰尘。
总觉得在方才那处地方积攒的灰尘比其他地方多出厚厚一层。
没等她细想,熊芸便被渡行舟拽着离开这个房间。
她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似乎因为紧张隐隐发烫。
刚到门口,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长夜,在昏暗的后院之中回荡。
熊芸几乎瞬间便认出那是雀娘的声音。
她与渡行舟的力量位置转换,从渡行舟带着熊芸走,转变为熊芸拽着对方的手臂便是向尖叫声发出的声音位置跑。
雀娘正是在那没有烛火的房间之中醒来,那房间中却没有熊芸方才躺着的那种榻。
只是围绕着层层叠叠的木头,正中央是一个灶台。
雀娘便是在那灶台前方不远处,颤抖地指着黑暗的灶台尖叫。
熊芸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关切道。
只见对方满脸绝望,欲哭无泪地指着那漆黑的灶台,看到熊芸前来,指尖更加颤抖。
雀娘双唇开合,嘟嘟囔囔了半天才将嘴边的话说出。
她嗓音绝望,几乎要破音般带着颤抖的尾音。
雀娘道:“有……有。”
熊芸还是没听清,侧耳:
“有什么?”
雀娘这次彻底放开声音,大声喊道:
“有老鼠在吃滑虫啊啊!!!”
她的声音将原本在灶台上鼓鼓囊囊嚼着一片深色脆块的老鼠惊动。
那坨深灰色的老鼠听到雀娘的叫喊声之后,被吓了一跳。
前肢与嘴巴动作的速度愈发加快,鼓鼓囊囊地就把那一整块滑虫拆分成几块,快速塞入囊袋。
熊芸看见的时候,只瞥见那一抹圆滚滚的球吱吱两声,带着一条轨迹爬走了。
老鼠而已嘛。
这对熊芸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没有看到老鼠离开之后它身下方才踩着的东西的话。
熊芸深吸一口冷气,但是有觉得将空气中的虫卵吸入鼻腔,开始剧烈的咳嗽。
她震惊时并不像雀娘那样惊天动地。
熊芸猛然后退两步。
方才她与渡行舟进来时因为过于着急根本没有关上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
此刻盈盈闪闪的光就在她们身后,熊芸余光瞥见那个亮光。
方才虫子的冲击荡然无存,只留下身后一层薄薄的冷汗。
老板娘的声音仍然如同半天时那样温柔婉转。
嗓音中更是多了几分不常见的痴迷。
她在黑暗之中举着烛火,微光自她脸下照上来。
老板娘:“不知小姐可否对这客房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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