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133、第四十八章 真相与彼得 微弱的天光

　　微弱的天光穿透校医院的玻璃窗，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宁神香草气味，却无法驱散剑拔弩张的气氛。恢复意识时，荀晏最先听到的是庞弗雷夫人高亢的嗓音。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必须再次提醒你，这里是疗养区域，不是你的审讯室。要想问话就给我出去，别打扰了病人的休息！” 庞弗雷夫人挡在病床前，手中的魔杖在怒意里微微震颤着。

　　“让开。波比，我想你并未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斯内普这一次没有退缩，半长的黑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庞，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睛，越过庞弗雷夫人与赵云，死死地盯着荀晏，“那个逃犯，布莱克和本该死去的彼得都出现在尖叫棚屋，还有两个鲁莽的格兰芬多。现在布莱克和彼得都逃了，我需要叫醒荀晏，问清楚事情的真相。”他转向赵云和庞弗雷夫人，眼中的怒气越来越浓，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将视线投向坐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哈利和罗恩身上，“或者你们知道？但我不觉得你们愚蠢的大脑能装得下什么有用的信息。”

　　“西弗勒斯！”麦格教授站在两人中间，她那此时的脸色也不好看。虽然斥责了斯内普一句，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男孩身上时，语气中的严厉也近乎质问：“波特，韦斯莱，你们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那里？还有……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有多少人参与战斗？彼得又是怎么回事？！”

　　“麦格教授……”虚弱的声音让室内为之一静。庞弗雷夫人惊呼一声，回过身看到荀晏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急忙按住他的肩膀，但荀晏反过来握住她的手，硬是撑着不肯放松，最后她只能叹一口气，将荀晏缓缓扶坐起来。

　　“哈利……”荀晏的嗓音低哑且破碎，有些涣散的目光停在那个满脸愧疚的少年身上，好一会儿才看清他碎裂的眼镜，“地图……你带着它吗？”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从长袍暗袋里摸出了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羊皮纸，点了点头。

　　荀晏深吸一口气，转向麦格教授，而麦格严肃的表情在面对他时迅速软化，转为浓重的担忧与关切，“荀晏，听着，孩子。我已经连络了邓布利多，他马上就会回来，你不需要……”

　　“教授，那我们……就去校长室，我需要立刻见到邓布利多校长。”荀晏打断了她的话，拖着软绵绵的两条腿下了床，站起来的一瞬间险些跌倒，但他扶着墙，硬是站直了身体。“关于昨晚的一切，这十二年来所有的谎言与背叛……我会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请您现在就带我们过去，每一秒钟的延误都可能导致一个无辜者的死亡。”

　　麦格教授注视着他满头的虚汗、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颊和发紫的嘴唇。她的嘴唇翕动着，但在看到少年眼中的坚持时，还是妥协了。

　　“结束后，你必须听波比的，在这里住到完全康复为止。”麦格教授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与干练，“跟我来。”

　　哈利和罗恩迅速凑上来，两人一左一右扶住了荀晏的胳膊。虽然两个少年的动作不太熟练，那份支撑并不稳固，但鲜活的生命力随着温暖的体温传来，给了荀晏坚持下去的力量。斯内普沉默地跟在后面，他那双阴冷的眼睛不时扫过始终跟在荀晏身侧的赵云，眼神中闪烁着混合了嫉妒与忌惮的光。

　　庞弗雷夫人没有跟上来，她需要留下照看昏迷的卢平。但荀晏能感觉到，她关切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直到他们转过走廊的转角。他不由得心中暗叹一声，但事态紧急，也只能之后再好好跟她道歉了。

　　进入校长室，看到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站在窗前时，荀晏不由得略略松了一口气。邓布利多转过头来，看到一行人，尤其是看到被哈利和罗恩扶着的荀晏时，目光微微一凝，苍老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忧虑和歉意。

　　“快进来，孩子们。发生什么事了，米勒娃紧急传讯让我回来。荀晏，你受伤了吗？”

　　“我没事，校长。”荀晏在哈利的搀扶下在那张带有流苏的扶手椅上坐下，指尖指向哈利手中的羊皮纸，“激活它，哈利。”

　　听到哈利那句“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的指令，斯内普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然而，随着咒语落下，无数条细密、红色的墨水线条在那张泛黄的纸面上飞速穿梭。邓布利多原本温和中透着担忧的双眼，在看到那些跳动的名字时，立刻转为了严肃与慎重。

　　“彼得没有死。”荀晏语速飞快，将昨晚发生的事按照重点叙述了一遍，“他是一个阿尼马格斯，这十二年来他一直变成一只老鼠，藏在韦斯莱家。他才是那个真正的背叛者，是他在戈德里克山谷出卖了波特夫妇。布莱克是无辜的，他来霍格沃茨不是为了哈利，而是为了找彼得复仇。”

　　他简短却清晰地将昨夜尖叫棚屋外发生的一切勾勒了出来。当他提到彼得在烟雾中逃离、而布莱克正以黑狗的形态进行追击时，邓布利多的脸色陡然凝重起来，从他身上泄露出的一丝威势让校长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看这里！”罗恩发出一声惊呼，他颤抖着手指向地图的边缘，“他们正在霍格沃茨外围……那个廊桥！他们快要跑出保护罩的范畴了！”

　　“走。”邓布利多没有任何多余的指令。

　　众人随他离开校长室，就在众人走下旋梯时，一个纤细的身影扑了过来。赫敏用力抱住了哈利的肩膀，那头蓬乱的棕发由于急促的奔跑而显得更加凌乱。

　　“纳威说你们晚上没回寝室！哈利，罗恩！你们到底去哪了？”她一叠声问着，神情中的慌乱在看到荀晏时更加重了几分，“荀晏！你受伤了？！”

　　“我没事。没时间解释了，赫敏，跟我们来。”荀晏在哈利和罗恩的搀扶下勉强维持着身体的重心，低声道。

　　然而，当众人推开那扇通往外界的橡木大门时，一种足以将血液瞬间冻结的阴冷气息，从前方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廊桥上席卷而来。

　　康奈利·福吉正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深绿色长袍，身后跟着几十名神情肃杀的魔法部雇员，与上百只盘旋在半空中的摄魂怪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漆黑帷幕。那些破碎、腐烂的披风在冷风中发出阵阵令人反胃的沙沙声，仿佛是来自深渊底层的呢喃。

　　“阿不思！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福吉的声音尖锐，分不清是兴奋还是局促，也许两者都有，他高声叫道：“那个男人，小天狼星，他就在那里！他击伤了两名傲罗，正试图冲出隔离网！”

　　“康奈利，听着，事实并非你看到的那样。”邓布利多向前迈了一步，他的话语与气势让几名官员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同时，这个场面也让刚从礼堂吃完早饭出来的小巫师们迅速聚集在了众人身后。

　　但福吉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性。他太需要一个“抓住逃犯”的政绩来平息魔法界的恐慌了。他猛地挥动手臂，对着那些正蠢蠢欲动的摄魂怪下达了残酷的指令。

　　“攻击！包围这里！绝不能让他离开这片区域！”

　　廊桥上在那一刻陷入了混乱。小巫师们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在廊桥上四散奔逃，到处都是尖锐的叫喊与哭泣声，还有傲罗们“不要误伤学生！”的高声呼喊。

　　就在这时，一抹黑色的残影从桥底的阴影中暴掠而出。小天狼星布莱克化作的大狗在人群中左冲右突，但他并不是在躲避追捕，而是追逐着一只在学生们脚下疯狂逃窜的老鼠，这让他渐渐进入了摄魂怪的包围圈。

　　数十只摄魂怪将布莱克团团围住，即将发起最后的进攻。那只黑色大狗解除了变身，一只摄魂怪已经逼近了他的身前，却连一根能够抵御的魔杖都没有。看到这一幕，荀晏心中强烈的意志，冲破了身体的虚弱。

　　“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就在他的杖尖喷射出耀眼银光时，同样的咒语在他身侧接连响起。一只仙鹤、一只凤凰与一只银猫几乎同时破空而出。仙鹤飞在最前面，巨大的羽翼从混乱的廊桥上空轻盈地掠过，尖锐的喙直接冲散了最先发动攻击的那只摄魂怪周身的黑雾，随即它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空中，那些银色的光点将布莱克周遭的阴寒尽数驱散。凤凰与银猫则彼此配合着，在地面与空中交错盘旋，联手将围拢而来的摄魂怪尽数逼退。

　　而就在守护神与摄魂怪的战斗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时，斯内普则完全没有关注空中的战场。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发现那只老鼠的一瞬间就变得极其暴戾。积压了十余年的怒火与仇恨，让他此时看起来比那个逃犯还要疯狂。

　　“去死吧！你这个肮脏的蛀虫！”

　　斯内普连连出手，几道阴冷、致命的黑色咒语光芒，几乎是擦着学生们的脚尖飞过。然而，哈利展现出了与他年纪不符的灵敏与担当。他猛地跨前一步，用自己那单薄的身躯挡在了老鼠斑斑与斯内普之间。

　　“不行！他必须活着！他要接受审判！”哈利嘶吼着，冬青木魔杖顶端凝聚起一团微弱却坚定的荧光。

　　赫敏在那片混乱的光影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她看着那只由于惊恐而显得更加丑陋的老鼠，那只残缺的爪子，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声。

　　“麦格教授！是那只老鼠！……它要逃！”

　　麦格也看到了那只老鼠，随着她杖尖一抖，一道红光精准地击中了它。

　　“Homorphus（人形咒）！”

　　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中，那个矮小肥胖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强行从老鼠的外壳里剥离了出来。小矮星彼得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在看到周围人震惊的目光时，终于瘫软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詹姆……原谅……原谅我……”彼得那双突出的小眼睛，在对上哈利那双翠绿色的瞳孔时，陷入了某些狂乱的回忆中。

　　然而，由于众人爆发出的强烈情绪，以及现场极度紊乱的魔力波动，那些飞舞的摄魂怪，在这一瞬间失控了。

　　它们被这具承载了十余年背叛与罪恶的躯壳所散发出的、浓郁且腐烂的绝望气息所吸引。数十道黑色的披风影迹，在那刻猛地压向了彼得。

　　“不——！”

　　彼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在那片笼罩他脸部的蓝色幽光中，荀晏清晰地看到他的面部轮廓开始塌陷，那具臃肿的躯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所有的挣扎。他倒在冰冷的廊桥上，死前吐出的半句遗言，在骤然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不息。

　　“那个人……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回来了……詹姆……原谅……”

　　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同时挥动魔杖。凤凰和银猫再次出现，将那些正欲继续肆虐的摄魂怪统统驱赶进了禁林的深处。

　　福吉站在原地，脸色因过度震惊而变得苍白，随即又涨红得几乎发紫。他看着一地狼藉，看着那个已经变成空壳的“英雄”，又看了看周围正对着他指指点点的小巫师们。

　　“这……这只是个意外！彼得他……他受惊过度！”福吉突然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在众人之中逡巡，最终盯上了摇摇欲坠的荀晏。

　　“这位荀先生！他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干扰魔法部的执法，甚至……甚至诱发了摄魂怪的狂暴！我们需要带他回去配合调查！”

　　荀晏默然地注视着这个转嫁罪责、粉饰难堪的魔法部部长，只觉得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他的视线扫过那具失去了灵魂的丑陋躯壳，正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的小天狼星，眼中蓄满泪水的哈利，还有神色复杂难明的斯内普，最后停留在邓布利多高大的背影上。他正一步步上前，将一众小巫师们牢牢护在身后。

　　当麦格教授温暖的双手扶住他的双肩时，荀晏感觉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消失了。他甚至来不及对身边的朋友说一句话，或者笑一笑，便如一根断线的风筝，颓然倒下，被麦格教授稳稳抱住。

　　在视线消失前的一瞬间，他看到一道熟悉的银光爆发开来，将他的整个身体笼罩，隔绝了廊桥的喧嚣、寒风与所有纷争。

　　他放松下来，任由温暖的气息将他包裹，意识渐渐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