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仙”》哽咽幽兰

6、第五章 账本 账本快回来

　　今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去巷口的摊子上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运作着，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特地早起翻遍老屋，都没有找到账本，不知道账本去哪了，真是好笑，这么大个账本，它还长腿了不成，但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异常。我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大早就来排队的老人，有的提着还挂着水珠的蔬菜，有的裤脚沾着泥像是匆匆赶来似的，有的抽着烟和旁人聊着天。

　　正想着我便不小心与他对视，不知是心虚还是怎的，我竟慌忙躲避了视线，这时，被我躲避视线的男子开口道：“芒儿娃，给我瞅瞅。”

　　我抬眼看向他，他脸上挂满汗珠，咧着那口不知是被烟熏得还是什么而焦黄的牙憨厚地对我笑着，指甲里藏着不知名的黑泥，，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老旧背心，佝偻着背，一点点的挪到我的面前。“好，老样子，你知道的。”我回应他，我知道他，他是隔壁维修行的老员工，都叫他齐老，被黑心老板拖欠工资还找各种理由拖欠工资，他谈判无果后在门口又哭又闹，老板这才把钱给他 ，至于为什么叫我芒娃这么土的称呼，我后面问他，他神神秘秘不告诉我，看他藏着不肯说，我便不在追问了。后来，天天找我通灵，说什么老板啥时候死，你咋还没通到老板的灵，可急死我了，想到这，我不受控制地笑出声：“今天还通你的黑心老板吗?”我边说边熟练地把二维码推得靠近他一些，“不是，我想通齐轩”“什么？齐轩？”我看着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嗯，是”，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我将刚要开口的问题又咽了回去，齐轩？那是谁，我没有印象啊，我只知道他有四个儿子，我拿起桌上的水喝下，还是温的，我匆忙咽下，放下杯子试探问道“他怎么了？”“我现在不方便说”“他走时穿的......什么颜色衣服?”“......”，我每次询问，他都以心情不好，不做回答，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攥紧早已出汗的手心，没有账本，我只能硬猜，我拿着桃木剑走着流程，说着早就背得烂熟于心的词，“你什么都不说，那么多灵，万一记混了呢。”他看看我，像是想到什么，没有继续说，说了句蓝色，便不再说话，我低头看着他的有些掉漆的“金镯子”说“他很好，让你好好吃饭”现场安静几分钟，他再次开口：“每次都这几句话，你到底真假的？”“怎么了？”“你见过会说话的宠物吗？”“为什么忽然说这个？”齐轩是只猫，我养了它十年，走了三年，猫说让我好好吃饭？”他说着和平常完全不同的话，声音大的让我感觉全世界只有我俩一样，我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只是听到“三年”这个词，指尖抖动一下，随后缓缓站起，一字一顿道：“从通灵开始，你就非常奇怪，问你重要的通灵信息，你都是回答得模棱两可，你也是老顾客了，基本流程我不信你不懂，”“你以前可没有问我这么多。”“那是因为你以前没有通过所谓叫“齐轩”的猫。”我直视他说着，直视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珠瞟着别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手心已经微微出汗，这时人群传来声音“你也不能这么说啊，小芒，每天接待那么多人，她有偏差不是很正常吗？”“是啊，你都半截入土的人了，逮着小姑娘闹什么闹啊?”“你不通，让开先，我还等着呢。”果然，我的话好像有了效果，齐老像被抽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推到一边，不再吭声，过了一会，便迎着人流向相反的地方离去了，也许是不是阳光的问题，我甚至觉得他的背影暗淡了很多。看他消失在巷口，我拿手绢将那把“老演员”桃木剑擦了擦，放回摊桌上，我坐回凳子上看了看人群说：“今天，凡是通灵的，我都送一瓶水，感谢叔叔阿姨们的支持。”

　　就这样，果然没有人再提这件事，再次抬头，天已经黑了，我加快了收拾速度，想着快点回家，奶奶不知道睡醒了没有，手摸向桌下，还剩一瓶刚好收拾完给自己喝，正想着，“姐姐，你下班了吗？”我抬眼望去，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看着我，我眼熟，但叫不上名字，我擦擦汗，嗯了一声，她继续怯生生的说：“我想问问，我的钢笔去哪了，它找不到了，它是我的生日礼物......”说着说着就这样哭了起来，我急忙给她递上纸，揉她脑袋，将最后一瓶水放到她面前，细声说：“好呀，小妹妹，它什么样子的呀，最后一次见它是什么时候呀？”“蓝色，英雄纪念钢笔，我一直都带着它的，怎么没有......呜呜呜”我安抚她的后背，继续引导，“不急不急，慢慢说。”我恶趣味的揉乱她的脑袋，说：“好，过几天它自己......”我依旧套用话术，刚要说‘钢笔过几天就出现了哟’，忽然脑袋灵光一闪，说：“你最后和哪个小朋友玩的呀？”我偷偷将二维码放回口袋里，继续看着对面的女孩，将一瓶水拧开递到她面前说着：“不哭了，那姐姐重新问你，你今天和谁玩了呀？”小女孩思考片刻，接过水，大口灌一口，抹抹嘴道：“嗯，李帅，王琦，晓丽，元鑫还有......”我继续说：“那你和谁今天单独待了很久，你回忆一下。”小女孩秒回答：“赵玉。”我点点头说：“或许，你明天可以问问他，说不定他就知道呢。”，她看着我，抬手抹抹早就哭花的脸，抽泣着一字一顿的说：“我知......道了，谢......谢姐......姐。”她起身和我告别时我注意到她袖子那个和梁老师还有那个银发男孩一样的图案，指着图案询问：“这是什么图案啊？看着......挺漂亮的”小女孩笑着说“它吗？是校徽，我是长湖大学分校小学，哦不，奶奶不让我告诉陌生人自己在哪上学的”说完快速捂住了自己的嘴，我看着她的样子，被萌的发笑，无奈的摇头说：“好了，我知道你是长湖分校区小学的小学生了，是吧？小班长”撇到她卡在校服上的班长徽章，故意拉长音继续逗她，她鼓着嘴急忙捂住校徽说：“你还说，坏姐姐。”我被彻底逗乐，说：“好，我是坏姐姐，那你再不回家，坏姐姐就要把你带自己家喽。”小女孩看了看我，抓起摊上她喝了一口的水，急忙跑开了，我看着她的背影，路灯把她的背影拉的老长。我笑着摇头，站了一会，忽然想到，我没有账本居然连这个小姑娘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回到家，我关上门，靠在床沿，拿着崭新的笔记本，根据仅存的记忆，写下梁老太，老齐，徐厚，赵玉......还有个长湖分校小学的小女孩，蓝色钢笔。风扇在闷热的老屋里咯吱咯吱地响，我盯着自己买的钢笔芯，在灯光下，竟然有些晃我的眼睛，想着那个小女孩叫什么？我想了很久，才想起我好像没问，我“啧”一声，笔一丢，咕噜滚到床上了，原来是根本没问她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