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66、“众星捧月” 沈恒被忽视

　　范赫刚出门，正好撞上要下楼的其他三人。

　　四人面面相觑。

　　韩江措走着路都在刷手机，姜闻络跟在他旁边，沈恒则在自己房间门口等他们。

　　“沈老师不用下去这么早吧？”范赫问。

　　“正好没事。”

　　沈恒笑了笑，等姜闻络走近之后，才走向电梯摁亮下行键。

　　范赫往前一步站在姜闻络和沈恒中间，余光留意到韩江措的手机屏幕，“现在的粉丝是真可怕，让沈老师拍这部剧还真是委屈了。”

　　四个人心知肚明。

　　沈恒没想到范赫会直白挑到他头上，他以为会是韩江措率先呛声，撕破下午装傻充愣的嘴脸。

　　结果还是这么淡定。

　　除了面无表情之外，沈恒在韩江措这里没有得到任何信号。

　　骂的不是他吗？

　　听到范赫的话，韩江措才抬头看他一眼。

　　他和范赫没有什么交集。

　　知道他是编剧，但看上去也才二十多岁，第一印象就是“厉害”，再加上作者的缘故。

　　此时听到他的话，一时不好分辨是真心在可惜，还是在阴阳怪气。

　　沈恒同样分不清。

　　在姜闻络面前他要维持形象，在韩江措面前他又容易破功，现在又多一个“上司”。

　　虽然国内剧组编剧的地位不高，奈何《同行》剧组以尊重原著为圭臬，范赫又是作者的唯一话事人，还和凌云有联系，脑袋上的光环刺眼得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恒一脸无辜，又对韩江措说，“抱歉，害你被骂了。”

　　“抱歉？”修长的手指框出手机，轻点着太阳穴，嘴角勾出一抹毫不在乎的笑意，“因果报应，口业难消，你该向喜欢你的粉丝抱歉，造下这么多口业，平白要遭受报应，啧啧啧，可悲啊~”

　　范赫直接拍手鼓掌，毫无掩饰，“说得好啊，现在的人太容易被影响，左右思维判断，你要是觉得委屈，当真不用勉强，林简这个角色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吧起码这部要以楚野为主，喧宾夺主可不太好。”

　　沈恒尴尬地站在电梯按钮的位置，哪怕另外三个人都在他对面，却有种完全被包围的感觉。

　　即使不是明牌站在韩江措那边，范赫对他的态度也不做好，脸上客气，说得话可一点情面不留。

　　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姜闻络。

　　沈恒一直在留意他，姜闻络始终置身事外，没有发表意见，甚至连表达情绪的表情都没有。

　　他好像……被忽视了。

　　姜闻络在这里又不在这里，就连范赫和韩江措都像是商量好的，都没有和姜闻络有任何交互。

　　沈恒这都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是他看见鬼了。

　　电梯在楼下卡了半个世纪才上来接他们，把沈恒接出围城。

　　范赫似乎还未尽兴，话题拐着弯扫在沈恒身上。

　　“韩老师，网上那些东西也不用多看，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毫无营养，没有意义，还是应该多关注身边人。”范赫拍着韩江措的肩膀，“电闸一关，网一断，谁知道你谁啊，眼巴前能看见的，才是现实～对吧。”

　　最后两个字，范赫特意扭头看向姜闻络。

　　姜闻络依旧“中立”，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碍于沈恒和韩江措在，范赫同样十分客气，没有多余的交集。

　　“我倒是无所谓，看个热闹，不会对剧组有什么影响吧。”

　　范赫大手一挥：“不会，一个‘意外’而已。”

　　语气刻意在“意外”上加重，同时退到沈恒身边，冲着他说，“沈老师参演是事实，早晚都要宣传，那迟早就会经历这些，说白了，还是要感谢沈老师带来的热度。”

　　范赫顶着编剧的身份，语气又十分正常，沈恒依旧无法判断他是不是在阴阳自己，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电梯到一楼开门，几人前后脚离开电梯，往妆造室走。

　　话题就此打住，沈恒再想找补，也没有合适的时机。

　　沈恒所饰演的林简，基本造型早就和邢乐雅沟通过了，并不需要过多调整。

　　他的待遇条件比较两位主演，规格要高一些，也因此单独在一个房间里，巴结姜闻络的计划暂时搁置。

　　姜闻络的柳崎则是妆造简单，前期是规规矩矩的乖学生，不张扬不夸张，衣服多以“旧”色为主。

　　后期混在市井，打打闹闹钻车底，服饰更加“不讲究”。

　　重点则全部放在韩江措身上。

　　发型师将提前设计好的几款发型图纸，一一摆放在他们面前。

　　范赫说道：“这几款发型，都是方导和制片筛选过相对合适的，现在就看韩老师这边。”

　　姜闻络问：“发色怎么定的？”

　　发型师看着韩江措头发，“定了几种，现在头发掉色之后染，不能保证染出来的具体颜色。”

　　因为要前后反差，韩江措的头发还是以中长发为主，到后期才彻底剪短。

　　妆造间的几位，注意力都在姜闻络身上，等他拿主意。

　　思索过后，挑出一张长发狼尾。

　　“就这个吧，头顶和两侧剪短露出脸，发尾剪到锁骨收紧拉直，修饰脖子，整体要清爽，主体头发染黑，用银色挑染。”

　　再对化妆师说，“弄完头发，再定妆容，韩老师本就是浓颜系，不需要过多设计，贴合高中生身份幼态些就行。”

　　妆造老师看向范赫，“嗯，就按姜老师说得执行，抓紧时间弄头发，还得染色。”

　　“好。”

　　姜闻络俯身拍了拍韩江措的肩膀，对他说，“我去看看衣服，头发可能要耗一些时间，吴非和于哥跟着去开会，有什么需要喊我来。”

　　“嗯，久久还在房间睡觉，我给吴非说了，你也给于知永说一声，他俩谁有空想着点久久，别睡醒之后看不见人拆房子。”

　　姜闻络挑起一缕头发，放在指尖揉搓着，“我给他说一声，你先别去微博了，让剧组处理就行。”

　　“我真没事。”韩江措强调着，他又不是没被骂过，骂的内容无外乎拿他和沈恒比。

　　韩江措不会主动攀比，但你如果硬要和他比。

　　他的自我认知非常清晰，和自己比，沈恒根本不够格。

　　那些粉丝吹得越高，他越乐呵。

　　他越轻松，沈恒便在无形中被他骂了个体无完肤。

　　姜闻络又礼貌地向造型老师道声辛苦，而后和范赫去剧服间挑看衣服。

　　正好撞上沈恒。

　　站在镜子前，穿着校服，眼神也变得清澈几分，看见姜闻络他们过来，才露出一丝“谄媚”。

　　“姜老师没有试妆吗？”

　　除了头发剪短，姜闻络和刚才几乎没有区别，他一个老实的学生仔也不可能做发型，顶着一头顺毛结束试妆。

　　姜闻络也走到校服旁边，拿起来看了看，“柳崎造型简单，重点还是在韩老师身上。”

　　又是韩江措！

　　从他嘴里听到韩江措的名字，要比从别人嘴里听到，难听百倍千倍，原本那个名字应该是自己的才对！

　　面上还能露出半分嫌弃，他还不至于情商低到，知道他俩关系尚可的情况下，触霉头。

　　看见姜闻络拿着校服带着笑意，便上前客套：“校服还是和其他衣服感觉不一样，你也穿上试试？”

　　姜闻络摇了摇头，又把校服放回去，“我其实还好，就是好奇韩老师穿上是什么样子。”

　　沈恒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虽然句句都有回应，但怎么还不如看不见他呢？

　　不提韩江措会死吗？

　　沈恒赶忙调整情绪，继续找话题想和他一起看剧服。

　　姜闻络没给他这个机会，开口问服装老师：“韩老师后期的衣服定好了吗？”

　　“在这边。”老师引导到另一边。

　　沈恒不情不愿地也跟了过去。

　　范赫瞟了一眼，多少有些碍事。

　　“这几件是根据韩老师的尺寸先做出来的样衣，具体看韩老师上身之后再做调整。”

　　这竟然只是样衣？

　　可比他那些衣服高级多了，明明林简也是同一阶层的。

　　就是可惜后期没他什么戏份了，沈恒眼珠子一转，要不要让编剧给他加点戏份？

　　但想到范赫刚才在电梯前意味不明的话，当即打消念头，可行性太小。

　　嘴上说着感谢他带来的流量，实际上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他出演。

　　如果范赫坚持，再加上原作者，林简的角色说被人顶就被人顶。

　　哪怕他有粉丝，风向一吹，完全可以说是剧组压力大，不得不换掉他。

　　正好顺了粉丝的意。

　　他是不是想留下来，根本无人在意。

　　在沈恒头脑风暴的同时，姜闻络已经就样衣尺寸问题提出几点改进。

　　由于姜老师语气太过自然，服装老师一时忘了这是韩江措的西装，不是姜闻络。

　　小本本上记下一堆注意事项。

　　沈恒只能像个空气一样，在旁边听着姜闻络不停地提“韩老师、韩老师”。

　　怎么说他也是这里咖位最大，流量最好的当红艺人！

　　结果，上到主创，下到工作人员，都没人把他当回事，只有最基本的礼貌客气，他之前那些“众星捧月”根本不存在。

　　但对他俩的态度却全然相反。

　　姜闻络自不必说，资方请来的老戏骨，又全权拿定选角，旁边还跟着原作者指定的编剧，掌控核心剧本，被人捧着是自然。

　　韩江措又是怎么回事！

　　凭什么对他还恭恭敬敬的！

　　沈恒不爽，想不明白，这个时候突然离开又很尴尬，可他实在听不下去，还好旁边上来一个工作人员喊他试其他衣服，这才顺势得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