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131、第四十六章 夕阳与月光 当荀晏在礼

　　当荀晏在礼堂外被罗恩和赫敏拦住的时候，被哈利的状态狠狠吓了一跳。

　　夕阳正在窗外的雪地上洒下一片金红色的光晕，但哈利从罗恩身后露出脸时，皮肤的颜色却是苍白到了近乎灰败的程度。这个一向坚韧的少年此刻微微佝偻着脊背，翠绿色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迷茫与哀恸。

　　“别瞒着子安了，哈利！”赫敏的声音尖锐，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情绪的轻微颤栗，“我们需要他的冷静分析。你现在的状态，如果没有人拉一把，会垮掉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哈利，赫敏，罗恩。你们瞒着我整整一个月。”荀晏的脸沉了下来，盯着哈利还有些躲闪的眼神。

　　距离那次在卢平办公室发现哈利的异样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城堡里无事发生，荀晏一度以为，也许只是他们在背后策划了某个失败的恶作剧。圣诞节如他所愿，和平的过去了，虽然他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但如今看来，他确实在忙碌的学习与生活中、在平静的表象之下有些松懈了。

　　哈利在长久的沉默中缓慢抬头，讲述了那个在霍格莫德三把扫帚酒吧里、躲在圣诞树后的秘密。他听到了康奈利·福吉、麦格教授以及海格之间的谈话。从那段对话中得知了那个名为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男人，曾是他父亲詹姆最信任的伴郎，却在最黑暗的时刻将波特夫妇的坐标出卖给了伏地魔。

　　“他们说，布莱克亲手杀死了彼得·佩蒂鲁。”哈利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支离破碎的呼吸，“他说彼得当时试图拦住那个叛徒，结果布莱克用一个威力巨大的咒语炸毁了整条街道……最后，彼得只剩下了一根手指。”

　　听到“一根手指”这四个字时，荀晏的呼吸猛地一滞。前几日在图书馆中查阅到的“阿尼玛格斯变形术”资料在他脑中瞬间浮现——巫师通过极高深的变形术分支，自主、随意地变成一种固定动物，同时保留人类理智、记忆与魔法能力。

　　“卢平教授也知道这些，对吗？”哈利注视着他，眼神中透着被信任的人隐瞒后的绝望与痛楚，“他认识他们，他是他们的挚友……可他这学期以来，却从未对我提过一个字。”

　　荀晏刚准备开口的话语又因为这句质问咽了回去。他知道为什么哈利要执意瞒着他了，这个少年显然认为他也知道许多，是卢平教授隐瞒、甚至欺骗他的“同伙”。

　　“卢平教授有他不得不保持沉默的苦衷，哈利。”他想了想，轻声开口，并没有否认，也没有直接告诉他们卢平的身份，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哈利讲述中存在的漏洞，“告诉我，在那样的管制下，你是怎么溜出城堡去三把扫帚的？”

　　哈利愣了一下，阴郁的神情裂开一丝尴尬的缝隙，露出的表情正是荀晏那天在卢平办公室见到的心虚。他犹豫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

　　“是乔治和弗雷德。他们给了我一张……非常特别的地图。”哈利有些不安地搓着衣角，“那叫活点地图。它能显示整座霍格沃茨里每一个人的位置，甚至连他们的移动轨迹都清晰可见。我原本只是打算用它来避开费尔奇在城堡里逛逛，后来……就忍不住想多看看那些被隐藏起来的道路。”

　　荀晏微微挑眉，总算是知道了他们这整整一个月是怎么一直避开他的。但他并没有对哈利的隐瞒和违规行为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地图在你身上吗？”

　　“没……没带出来。我把它锁在寝室的箱子最底层了。”哈利迅速回答，防御性的神态说明他不希望这份唯一的“自由”被作为好学生的荀晏没收。但看了一眼旁边赫敏和罗恩的表情，荀晏觉得哈利应该也没有说谎。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今晚是满月，夕阳已经在天边之余最后一抹残红，月亮即将升起，血脉诅咒引发的魔力潮汐正在城堡上空汇聚。邓布利多昨天传信过来，由于一些紧急事务，他需要短暂离校，这意味着他必须独立承担起今晚那场危险的治疗。在这种节骨眼上，任何多余的、有关“叛徒”与“复仇”的节外生枝，都可能导致风险激增。

　　“先别想这些了，哈利。我现在有点急事。”荀晏跟三人匆匆告辞，“明天一早我会和你一起去找卢平教授。到时候，我们会把所有的真相一处处地摊开来对账。但今晚，我需要你回寝室好好睡一觉。卢平教授……今晚的情况会非常特殊，我不希望他在这种时刻分心。”

　　哈利安静下来，出于长久以来建立的信任，他最终对着荀晏点了点头。

　　就在礼堂门口分别的刹那，荀晏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在已经开始念叨着烤鸡与馅饼的罗恩身上停留了片刻。

　　“对了，罗恩。斑斑找到了吗？”他状似无意地问道，语调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询问明天早上的天气，“我记得它上次在走廊受了惊，庞弗雷夫人还问起过那只长寿的老鼠。”

　　罗恩抬起头，那张布满雀斑的脸上绽放出明亮、单纯的笑容。他从宽大的长袍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肥硕、毛色斑驳的家伙。

　　“找到了！子安，你绝对想不到这小家伙有多聪明。”罗恩把那只老鼠捧在手心里，语气中透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显摆，“圣诞节那天我们去海格那里喝茶，它就躲在海格那个装面粉的旧布袋后面。海格把它照顾得很好，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萎靡。”

　　荀晏看着斑斑那只缺失一个趾头的前爪正死死扣在罗恩的掌心，缩成一团，惊恐万状地窥视着他。

　　他没有再用魔力探查它的身体——那种死寂魔力的来源，他已经知道了。

　　“找到就好。”他平淡地收回目光，对着罗恩笑了笑，“这两天多关心它一些，毕竟在这样的局势下，离家出走的小动物可不太容易活下去。今晚好好休息，罗恩。”

　　罗恩忙不迭地应承着，将斑斑装回口袋，随后拉着哈利和赫敏，走向了正散发着热闹与香气的礼堂。

　　荀晏匆匆走进那个熟悉的办公室，莱姆斯·卢平正站在那里，他此时的脸庞已因极度的压制而变得扭曲，褐色的瞳孔中隐隐泛着血色。他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身体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

　　“走吧，子安。趁着月亮……还没有完全升起来。”

　　荀晏没有多余的言语，指尖划过袖口内侧的魔杖与针袋，与卢平一起离开了城堡，前往禁林边缘。赵云身上的淡淡银光荡开，稳定的波动让他的心一点点沉静下来。

　　夜晚，回到寝室的哈利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灼热的焦虑让他觉得被褥仿佛是一张浸透了毒药的网。

　　他最终还是坐了起来，从床头柜的最底层摸出了那张破旧的羊皮纸。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随着魔杖尖端划过纸面，无数条细密、红色的墨水线条在那片泛黄的纸张上飞速延伸。哈利屏住呼吸，手指在那张迷宫般的地图上缓慢移动，寻找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名字。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掠过通往禁林的小径时，有些涣散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扩大到了极限。

　　他看到“荀晏”的名字，正与“莱姆斯·卢平”的名字重叠在一起，快速向着打人柳的方向移动。而在他们身后不到百码的地方，“西里斯·布莱克”的名字，正以疯狂的速度，向着那个位置靠拢。

　　“不……”

　　哈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猛地跳下床，用力摇醒了已经酣然入睡的罗恩。

　　“罗恩！快醒醒！子安和卢平教授在一起……而布莱克，那个杀人犯就在他们身后！”

　　罗恩发出一声被打扰了睡眠的愤怒低吼，但在看清哈利手中那张正闪烁着红光的地图时，他的脸色也迅速变得苍白起来。

　　两人没有多想，哈利一把抓起那件带有水流质感的隐形衣，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他们跌跌撞撞地冲出寝室，在寂静的旋转石阶上奔走。

　　方才，哈利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充满“仇恨”的名字所吸引。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焦灼与狂乱，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一个就在他眼皮底下、足以颠覆他全部认知的隐秘细节。

　　在那张泛黄的羊皮纸上，就在“罗恩·韦斯莱”那个快速移动的名字正下方，另一个细小、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正与罗恩的坐标重叠在了一起。

　　【彼得·佩蒂鲁】。

　　那个本该在十年前就化作尘埃的“英雄”，此时正蜷缩在那件罗恩的口袋里，随着少年的每一次心跳而不断颤抖着。

　　而在城堡高处的一扇窗户前，西弗勒斯·斯内普正静静伫立在阴影里。他那头油腻的黑发遮住了他半张脸庞，唯有那双如同毒蛇般阴冷、漆黑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雪地上几抹正逐渐没入黑暗的流光。

　　“莱姆斯……接受了更温和的治疗方式？”

　　他发出一声极度不甘的冷哼。手指在窗棱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嫉妒、不甘、忌惮、恐惧、愤怒……种种情绪在他身上交织，形成了一场扭曲的魔力风暴。

　　他猛地推开窗户，长袍在冷冽的寒风中疯狂翻滚，像是一只巨大的、正欲捕食的黑蝙蝠，悄无声息地向着下方的阴影掠去。

　　一抹银白色的光芒透过打人柳飞舞的枝条，在雪地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荀晏的指尖立刻绷紧，银针在魔力的注入下微微震颤。

　　月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