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薪照我》不老梦之就随便翻翻书

101、第十九章 笔记本与惊变 无论这个本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恶意似乎随着冰雪消融，跟随水流潜入了湖底最深处。没有袭击、没有异动，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然后在一次校董会上被骤然引爆。卢修斯·马尔福带领校董会对邓布利多校长发起指责，以凶手还未受到惩罚，被石化的小巫师还躺在病床上为由，暂时免除了他校长的职位。而海格因为饲养危险生物，作为“最可疑的凶手”，被强行逮捕，送往阿兹卡班。

　　消息传来时，复活节的喧嚣还未散去，校内的师生似乎都毫无准备，被这个消息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小巫师们议论纷纷，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长桌间的冲突一触即发，又在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中暂时被压制了下来。

　　荀晏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旁，指尖缓慢地划过那根葡萄木魔杖的纹理，思索着这背后的用意。毫无疑问，邓布利多那个“束手就擒”的表态，本质上是示敌以弱的钓鱼手段。他在用自己的退场，去诱导那个隐藏在墙壁缝隙里的“继承人”走向最后的疯狂。但这无疑是一场豪赌，筹码是整座城堡里几百名小巫师的安危。

　　“看哪，那只大个子蠢货终于被送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一个带有强烈讥讽意味的、高高在上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

　　德拉科·马尔福正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慢慢踱了过来。几乎是才离开教授们的视线，他就迫不及待地发难，对着正低着头避开人群走路的哈利和罗恩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我想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波特。没有了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的偏袒，你那点可怜的‘救世主’把戏还能玩多久？还有那个肮脏的大块头，也就你这种杂种，才会总跟那样的家伙混在一起。但比起陪你这样的小鬼玩耍，我想他会更喜欢阿兹卡班的生活的。”

　　哈利猛地抬起头。由于荀晏的介入，他这段日子被孤立、被怀疑带来的负面情绪有所缓和，但在面对马尔福句句往他心里戳的挑衅时，他压抑已久的痛苦在这一刻爆发了。在胸中翻涌的愤怒的催动下，他没有动用魔杖，而是向前跨出了一步。

　　他冲着马尔福冲了过去，挥出了右手。但他没有胡乱冲撞，而是在接近时一个灵巧的转身，绕过了马尔福身侧的克拉布和高尔，然后一拳打在了马尔福的脸上。

　　“嘭！”

　　马尔福整个人狼狈地向后踉跄着退去，险些撞在走廊上的金属魔像上，他连忙扶住墙壁稳住身形，但还没等他挥动魔杖念出咒语，哈利的下一拳又打在了他的眼角。

　　“住手吧。哈利。”荀晏走上前，拉住了还要打下去的哈利的手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中暗暗叹气——虽然哈利能够近乎本能地用出这段时间练习的步法这一点很好，但作为一个巫师，这种时候居然只会挥拳……不过他也理解，对于一个愤怒的少年来说，拳头有时候比魔法更有效，也更能发泄情绪。

　　而且……他看着马尔福迅速肿起来的侧脸，这样也好，这点皮外伤，用不着治疗。

　　马尔福捂着脸，愤怒地盯着哈利，完全不能理解哈利是如何能这样迅猛而凌厉的发动攻击的。他举起魔杖，但在看到荀晏冰冷的眼神和他身后举起魔杖的塞德里克，以及同样盯着他的赵云时，终究还是低声咒骂了一句，带着克拉布和高尔落荒而逃。

　　哈利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还在微微颤抖着。他注视着马尔福的背影在人群中消失，但眼中没有战胜了“宿敌”的欣喜，而是更加深邃的纠结与迷茫。

　　荀晏微微皱起眉，按住哈利的手，那只手的指节有些红肿，冰冷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哈利，跟我来。”他轻声开口，带着哈利离开了乱哄哄的走廊。

　　几分钟后，众人停在了二楼一处偏僻的露台上。塞德里克正在低声跟赫敏讨论着什么，卢娜则歪着头，盯着远处禁林上方的云层，似乎在寻找某些看不见的生灵，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在看风景。

　　“哈利，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需要你亲口回答。”荀晏对着还有些茫然的哈利开口，“那天晚上，你和罗恩为什么要冒险进入禁林？在那之前，你们为什么要去找海格，又是从哪里知道海格养过八眼巨蛛的？”

　　哈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荀晏会在这种时候问他这样一个问题。他迟疑了片刻，基于这几个月来建立的信任，还有那一晚的“救命之恩”，还是吞吞吐吐地开口了。

　　“有人……告诉我们，五十年前密室就开启过。”哈利的声音很低，在那风声中显得有些支离破碎，“那个人说，当年死了一个拉文克劳的学生，而凶手……就是海格。”

　　“谁说的？”荀晏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极其严肃。这种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带有精准导向性的信息，绝对不是某种偶然的巧合。

　　“是……是一个日记本。”哈利舔了舔干裂的唇瓣，“我在二楼那个废弃的盥洗室里捡到的。一个黑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本子。它没有字迹，但如果你在上面写字，它会回应你。它给我看了一段记忆，关于五十年前的海格……”

　　“日记本？”卢娜突然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抹疑惑，然后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在金妮那里见到过那个本子。金妮前段时间总是抱着它，而且不肯给我看，我想里面写了一些让她伤心的秘密，因为她在抱着那个本子的时候，表情总是不太好。不过……我有段时间没再见过那个本子了，我没问她，原来她已经扔掉了，那太好了，看来她已经丢掉了那些不好的事情。不过……”她转向哈利，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不可以偷看女孩子的秘密哦，哈利。”

　　哈利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没看……金妮，我不知道。我是说，那本日记本是空白的，但它确实能给我回答，还告诉了我海格的事。”哈利的呼吸急促起来，意识到自己可能成了某种目标或者被利用的对象，让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是的，我捡到了它。但……我现在没带着。”

　　“带我去取。”荀晏没有废话，毫不犹豫地接管了指挥权。

　　一路上，赫敏·格兰杰始终紧锁着眉头，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一些“死亡”、“石化”以及“蜘蛛逃离”的关键词，与几人凝重的表情不同，她的神色似乎越来越兴奋。

　　荀晏走在最前方，目光划过地砖上那些偶尔残留的干涸水迹。赫敏念叨的词汇在这一刻，如同一道闪电一般击穿了脑海中的迷雾。

　　洛丽丝夫人是在水渍中被发现的；科林是通过相机的取景器看到的；贾斯汀则是隔着那个深灰色的幽灵……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正好看见赫敏也停了下来。

　　“蛇怪。”

　　两人异口同声地吐出这两个字，从彼此的瞳孔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哈利和罗恩一脸茫然，神情中盛满了困惑。而一旁的塞德里克则在愣了两秒钟后，随即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是已经想通了这其中的逻辑。

　　“五十年前的死亡，还有海格鸡舍里死掉的公鸡……蛇怪畏惧公鸡的啼鸣。”塞德里克的嗓音紧绷，“这完全对上了。子安，那东西就在城堡的水管里。”

　　众人一边快速向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移动，一边由赫敏飞速地向哈利和罗恩解释着这种史诗级魔兽的恐怖。站在那幅胖夫人的画像前时，哈利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几分钟后，哈利从休息室内跑了出来，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平庸且破旧的笔记本。

　　荀晏伸手接过那个本子。他翻开书页，里面是一片空白，没有异常，也没有魔力溢散的痕迹。但他亲眼目睹了金妮·韦斯莱在这一年里越来越苍白憔悴——她的生命力被抽走了，他非常确信这一点，只是他始终没能确认具体的病症，哪怕双胞胎曾强行拉着她去过一次校医院也没有用，反而让她更加敏感，一直躲着所有人，荀晏只能暗中拜托卢娜给她送了一些安神的花茶。

　　“你都跟它说什么了？”荀晏盯着那个笔记本，指尖在封皮边缘缓慢地划过。

　　“我只跟它打了声招呼。”哈利局促地揉着衣角，“它带我看了一段记忆，就是海格的那段。后来……赫敏住进了医院，我和罗恩去找海格，然后子安你病倒了……再后来，你们拉着我查资料、练步法，还有魁地奇训练和那些写不完的论文。我太忙了，就把这本子随手塞进了课本里，直到刚才你提起，我才想起它。”

　　荀晏看着哈利，心中大松一口气。他的所作所为终究还是起到了作用——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介入，这些繁琐的调查与训练分散了哈利的注意力，如果哈利真的沉溺在与这个本子的交流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走，去找邓布利多校长。如果他不在，我们就把这个本子交给麦格教授。”他合上笔记本，拉着哈利就走。真相即将浮上水面，一切就要结束了，夹杂着期待的紧迫感让他几乎要不顾校规，在走廊上奔跑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二楼那道通往大理石台阶的拱廊时，异变陡生。

　　哈利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翠绿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大到了极限，瞳孔剧烈震颤着，转向了墙壁的方向。他的脖颈也缓缓向着那个方向转动，荀晏几乎能够听到他僵硬的颈椎发出的响声。

　　“它……它又在说话了。”哈利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它说……它很饿……它要杀戮……它就在这里！”

　　哈利猛地将手中的黑色笔记本往荀晏怀里一塞，整个人像是一道离弦的箭，冲向了左侧那道通往地下室的岔路。

　　“哈利！”赫敏发出一声惊呼。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荀晏怀里的笔记本，又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转角的哈利，长久的默契让她迅速做出了决定。“子安，你和塞德里克、卢娜去找邓布利多！一定要把这个本子交出去！我和罗恩去追哈利！”

　　赫敏大声喊道，随后她拉起还在发愣的罗恩，两人顺着哈利消失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未知的阴影之中。

　　荀晏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个冰冷、沉重的黑色笔记本，看着他们的背影，死死咬住嘴唇。局势即将失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骨向上窜去，试图冲破理智的防御。

　　赵云的手掌第一时间按在了荀晏的肩头，魔力共鸣中传来的信念让他迅速稳住了阵脚。荀晏犹豫了一瞬，想起邓布利多之前的话，终究还是没让赵云去追那三人。

　　“我们走。”他转过头，对着塞德里克和卢娜点点头，大步向前走去。

　　无论这个本子里隐藏着怎样的阴谋诡计，无论前方有什么怪物在等着，他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