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128、第四十三章 听证会与判决 城堡二楼那

　　城堡二楼那间临时辟出的会议室走廊里，荀晏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干净笔挺的长袍。此刻他手中的不再是魔杖或者银针，而是一个装有纽特·斯卡曼德亲笔签名报告的信封。接下来，他将在一个特殊的“战场”上，通过他并不精通、但已准备充分的一场博弈，挽救一个无辜的生命。

　　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前，荀晏习惯性的向后投去目光，正对上赵云投来的平静目光。他微微勾起唇角，感受到从赵云身上传来的稳固气场，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转为了坚定与自信。

　　在卢修斯·马尔福的施压下，巴克比克的听证会被提前到圣诞节前举行，而面对魔法部的指控，海格的表现让荀晏感到万分心累。那个善良却缺乏法律意识的半巨人，准备的辩护词几乎全是“巴克比克有多么温顺”的感性堆砌。这种言论在那些刻板、充满官僚气息的处置委员会成员面前，无异于一张轻飘飘的废纸。

　　他不得不接管这场博弈的主动权。

　　荀晏首先找到了塞德里克，他的父亲就在魔法部的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任职。听到他的请求，塞德里克毫不犹豫的给他父亲写了信。两人就“程序正义”的话题聊了一会儿，荀晏在这方面展现出的成熟理解让塞德里克惊讶不已，笑着问他还有什么是你不懂的吗？然后他邀请荀晏去他家过圣诞节，对此荀晏犹豫再三，还是拒绝了，这是一家团聚的节日，他不想打扰他们，而且摄魂怪、布莱克的袭击、还有罗恩的那只老鼠都让他始终放不下心。

　　不过圣诞节礼物的准备也该提上日程了，说到礼物，最近的“糖果投喂”随着荀晏在校医院就职的消息传开总算告一段落，但如果他在圣诞节收到更多糖果……圣诞礼物再让庞弗雷夫人处理就不太合适了啊——他头一次觉得糖果太多也会是一种负担。

　　“哦——甜食是好东西，它可以帮你驱散那些骚扰虻。也或许，蝻钩会把那些糖果和小卡片都偷走……”这是卢娜的建议。荀晏并不觉得会有蝻钩来帮他把那些糖果偷走，但还是谢过了卢娜。卢娜也欣然答应他给她在唱唱反调做主编的父亲写信。虽然那份杂志被大多数巫师视为荒谬的幻想集合，但那本杂志的受众其实很广，而且一直在跟魔法部对着干，有时舆论引导也会带来奇效，尤其在是英国魔法界这种相对封闭的社交圈子里。

　　“给我姑妈写信？”当荀晏在图书馆拦下苏珊·博恩斯时，那个有着红褐色发辫、性格文静的赫奇帕奇少女惊讶极了。在听到他的请求后，这个稳重的姑娘没有贸然决定，而是详细的询问了他的理由。

　　“如果魔法部的判决是基于事实而非权力，那么马尔福先生受到的轻微擦伤，绝不该成为处死一头具有千年传承尊严的生物的理由。”荀晏平静地开口，从事故被扭曲的定性到明显不合规的法律流程，给她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遍。他讲得很有耐心，也很有条理，这让她看着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现在，他将执行最后一步——用他的发言，驳回那些荒谬的指控。

　　当然，首先他要拥有一个合理的发言权。

　　卢修斯·马尔福正坐在长桌的一侧。他今日穿了一件剪裁精致、带有银色滚边的黑色天鹅绒长袍，那头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淡金色长发垂在肩头，手中握着那根镶嵌着蛇头形状银饰的黑色手杖。对自身已经掌握了绝对主动权的自信与傲慢，让他在即便看向邓布利多时，微微眯起的眼中都带着一丝毒蛇般的攻击性。

　　“我想……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一宗极其严肃的、魔法生物伤人的指控。”卢修斯的声音响起，那种拖长的腔调，与西弗勒斯·斯内普竟有几分神似。他转过头，下巴轻轻向荀晏的方向点了点，“邓布利多校长，我必须提出质疑。为什么这种本该由成年巫师决定的场合，会出现一个只有十三岁的、毫无相关资历的学生？难道霍格沃茨已经匮乏到了需要一个三年级的插班生来充当法律顾问的地步了吗？”

　　荀晏站在会议室中央，脊背挺拔得如同一棵矗立在风雪中的松柏。这位纯血家族领头人的威压，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在汉末，那些贵族的草包们也是这样用鼻孔看人的。不过，这位马尔福的手段比他儿子可是强了太多，接下来的听证会，他不会掉以轻心。

　　“马尔福先生，我想关于‘资历’的判定，霍格沃茨有着比你更灵活的解释权。”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坐在上首的位置。那双半月形镜片后的湛蓝色眼睛里，正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看向荀晏时，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他放下手中的一叠档案，语调平稳温和，却又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荀晏先生并非是以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份站在这里。他在校医院拥有正式的‘医疗助理’教职，其魔力疏导与病理鉴定能力已获得了庞弗雷夫人的认可。更重要的是……”

　　邓布利多停顿了片刻，吐出一个名字，“在这个刚刚结束的假期里，荀晏先生一直担任纽特·斯卡曼德先生的私人医疗助手。他手中握有的那份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分析报告，正是由斯卡曼德先生亲自签署并授权荀晏先生进行陈述的。我想，即便是在魔法部，恐怕也没有人会拒绝一位‘斯卡曼德助手’的专业意见，不是吗？”

　　卢修斯·马尔福握着手杖的手指猛地僵住了。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少年，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荀晏并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他在桌前站定，利落地铺开了那一叠调查报告。

　　他展示了当天参与课程的小巫师们的证言，然后是纽特·斯卡曼德对于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防御机制解析。然后，他出示了庞弗雷夫人对于德拉科·马尔福伤情的详细鉴定——那上面清晰地标注着“表皮受损，愈合周期不足四十八小时”。最后，他提到了对于魔法部处置此时本身的违规——霍格沃茨校内的教学事故，管辖权在董事会与校长办公室。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无权越权接管此案。

　　“马尔福先生，巴克比克是海格合法饲养、课堂受控的鹰头马，并非野外失控的危险生物。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强行接管，更未等学校完成仲裁便直接启动死刑听证——这不是依法办事，是权势凌驾规则。”

　　随着荀晏逻辑严密的陈述，会议室内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委员会成员们，神情逐渐从轻视转为了凝重。

　　而接下来，卢修斯·马尔福还没来得及反驳，由阿米莉亚·博恩斯为首的魔法部官员的发言，则让他的脸色转为铁青。

　　最终，在那纸判决书上的文字，在火漆印落下时，定格在了：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的死刑被正式撤销，转而改为为期一年的、由专业人员监管的观察期。

　　卢修斯·马尔福在那声象征着失败的“咔哒”声中站了起来，脸上那点虚伪的矜贵笑意敛去，不再是之前居高临下的轻蔑，反倒缓缓抬起眼，用深沉又锐利的审视目光牢牢锁着荀晏，注视着他和他身后的赵云。

　　“荀先生，你真的很出色。希望这种‘特别’的才华，能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保住你那脆弱的、总是需要人守护的灵魂。”

　　他发出一声冷哼，长袍一挥，带着愈发阴冷的怒意，消失在了那扇厚重的木门后。

　　荀晏察觉到他眼中隐藏得极深的忌惮，但并不在意他的威胁，只对着向自己投来赞许目光的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又对着远处正在好奇观察他的阿莫斯·迪戈里和阿米莉亚·博恩斯微微欠身，便跟在众人身后离开了会议室。

　　就在众人踏出那扇大门时，赵云仿佛不经意般，扫向了不远处一处看似空旷、唯有几点灰尘在阳光中旋转的阴影处。他的目光中没有敌意，只带着一丝警告与淡淡的无奈。

　　在那片虚无的空气里，三道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在那一瞬间猛地停住了。

　　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此时正披着哈利那件隐形衣，躲在那个死角里偷听了整场听证会。

　　三人脸上本来都写满了兴奋，如果不是魔法部的人还未走远，他们怕是已经掀开隐形衣，冲过来给荀晏一个拥抱。但看到赵云锐利的眼神，几个少年人就像中了一发石化咒，纷纷僵在了原地，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中的灼热迅速转为惊恐。

　　邓布利多校长此时也正从那堆档案中抬起头。他对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调皮地眨了眨眼，随后低头去摆弄他那只精致的银色灭灯器。

　　赵云收回了目光，他侧过头看了看邓布利多校长，又看了看荀晏，最后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的眼神。

　　荀晏对着那片阴影露出了一个“等会儿再跟你们算账”的笑容，轻快地迈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路过窗户时，他忍不住看向海格小屋的方向。那里的草坪已经被厚厚的冰雪覆盖，连那些巨大的南瓜都成了一个个雪蘑菇，在有些阴沉的天色下看不真切。但他透过那些漫天飞舞的雪花与那道袅袅升起的炊烟，仿佛看到巴克比克——那头被他挽回了生命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正扇动着那对巨大的翅膀，在那片洒满阳光的开阔的草场上，迎接它自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