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92、第十章 调查与准备 风铃在寒风

　　圣诞前夕，校园里本当盈满冷杉清香与肉桂甜味，此时却充斥着压抑的氛围。走廊上，小巫师们步履匆匆，身后的影子在火光的映照下张牙舞爪，仿佛是追逐着他们的怪物。

　　校医院内，每张病床都拉上了隔帘。“帮我扶住他的肩膀，荀先生！”庞弗雷夫人的声音裹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中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在她手下，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正在床上翻滚，笑到抽搐，眼睛大睁着，嘴角还挂着白沫。

　　荀晏立刻上前，指尖精准地扣住那名男生由于剧烈抽搐而僵硬的肩井穴。他没有用魔杖，也顾不上抽出银针，但魔力依旧精准地从指尖导入那个学生体内，强行疏导那股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的药性——这是他最近刚刚研究成功的穴位刺激与魔力注入相结合的手法。

　　在他的协助下，这个过量服用欢欣剂的学生终于安静了下来，陷入了沉睡。庞弗雷夫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抬起手，用围裙的一角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随后转过头，那双疲惫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这个二年级的男孩。

　　“这种时候，冷静比魔药更有效，荀先生。”她一边整理着药柜上那些空掉的一大半的水晶瓶，一边意有所指地开口，“我不想拒绝你的请求，但我觉得你在这方面比很多成年巫师都要出色……我认为你并不需要这些制造虚假快乐的药水。”

　　荀晏沉默了片刻，指尖划过领口内的玉佩。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隐藏在意识最深处的阴影，依旧在蠢蠢欲动，在每一处封闭的角落，在每一次与赵云分离时，都会用多么迅猛的力量，蚕食他的神经。

　　“夫人，我并非不需要。”荀晏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讨论一场感冒，“您看过我的病理报告。我经历过严重的事故，那些过往给我留下了后遗症。而幽闭恐惧与分离焦虑对现在的我来说不仅仅是心理上的影响，它还会诱发魔力的失控。我向您讨要欢欣剂，是为了在那些可能的意外发生时，保证自己不会丧失行动力，或者失手炸坏什么东西。”

　　庞弗雷夫人的动作僵住了。她想起开学前圣芒戈发来的那一份冰冷的医学诊断报告，看着荀晏那张年幼却显得过于沉静、甚至透着一丝沧桑的脸庞，严厉的表情在一瞬间被痛惜所取代。在过去的战争中，她不是没见过背负创伤的孩子，但像荀晏这样——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描述自身创伤，理性分析需要什么药物来对抗未来可能的伤害，这样的孩子她也是头一次遇到。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猛地向前迈出一步，用那双温热、带着肥皂清香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这个有些瘦弱的少年搂进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荀晏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赵云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在感觉到庞弗雷夫人身上那种纯粹的母性关怀后，又重新沉默地立在了荀晏身后。

　　“可怜的孩子……”庞弗雷夫人松开了手，她从药柜最内层取出了两个盛满了金色液体的长颈瓶，递到荀晏手里，“这是双倍剂量的浓缩欢欣剂。但我必须警告你，它的成瘾性与对神经的灼伤力同样惊人。除非你感觉到意识即将崩塌，否则绝对不准贸然服用。明白吗？”

　　荀晏收起药瓶，对着这位正直的女巫郑重地颔首。

　　接下来的几天，荀晏利用课余时间，带着赵云重新回到了那个科林·克里维被石化的走廊。走廊的石砖缝隙里依然残留着一点干涸的灰褐色痕迹，虽然似乎已经被清洁咒处理过，但在赵云那敏锐的感知下，依然能捕捉到一丝粘稠且冰冷的魔力残余。

　　荀晏伸出指尖，缓慢地抚摸着那面平整的墙壁。他确认这面墙背后一定存在着能够通往城堡内部水管或暗道，但无论如何通过魔力震荡或者探查魔法去检测，都无法找到入口。

　　赵云在墙壁边缘徘徊了许久，他将半透明的手放在墙上，银白色的光晕如水波般一层层荡开。

　　“子安，云能感觉到里面的魔力流动，很庞大，也很规律。”赵云俯下身，在荀晏的耳边低声道，“以云目前的灵体强度，无法强行破开。”

　　荀晏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强求。这种时候，即便赵云能够破开或者穿进去他也不会贸然行动，他们实力有限，信息有限，盲目的试探只会引火烧身。

　　路过图书馆时，他远远地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赫敏·格兰杰似乎正试图用堆得如小山一样的书籍把自己埋起来，只能看到乱蓬蓬的棕发在书堆间偶尔晃动一下。哈利和罗恩坐在她对面，两人的神情如出一辙地生无可恋，罗恩正百无聊赖地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涂鸦，哈利则盯着窗外的雪景发呆。

　　荀晏没有过去打扰他们，只微微勾了勾唇角。

　　周六的午后，荀晏与卢娜一起，穿过那片被积雪覆盖的、松软泥泞的草场，来到了禁林边缘的海格小屋。那是一座由粗糙岩石堆砌而成的、带有浓郁烟火气的建筑。巨大的南瓜地里覆盖着白雪，像是一个个隆起的冰皮大福。

　　鲁伯·海格——这个有着一头蓬乱黑胡须、体型庞大得足以让普通人产生压迫感的半巨人，看到两人时表现出了热烈的欢迎。他用那个足以把少年整个脑袋塞进去的巨大茶壶倒了两杯带有烟熏味的浓茶，荀晏需要双手才能端稳那个茶杯。

　　“哦，我听哈利提过你，荀晏。他说你是个了不起的医者，连庞弗雷夫人都对你赞不绝口。”海格坐在那个特制的巨型木椅上，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索索落下。“你在一年级时没有乘船穿过黑湖，真是遗憾，那其实是很有趣的体验。”他突然想起荀晏一年级没能入学的原因，有些慌乱地摆了摆蒲扇般的大手，将一大盘饼干递到他的鼻尖，“哦，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荀晏对他笑笑，表示并不在意，然后婉拒了那种看起来既费牙齿又顶胃的饼干，开始与海格聊起那些东方神话生物。他向海格描述能在九天中翱翔的、与西方风格迥异的金龙；讲述周身萦绕着火焰、在青铜树上栖息的金乌。海格听得入神，眼睛里闪烁着纯真的向往，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衣角，露出了孩童听到新故事一般的喜悦。

　　“太奇妙了……如果我能见见它们，哪怕只是看看羽毛也好。”海格感叹道，随后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落寞，目光转向了窗外，“我也养过一头龙……它那么小，那么聪明可爱……呃……我是说，我捡到过一枚龙蛋，后来孵出来一只澳洲蛋白眼龙，它漂亮极了，我给它取名‘诺伯’，但它后来被送走了……”他说着竟呜呜地哭了起来，荀晏和卢娜连忙安慰他，他的那条名叫牙牙的狗跑了进来，给他舔着眼泪。

　　出门时，荀晏装作漫不经心地走过那座鸡舍，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极淡的、带有腐败气息的血腥味。鸡舍的木门上残留着几根凌乱的、沾染了泥土的红色羽毛。

　　就在这时，赵云的身影在那片被夕阳染上淡红的雪地边缘猛地一滞。

　　“那边。”他低声示警。

　　荀晏迅速转过头，在那片起伏的土丘后方，一抹鲜艳的红色一闪而过，随后消失在了通往城堡的小径上。

　　金妮·韦斯莱。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的瞬间，卢娜也同样捕捉到了那个身影。她歪着头，手指缠绕着项链上的软木塞，声音轻飘飘地嘟囔着：“那是金妮。真奇怪，她最近总是喜欢一个人待在这些冷冰冰的地方，她为什么不一起过来喝茶呢？海格的岩皮饼虽然硬了点，但很管饱。”

　　真相似乎呼之欲出，荀晏感觉到脊背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战栗。苍白的脸色、死掉的公鸡、红色头发的身影、那句密室与继承人……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一刻开始试图汇聚成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却始终还差最后一点关键的证据。

　　但荀晏不准备继续追查了，他决定直接去找邓布利多。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城堡，站在校长室门前，却因为没有正确的口令而被那尊巨大滴水嘴石兽拦住了。

　　“校长不在，荀先生。如果你在寻找能够逃避惩罚的借口，我想你选错了地方。”

　　一个冰冷、滑腻且带着强烈讥讽的声响，从他身后的阴影里响起。

　　西弗勒斯·斯内普大步穿过走廊。漆黑的长袍在身后翻滚，带起一阵残留着魔药味道的、粘稠而辛辣的风。他停在荀晏面前，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嘲弄。

　　“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教授。”荀晏挺直了脊背，语调平稳，彬彬有礼。“另外，宵禁时间还有十分钟。如果您没有故意想让我错过时间，再给我扣分的话，我想我现在应该与您道别，尽快回到寝室。”

　　斯内普冷哼一声，周身的气场变得愈发阴沉。

　　荀晏并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只是微微躬身行礼，随后带着赵云快步离去。

　　他确实不喜欢这位教授。他可以忍受斯内普对他个人的敌视与嘲讽，但他无法接受一个教育者，在课堂上公开偏袒斯莱特林的学生，更无法接受那种针对纳威·隆巴顿这样性格内向、缺乏自信的孩子的恶意。在荀晏的认知里，这种对心灵的践踏，远比□□上的创伤都要难以治愈。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时，风铃在寒风中发出急促、清脆的响声。荀晏坐在书桌前，摊开那本厚重的《常用魔咒解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