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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论谁,收了神通吧。 林和光在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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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渡还是盯着手机,随口说:“杨拓。”
“聊的什么?”
“他问我今天怎么没上班。”
“喔。”
林和光想起来何渡第二性别分化时两天没来上班,杨拓这人就急哄哄地调了年假去找何渡,况且自己也是因为他才联系上何渡……杨拓是真的很在乎他。
远比林和光要在乎。
“你俩关系很好吗?”林和光垂眸看着草地,语气有点别扭,但面上轻松,像是只为了过问一句,“你好像在长辈面前也经常提起他。”
“好啊,认识了五年的好朋友。”何渡语气自然,还反问他,“能不好吗?”
“我们还认识了六年。”
“那也是上下级关系。”
“……说得也是,”林和光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手中的塑料玩具,“怪不得你们关系好。”
何渡听他酸酸的语气,笑问:“你吃味了?”
“有点吧。”林和光倒是坦然。
“……你看你,在长辈面前要宣誓主权,和朋友聊天你又要吃味。”何渡眉眼一弯,语气随意,“莫不是当我只是你身边一小挂件,你才会乐意啊?”
林和光听他开玩笑的语气,忽然觉得这风吹过来,含着潮湿的水汽,闷,热。他呼出一口气,吹走黏在脸上的潮湿,眼睛转了一圈,才堪堪落在他敛出笑意的眉间。
何渡的眉很松,总爱耷拉着,一眼瞧去没什么精神气,不过只要你和他说上一句话,他便会收起散劲,专注地回上一句,但要是你求他做件事,态度还有点强硬,这人就又耷拉着眉,眼尾下垂,眼睛还温润地瞧着人,嘴上说着好,就一回,实则千百回都行。
——好一副无奈但宠溺的模样。
现下,何渡就这副表情看着林和光。
林和光瞧着他,平时乐见的表情,配上这一句话,总让他觉得有哪不通气。他收回目光,看向风平浪静的河面,没什么起伏地回了句:“我不乐意。”
“那挺好。”何渡低声应道。
“……”
怪。
林和光看着他翕动的唇角,想,特别怪。
拿着塑料玩具鱼竿钓鱼很怪,调人家年假喊他出来玩很怪,在他认识的长辈宣誓主权也很怪,自己的吃味也很奇怪。
心里一直莫名其妙的不痛快更奇怪。
此外还有点好笑。
他想不通今天怎么回事,自己想完何渡想,何渡想完自己想,接力赛吗?还是萝卜蹲?噢噢……其实是精神上的二人转,不过两人总是步步踏错,看起来自然荒诞的要死,毫无美观。
林和光又侧目小心去瞧盯着河面打哈欠的家伙,自己也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还顺便给心中感到的奇怪定了原罪。
都是何渡的错。
他想。
依仗林和光这洞察人心的能力,什么类型的人都能跟你说道说道,何况何渡算是一个普通的,人设还算容易雷同的家伙,更别说何渡和林和光相处了六年之久,他想了解何渡很困难吗?算不上。
在这一路上,林和光早就从细微处看穿了何渡绝大部分想法,他的回避、欺瞒、无奈、包容、沉默……仿佛何渡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比如当下,何渡表面在专心垂钓,不过嘴唇微抿,心里说不定是在琢磨如何坚定无所谓的态度,好在下一次面对林和光的攻势时,不会像今天忽然就头脑发昏,再犯昏事。
其中有艺术加工的成分,林和光承认。但这也无法掩盖他了解何渡的事实呀。而且何渡都亲口盖章——“我这个人,从里到外,你了解的很透彻了”。
可了解的透彻有什么用……
“……何渡,”林和光轻声唤他。
目前看来,了解他并不能消解林和光心中半分的怪异情绪。
这一点最最奇怪。
“我这样真能钓到鱼吗?”
“钓鱼啊,最忌讳心浮气躁。”
何渡说话的同时,一阵清风吹过河面,浮漂也随之轻轻晃动了一下,向前推动的波纹被一阵阵圈状的涟漪打破。何渡屏气凝神,专心盯着不断晃动的浮漂,确信不是风误导的晃动,他便转着把手,一圈圈收了绳,一条不过手心大的小鱼浮出水面,尾巴还扑棱两下,像是请求。
何渡并没有为此动恻隐之心,干脆利落地取下小鱼,放进水桶,末了还对林和光说:“持之以恒,你也可以。”
林和光晃了晃手中明黄色的塑料鱼竿,没好气道:“我倒是想,可拿着它,我压根不明白怎么做。”他瞧见何渡擒着笑的嘴角,很自然、很纯粹,没有所谓的“无可奈何”,见此,林和光心里没了气,但还是不痛快,又问:“你是不是拿我寻开心呢?”
“没——我逗你开心呢。”
林和光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现在才敢确信,你这人一旦陷入负面情绪时,并且不解这些情绪从哪来时,会强行用正面情绪挤兑掉。你骗自己是有一套工序的,”何渡的手肘撑在腿上,脸埋在臂弯里,还调整了个自己比较舒服的视角看林和光,“你首先会假意疏解这类情绪,然后随口扯一个事情,给自己转换情绪的理由,最后大大方方接受,觉得不论这些事,还是那点事,至少都解决了。”
“对,你情绪确实转化了,但算不上解决,它没有被疏解,只压在你的心尖,不仅磨得你难受,还要等下一次卷土重来。”何渡扯唇笑了声,“所以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情绪既不稳定,还惹人烦?”
“你这么说话也挺惹人烦的。”
何渡歪头叹气,“又闹脾气。”不给林和光反驳的时间,他眯眼笑了声:“这种说话方式,可是林和光专供哦。”
看着何渡发自内心的笑,问题接踵而至地砸向他的脑袋,林和光在心里敲了敲自己,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安抚我的情绪?”
这话问的有点咄咄逼人,但林和光顾不上这些,他只想知道,何渡,既然看出来了连本人都不知道的事,为什么不愿意早点说呢?
“别心急啊。”何渡坐正身子,半敛着眸看他一眼,有些无奈:“‘欲速则不达’嘛。首先,我也有自己要想的事情。”
“想的什么?”
“多了不答,自个想去!”
“……”
“其次,我得验证吧?保证信息准确无误。”
林和光疑惑地瞧他一眼,想问:难道他们的漏洞百出的精神二人转只是在确保信息无误吗?
何渡没理会,继续道:“最后,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觉得吧,和你挨太近,感情总会先一步影响我的判断,虽然说冷静思考后能更准确吧。”他咳了声,许是为了营造严肃认真的氛围,不过姿势倒是没变,懒懒散散的,完全不对等他打造的氛围。
还弯了弯眉,讪笑道:“但效率没之前好——”
“我不想听。”林和光平平打断道。
他原以为这人嘴里终于要蹦出点别人爱听的话来,可无非还是那些“放过”、“离开”的事,没新意,还惹人烦恼。
“林和光——”
“我就是不想听。”林和光嗤笑一声,“何渡,你这么想让我自愿离开吗?”
“不是劝你,就让你心里有个数。”何渡把凳子一点点挪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别想太多,我还说过‘至少,我在这里’呢。”
“六年,你一直在。”林和光头一次意识到被解析是这么难受的事情,“但那和我想要的‘在’是不同的,何渡。”他扯着平淡的调,问:“你说的‘在’,是什么含义?”
“就是我会在这里,”他耸耸肩,眉头撇成一个八字,“没什么含义。”
“我知道了,就是随便我的意思呗。”林和光吐出一口气,故作轻松地笑了下,想和之前一样随便扯个理由缓解心情,可心里想着何渡刚才说的话,又不知道该扯个什么理由。
于是便干脆地转移话题:“何渡,你不是说要逗我开心吗?我现在一点也不开心。按你说的,我其实一直很郁闷,心情好的时候还是我自己做的。”他顺势挨着何渡的肩膀,啧声道:“这么说——你真没用啊,何小渡。”
“嗐……没经验嘛。”何渡笑着叹气,“如果能骗你那好说,我有千百种方法哈。”
“但你不情愿,不是吗?”
林和光哼哼道:“我的错咯?”
何渡点点头:“你这么想也可以。”
“呵——”林和光决定还是坐坐好,专注地钓鱼去了,不理何渡这个让人心烦意乱的源头,“我还是学一下姜太公他老人家,超然脱俗的心境吧。”
“也挺好。”何渡笑着回应。
林和光没回,双眼闭着,一只手虚虚握着儿童玩具,看样子,许是在和姜太公交流心得呢。
何渡失笑一声,挪动着板凳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没过一会,手机又振动了一下,何渡点开,看到又是杨拓发来的消息。
黄金旷工996:要不要我陪你钓鱼?
渡盒:你哪还有假请啊?好好上你的工吧。
黄金旷工996:我还能调明年年假。。。
渡盒:……别闹。上你的班去,明天咱俩不就见着了,你差这一会?
黄金旷工996:最近几天咱俩都没怎么交流啊,你每次下班都急匆匆地走了…………我想想,好像就是老板叫你找他的那天晚上开始的。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渡盒:正事。
黄金旷工996:什么正事要开小灶啊?
人生大事呗。
“呵。”
渡盒:你猜猜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黄金旷工996:!!!!是林和光那家伙又做了什么吗!何渡你一定要反抗他啊!大不了辞职!!
渡盒:……
:收收想象力,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