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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这风好涩 吹的人不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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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嘛。
何渡有经验。一个看的经验。
曾经有一大爷喊何渡帮他买点鱼饵，顺带把鱼竿之类的东西送到子溪河旁，他一会忙完就来，何渡刚好没事，也就应下了。答应了这一次，后面这大爷一有事忙就喊何渡帮忙送东西，何渡也不嫌麻烦，有时候还坐一旁看大爷钓鱼。这一来二去的，俩人也就熟悉了。
何渡也就对钓鱼了解了点。
所以他倒是不担心带林和光钓鱼会闹出什么事来。不过在钓鱼之前，摆在面前的问题还有很多。比如，他俩现在除了有手机，此外什么都没，连鱼竿也没。没有可以去借嘛，反正也是一时兴起，没必要买一套齐全的装备。可何渡怕林和光这人嘴上没个把门，又搁长辈面前乱宣战，败坏他人缘咋办？还是去买一个算了。
至于怎么去？打车呗。
何渡跟林和光说，他们先打车去买个鱼竿鱼饵，然后再去子溪河那钓鱼。还问他有没有想要补充的？
林和光思索了会，指着路边的小橘，说：“费那钱干嘛，骑这个去。”
何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茫然，无奈，疑问，最后只剩妥协：“行吧，那开车的时候你跟紧我，别跟丢了。”
“这也不用担心，你想啊，你带着我不就好了？”林和光笑着解释道：“既不用多费钱，也不怕我跟丢。”
“……坐不下。”何渡无奈扶额，“而且就几块钱，你也想省着？”
“挤一挤就好了。何况几块钱就不是钱吗？”
“是是是。”何渡也懒得和他纠缠，又说：“但违反交通规则是很容易死翘翘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呀！”林和光突然喊一声，上前拉住何渡的手，认真道：“但我相信你。”
何渡看着他真诚的眼睛，一时没招，“你就想和我坐一辆车？”
林和光点点头：“对。”
“得。”何渡也不劝他，只说：“摔死了别怪我昂。”
“要真摔了的话……”林和光思索了会，“我能给你当垫背，不过肯定会怪你的。”
“……随你吧。”
何渡说完就去扫了辆小橘，还调整了一下坐的位置，这才叫林和光坐上来。
林和光没动，眯眼看着窝在他颈肩的太阳，忽然有种自己的领地被侵占的别扭感，不过他也没急着上前赶走那点小猫样的阳光，而是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这才挨着何渡坐下，还记得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赶走窝着的小猫。
他闪光灯没关，闪得何渡眼睛犯酸，眨了好几下才缓过来，而林和光乘着这个时间早就紧紧贴在他身后了。
何渡在心里规划了一下路线，开动车，还问：“你突然拍什么照啊？”
林和光理所当然道：“第一次见你开电瓶车，还带着我，当然要拍照纪念一下呀！”
何渡吐槽，“你倒是有兴致。”又叮嘱道：“路上的时候别拍，小心点。”
“怕是不行。”林和光咋舌，“机会难得，我得拍拍你才对呢。”
“你要是摔下去了我可真不管你了！”
风声呼啸，把何渡的头发都往林和光脸上吹，他倒是不嫌烦，细细捋好他的头发，又在何渡耳边轻笑道：“你才不会。”
“……滚蛋。”
——
何渡带着林和光来到一家渔具店，老板见到何渡就笑着招呼他：“小渡，又来给你家爷买鱼饵啊？”
“这回不是。”何渡笑道：“朋友来了，我们合计就想着一起钓鱼去。这不就来你这买点鱼竿鱼饵之类的。”
老板惊奇：“嚯，你也对钓鱼感兴趣啦？”
何渡嘿嘿一笑：“耳濡目染嘛。”
“好嘞。小渡我知道，你没有钓鱼经验。”老板的目光移向林和光，“这位小伙子有没有钓过鱼啊？”
林和光回：“没有，只是略有耳闻。”
“行，那我给你们挑一挑昂，你们先等会啊。”老板动作很快，已经开始在货架上挑鱼竿了，“小渡，你顺便帮我看看哪个口红颜色好看！”
“送给赵姨的惊喜呀？”
“对嘞，这不是结婚纪念日快到了嘛，”老板低声笑笑：“给我老婆一个惊喜。”
“嘿——那我得好好看看。”
何渡走到收银台，看到上面还有一个儿童钓鱼玩具，眼睛亮了下，计从心起。
“王叔，你这钓鱼玩具是上哪买的？”
“咋了？想要啊？”王叔拿了两鱼竿递给林和光，看着何渡不好意思的表情笑道：“想要就送你了！”
何渡摸摸脖子，讪笑道：“那不行。这应该是送给小海的礼物吧，我拿了多不好？”
“没事，小海喜欢你。知道是你拿走了他的玩具他开心还来不及呢。”老板又拿了几罐鱼饵放在收银台上，“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下次帮我带他出去玩也行。”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何渡轻笑一声，“那我就厚脸皮收下啦。”话落，他又看向平板上的购物界面，口红世界迷人眼，何渡一眼望去，思绪便卡了壳。
“这些……那些——”
何渡迟疑了一下，虽然他明白这些颜色不是一个颜色，甚至商品名后面还有颜色名称，但他看不明白啊。选好看的？都好看啊。都选吗？那选深的浅的？还是深浅适中的？何渡抬眼看了下同样陷入思考的老板，一同茫然无措了。
“我可以看看吗？”林和光抱着鱼竿也走到收银台，礼貌地笑了声，道：“我对这方面有点了解，应该可以帮上忙。”
老板应道：“可以啊。”
林和光没先着急看口红色号，而是先找老板看了眼他妻子的照片，随后手指在平板上一滑，一两眼扫过去，就敲定了牌子和颜色。
何渡起初还有点质疑，可还没开口，就被林和光多方面角度的回答给堵了回去。
何渡：“你厉害……”
老板惊喜道：“真厉害！谢谢你啊小伙子！”
林和光颔首，“没事，举手之劳。”随后又笑眯眯的看向何渡，什么也没说。
何渡明白他这是在催人了，生怕他在王叔面前口出狂言，他旋即就掏出手机付了账，和老板告别了。
刚出门，林和光就语气怪异的对何渡说道：“你人缘挺好啊？”
“你什么语气？”何渡手肘怼他一下，“羡慕了？”
林和光剜他一眼，“才不会，我也讨长辈喜欢好不好？”
何渡看着手机失笑一声，“行行，你是好孩子，大家都喜欢你。”
林和光看着他含笑的眼睛，轻声问：“你也喜欢我吗？”
何渡敛眉，撇他一眼，无奈道：“……你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了是不？”
“我想知道。”
“嗐……”何渡收回目光，平平道：“我才不告诉你。”
林和光眨眨眼睛，重申道：“可我想知道。”
“那也不告诉你。”
何渡的尾音没什么起伏，像条平稳的线，可林和光却从其中听出一点上翘的，喜悦的音色。
林和光也决定识时务一下。毕竟何渡这么坚定地拒绝自己着实难得一难见呀，怪可爱的。
“好吧。”林和光侧目瞧他下垂的眼，突然就想吓吓他，看他受惊后翘起的眼尾，所以林和光揽着何渡，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不告诉我，我就觉把你开了。”
何渡笑了下，“你才舍不得。”
他笑得很轻，却让林和光的灵魂震荡了一下。他眯眼看着何渡因为轻笑扬起的眼角，低声嘟囔了句：“原来你知道啊……”
何渡听见了，不过懒得理会。却没想一眨眼的功夫，这家伙就转了调调，邪魅一笑：“所以呀——何小渡，你现在是恃宠而骄吗？”
何渡垂眸思索了会，坦然道：“或许吧。”
“或许吧？”林和光复述一遍，不明白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是怎么从何渡嘴里说出的，但他贯会找台阶下，“这么说，是不是希望我再宠你一点呀？”
“别贫。”何渡笑骂：“你是个随心所欲的主，想什么做什么，这样看来，应该是我需要再宠你一点吧？”他又看了眼手机，“另外，我打的车到了，走吧。”
林和光喜滋滋道：“那你再宠我一点呗？”
何渡白他一眼：“才不要。”
——
钓鱼。
钓的不是鱼，而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心境。
林和光拿着塑料儿童鱼竿玩具，坐在他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塑料凳子上，盯着流动的河面，心想，何渡是在报复他吧，拿个儿童玩具让他钓鱼，美其名曰学习“姜太公”。呃……或许也是一种锻炼呢？锻炼他浮躁的心境，让他思考人生除了寻乐之外的意义？哎呀，何渡就是很好的人啊，既能体谅别人也能包容他人，虽然对他来说是多此一举，但林和光还是决定好好感谢何渡。
林和光转头去看他，他的鱼竿架在支架上，双手拿着手机，两手在屏幕上飞快的点动着，大概是在回消息，好不悠闲。
河风拂面，林和光瞧着他轻轻扬起的嘴角，忽然觉得这风又酸又涩，吹得他心里百般不痛快，也就没了感谢的心思。
他撇撇嘴，问：“你在和谁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