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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男伴 男人过了二 ...

  •   HOT ISLAND 酒吧开在湖滨,宋思砚帮檀弦音叫了一台车,路有些堵,将近二十分钟才到。

      父辈还在拼搏,二代已过上退休生活,有钱又有闲,隔三差五约在一处打发时光。过去的檀弦音也是其中一员,檀家出事后,参加的也就少了。

      酒吧光线昏暗,舞台正中,派对主角季悦正被簇拥着,白色光束打在身上,毫无疑问是全场的焦点。

      她是随寄舟的表妹,因而不论走到何处都不会受到冷待。

      有人旁敲侧击询问今晚随寄舟是否到场,季悦把玩着发梢,俏皮道:“谁知道呢,我哪儿有那么大的脸能管得了他。”

      没有人会怀疑季悦在敷衍,天底下没有人能管得了随寄舟,这是圈内人的共识之一。

      五年前学成归国进入家族集团,随父无意放权,以锻炼为由让他从小职员做起。

      可仅仅两年的时间,他便在不知不觉中笼络半数高管,而后扶摇直上,在三年之内完成夺权、清洗、转向,随父被迫回家养老,据说父子关系一度跌至冰点,再未有过缓和。

      一系列操作可谓是雷厉风行、铁腕手段、不近人情,就连当年鼎力支持他的元老,也因拒绝革新而被卸磨杀驴。

      曾有人点评:随寄舟这个人,根本没有心!
      檀弦音深以为然。

      但随寄舟的权势、金钱、地位,以及那张传闻中无可挑剔的脸,足以让无数人忽略他的危险,选择飞蛾扑火。
      明知不会有结果,却做着相守一世的梦。
      所以他即便不露脸,也是聚会的核心话题之一,很多人会以掌握了些许他的私人动向而洋洋得意。

      檀弦音自觉很有自知之明,对随寄舟这种不在一个圈层且只活在传闻里的人不感兴趣。
      痴心妄想的人和物,她不允许自己产生别样的心思。

      她没去打扰不属于她的热闹,像一只夜晚的猫,放轻脚步走向不起眼的隐秘角落。

      宋思砚却偏不如她的愿。
      “音音!”
      声音大得二楼都能听到。

      旁边几人闻声看过来,檀家还没衰败前,檀弦音也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可如今,那几人只是微微颔首,还是看在教养和宋思砚的面子上。

      檀弦音点头回礼,落座时,纯黑裙摆滑过同色的真皮沙发,酒气中侵入大片杉木的冷香。

      出门前她简单冲了个澡,细吊带大摆裙,两根黑线交缠在伶仃脚骨,细长的鞋跟从视觉上拉长双腿,挑起她近一米七的身高。

      从远处看,除了殷红的唇与瓷白的肌肤,她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宋思砚恍惚,仿佛看到一位失去了王冠的颓靡女王。

      “怎么?不开心?”宋思砚问。

      檀弦音端起一杯玛格丽特,避而不谈,“应浠没来?”

      应家大小姐,被父母捧在掌心的明珠,这种轻松就能获得无数追捧的场合她从来不会错过。

      “爸妈闹离婚呢。”
      宋思砚向后靠去,姿态慵懒,右臂搭在沙发靠背,两腿自然交叠,与檀弦音隔着半臂的距离。
      “父亲出轨,弟弟比她小三岁。”

      “三岁?”
      摇动的飞碟杯稍停,柠檬黄的酒液清透冷冽,折射着破碎的光。
      “私生子成年分家产,外室带人堵上门了?”

      应家夫妇是圈内出了名的模范夫妻,谁知竟会突然冒出个私生子。

      “你最开始要说的瓜不会是这个吧?”檀弦音眯眼审视宋思砚。

      宋思砚笑了笑,“是啊,没想到听来个更大的。两个瓜加起来,够你连载半年了吧?”

      三年前,檀弦音在各大社交平台开了账号,顶着“豪门瓜君”的昵称,以连载小说的模式,爆料各种豪门丑闻,以此博取流量,赚点外快。

      是有些不道德。
      可这些人,对她做过更不道德的事。
      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齐晏唐和应浠不曾对我落井下石,我檀弦音还不至于缺钱到忘了底线。”
      酒液微荡在飞碟杯壁,优雅,轻缓,即便家道中落,但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尚不曾被生活的柴米油盐所消磨殆尽。
      “随寄舟的瓜呢?”
      她持有不少随氏集团的流通股,要是随寄舟未来有极大可能爆出负面新闻引起股市震动,她近期就该掂量着抛售了。
      这也是她今夜赶来的原因。

      “随寄舟的瓜啊……”
      檀弦音觉得宋思砚的笑容有点僵,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如常。
      “你着什么急,先坐会儿歇歇,听我跟你慢慢说。”

      说完,他从桌面捞过手机,檀弦音看他点开微信朋友圈刷起来,便移开目光,望向热闹的舞池。

      男男女女,光束与音乐交杂。
      明明不是假面舞会,每个人却都戴着面具。
      视线落在嘈杂处,久久凝视。

      不知过了多久。
      “宋思砚。”
      尾音下落,听起来很是疲惫。檀弦音怔怔地,宛如一片被遗忘的秋叶。

      “啊?怎么了?”
      宋思砚见她情绪实在不对,敲完最后一个字,点击发送,然后立刻扔下手机,靠近些许,仔细打量着。
      “累了吗?以前访谈也没见你累成这样,是不是下午出什么事……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是谁,我去揍他!”

      “没有。”檀弦音摇头,“都解决了。我是想问问,你……”
      她咬住了下唇。

      “我怎么?”

      她深吸一口气,“你还有楼知瑞的微信吗?”

      “哦,他啊,前段时间有合作,忍着恶心重新加了。”

      “推给我。”

      “什么?”
      宋思砚不可置信。
      楼知瑞四年前追过檀弦音,过程可谓是轰轰烈烈,要不是宋思砚作为檀弦音的“娘家人”对他展开全方位无死角背调,得出他是个“不婚主义者”的结论,檀弦音估计真就跟他在一起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缓了缓,才道:“你,你最近缺访谈对象?要是这样,我帮你牵线……”

      “不是。”
      很轻的两个字。
      “他不是不婚主义者吗。我想跟他试一试。”

      室友都在恋爱,她却总是一个人兜兜转转在校园、职场,同学说她是卷王,同事戏称她加班狂,可又有谁知道,她只是在逃避孤单而已。

      无聊的时候无人陪玩,压力大的时候无人疏解,有些话,有些事,对宋思砚这个男闺蜜是说不出、做不到的。

      她需要一个“男朋友”,却不是以结婚为目的。婚姻太累,她承担不了心动的后果。

      阶段性伴侣,走肾不走心,偶尔发发慈悲提供些情绪价值,闹崩了就分,再度寻找下一春。
      这种关系,或许圈内人更喜欢称之为“炮//友”或是“男/女伴”。

      宋思砚卡了半天没转过弯来。
      “你要跟他这种人谈恋爱?檀弦音,你是女孩子,会吃亏的!”

      “不吃亏。”
      檀弦音放下酒杯,低头打理着裙摆的褶皱。
      “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虽说有点大少爷脾气,但也算得上是温柔体贴……顶多算是各取所需,我吃什么亏?”

      应家夫妇琴瑟和鸣,依旧挡不住男人偷吃。

      齐母过世尸骨未寒,丈夫便已有了新欢。

      再有如她父母般,一见钟情非卿不可,然而婚后仅用了三年便相看两厌,紧接着是无休止的争吵、打骂,当面出轨……

      婚姻带来不了任何保证。
      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存在于童话。
      既如此又为何要作茧自缚、执着于一人,把自己折磨成神鬼难辨的可怜模样。

      不必结婚,不必承担责任,喜欢就谈,不喜欢就散,新鲜感永远都在。
      这种生活,难道不爽吗?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檀弦音烦躁地偏开头,“我是个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有些激动,与其说是在说服别人,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幸好卡座位置偏僻,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宋思砚,你是不是觉得……”
      她再度咬唇。

      “觉得什么?”

      “觉得,觉得我不自爱,跟我父亲一样混蛋。”

      “音音!”宋思砚有些着急,“我发誓,我绝没有这么想……”
      喉结滚动,话卡在嗓子里,宋思砚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跟他预想中的情况全然不同。
      “楼知瑞后来又追过别人,他配不上你……总之……要找你也不能找他……”

      “那你还有更好的推荐吗?”
      这四年来,也就是在宋思砚面前,檀弦音还会发一点小脾气。

      “音音。”
      宋思砚蹲下来,眼里浮动着檀弦音看不明白的情绪。
      他俯身在她散开的裙摆前,仰视着她,张了几次口,才终于说道,
      “或许,你可以考虑考虑嘶——”

      话没说完,他忽地捂住右耳,面色痛苦。

      “怎么了?”
      檀弦音慌忙俯身,拧眉看着他。

      “没事没事,就是耳朵突然刺痛了一下。”
      脸色突然变得很差,他揉着耳朵坐回原位,檀弦音看见他点开微信朋友圈的手都在抖。
      檀弦音很注意个人隐私,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移开目光。

      宋思砚一眼就看见了那条朋友圈回复。

      宋思砚:请问随寄舟随总有什么大瓜可以让我们音音感兴趣呢[微笑]

      这条朋友圈设置仅一人可见。

      评论区,随寄舟Re:近来在找女伴。

      宋思砚骇然抬头。

      酒吧二楼是大块的深色单向玻璃,外面的人对镜面之后的世界一无所知,另侧的人却能一览无余。

      此刻,整面的玻璃墙后,灯光悉数按灭,唯有一盏小灯照亮皮质沙发一角,是黑暗之中的一豆暖光。

      光线晕散,锃亮的皮革托起男人右臂,衬衣的袖扣解开,向上翻去一折,即便是放松的状态,小臂的肌肉依然可观。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只手,指骨修长却不纤弱,而是蕴藏力量,中指敲在桌面,不疾不徐,缓慢而有韵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宋思砚。”
      男人开口,保镖、酒保、服侍生……十余人存在的房间,死寂得仿佛只有他一人。
      沉缓的嗓音徐徐收入手边的小麦克风。
      “既然给不了她幸福,就别轻易毁诺。”

      他知道宋思砚听懂了。
      隔着一面玻璃墙,他们无声对视。所有人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以免被卷入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

      隐匿在暗处的眸子浸染了夜色,望向楼下,她天生的黑直长发烫成浅棕的大波浪,很漂亮,随着她观察宋思砚的动作前后摇曳,他的心脏也随之起起伏伏。

      她似乎有些不明所以,抬手摸了摸仍在发愣的宋思砚的额头,他看得有些嫉妒。

      片刻后,他听见小小的音响里传来宋思砚的声音,
      “音音。或许你可以考虑考虑……随寄舟。”

      对方听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黑暗中,薄唇微微上扬,这是个满意的微笑。

      贴于内耳的纽扣耳机收音效果极好,她似乎是生气了,“什么?你说谁?随寄舟?宋思砚你喝多了吧,我跟你说真的,你却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有小道消息说他最近在找女伴……”

      “小道消息?宋思砚,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人脉了,连随寄舟的消息都能打听到……”

      “……音音,我真没跟你开玩笑……有钱有颜,按照这两条找,我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合适的人来……听上去我怎么像个拉皮条的?”
      他双手揉了揉脑袋,精致的发型被揉到凌乱。

      扑哧。死寂的房间传来笑音,仿若一尾游鱼甩动尾巴,死潭漾开波纹。

      “干嘛这么说自己,你明明是在为你发小我的幸福而努力。宋思砚,你是我檀弦音这辈子最最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
      宋思砚沉默了好久没说话,再开口,嗓音像是被烟火熏染过的哑。
      “那,你要见见他吗?”

      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所有的游刃有余霎时间一扫而空。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不见。”
      她的声音宛如一把刀,干脆、利落。

      “真的不见?”
      宋思砚的激动极其克制。

      “不见。第一,我见不着。第二,他都快三十了,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我怕她满足不了我。”

      最后一个音节消弭于室内,所有人气都不敢喘,偌大的房间比坟地还要死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男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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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收藏多多,更新多多,求大家收一个吧,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QAQ ◆下一本《隔壁市状元转学后》 ◆已完结《侍寝小宫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