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32、观摩 电影一部接

　　送走方岚和吴非，屋里只剩下他俩和浓郁的虚假幻象。

　　新手小白反倒成了坦然自若的那位，看电影前，去厨房洗切水果，并没有被过多影响。

　　老前辈却有些混沌。

　　看着屏幕上被暂停的电影片头，纠结半天才起身走向厨房。

　　“马上就弄好了。”韩江措切着苹果说。

　　姜闻络站在门口：“我还是想解释一下。”

　　“你说，我听着呢。”

　　“那天的微博，我本意不是要营业。”

　　韩江措不以为意，随口说了句，“哦，没事，我能理解。”

　　理解？

　　理解什么？

　　能够理解营业？

　　可他不是啊。

　　姜闻络严肃道：“我不需要你理解，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单纯的记录。我也不需要你配合营业，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用不着以后我发个什么，你还费心思想着怎么配合我。”

　　怀疑一旦种下，信任便很难产生。

　　虚假一旦繁盛，真实则粉身碎骨。

　　他的人生有太多的假意逢迎，韩江措的真情实意难得可贵，他不想失去。

　　要不想要施舍的东西。

　　见姜闻络如此严肃，韩江措切完最后一块苹果，擦着手认真回应他的在意。

　　“刚开始我也挺烦这套营业理论的，假的东西就是假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用虚假繁荣欺骗其他人付出真情实感，从而赚钱？够渣的。”

　　“那现在呢？”他问。

　　韩江措说：“那就不骗呗，如果只是把我们真实发生的事情分享一下，那我还可以理解。”

　　姜闻络顺着往下分析：“让她们自己解读，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你要知道绝大部分的解读，都是奔着爱情去的。”

　　可他们不是，那不还是骗吗？

　　“我只能保证自己不误导，拦不住其他人的想法。”

　　如果不是了解韩江措，单听这句话，多少有点不负责任的味道。

　　刚想继续细问，韩江措自己解释起来。

　　“无论是爱情、友情、亲情还是兄弟情，情感的基石是我不讨厌你，再怎么发散本质不变。但如果基石是厌恶，再发散到爱情友情的，那才叫跑偏，接受无能，并且倍感恶心。”

　　“你这是又想到沈恒了？”

　　韩江措摆了摆手，提都不想提。

　　对于他认可的人，他可以接受正向关系的一切解读。

　　如果一定要营业的话，他和姜闻络之间总归是有线连在一起，至于那根线是什么颜色的，并不重要吧。

　　他拒绝无中生有，但如果只是在平淡的生活中找点糖吃，有何不可？

　　“我这么说，你有好点吗？”韩江措端着果盘，一步靠近姜闻络，“还是说，我和你之间，连朋友都不算？同事？”

　　姜闻络眼中闪过一瞬错愕，“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当然算。”

　　顺手接过果盘，二人回到沙发。

　　开始播放第一个电影，今天的任务很繁重。

　　“你看过吗？”姜闻络问。

　　“没有，我都没怎么看过电影，就别分题材了。”陌生的语言从播放器传出，“这是…泰语？”

　　“嗯，比较经典。”

　　第一部是青涩的心动，爱意的萌芽，是新人演员的真情实感，是去除技巧的本真。

　　看这一部的时候，内心较为平静，他俩吃着果盘，偶尔探讨着剧情，更多的是欣赏一部作品。

　　两个半小时过去，韩江措不过叹了口气。

　　时代不同，大体的社会环境却没有根本的改变。

　　他早就是成年人的思维，少年爱意的酸涩，并没有太多波澜。

　　两人简单活动了一下，正准备继续看第二部。

　　韩江措隐隐感觉到一丝凉意，看了一眼空调，根本没有开。

　　“空调怎么…”

　　正纳闷姜闻络怎么不觉得冷，一低头，姜闻络蜷缩着往前探身操作电脑，左手压在肚子下，右手只伸出食指。

　　空调估计早就关了，一开始还能留点温度，两个半小时过去，热乎气所剩无几。

　　“你关的空调？”

　　温度一低，听力都下降了几分，慢了一趴才回他，“昂，看之前就关了，你冷吗？”

　　“咱俩谁冷？”说着，去姜闻络屋里把他的毯子拿了出来，“暖和着看没效果？”

　　姜闻络接过毯子立马把自己裹成球，把鞋一脱窝在沙发上，只漏出脑袋，“低温环境能刺激感官。”

　　韩江措摇摇头，这一个月的课程主要是针对他的，姜闻络看不看都不影响他发挥，他俩到底谁怕冷啊，还没刺激到他的感官，姜闻络就要冻死了吧。

　　“还是开开吧，别再冻感冒。”韩江措起身去拿遥控器，被姜闻络拦了下来。

　　“没事，有毯子，看下一个吧。”

　　他俩不再争辩，开始播放第二部电影。

　　这次是国产影片，经典的表演巅峰。

　　除了开屏暴击那一幕，韩江措“嚯”了一声，后面二人也没再聊天。

　　和第一部不同，这一部更多的是心碎后的沧桑，是成年人之间复杂的拉扯，丰富的人物弧光在生动的演绎下，将影片的情感浓度拉满。

　　连带着他们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客厅里回荡着车载音响的声音。

　　房间里的热气好像彻底冷却下来，就连韩江措都开始打冷颤，本来他穿的就不多，再被电影一感染，心凉了大半。

　　姜闻络更糟糕。

　　手脚冰凉浑身发冷的人，毯子只能隔外界的冷空气，自己根本暖不过来。

　　也算是感受到了姜闻络的用心良苦，物理性的沉浸式体验。

　　他们一同掉进深不见底的冰窟中，不断下坠……

　　影片结束，不到八点。

　　还没有吃晚饭。

　　但有点提不起兴致做饭。

　　两分钟后，韩江措才开口：“要不，随便煮点方便面吃？”

　　“我去弄吧。”姜闻络起身去弄方便面，他再不动一动，就要冻上了。

　　韩江措回房间加件外套，又给姜闻络拿了一件，去厨房让他穿上。

　　“一会还要低温观影？你铺个电热毯吧，我低温不就行了？”

　　姜闻络提前拆开料包放在一边，“有效果吗？”

　　韩江措揣着口袋点头：“能没效果吗，给我看得一揪一揪的。”

　　“那你还没哭呢，揪心还不够？”

　　应该要哭的吗？他说：“你不也没哭吗？”

　　“我看好几遍了啊。”

　　“你看过了？”有些意外，下意识问，“你看这么多遍干什么？”

　　水开了，姜闻络把面饼放进去，平淡地说：“我不是科班出身，想提升演技当然要多看看前辈们的作品，从中学习。”

　　“有道理。”

　　等方便面煮好，韩江措想着他俩可以边看下一部边吃。

　　姜闻络则提议速战速决，吃完饭认真看。

　　最后还是选择听取前辈的建议。

　　快速填饱肚子刷完碗，两人再次回到沙发，姜闻络还是坐在之前的位置，韩江措却往他的方向挪了挪，中间的空隙彻底被填补。

　　姜闻络本想装作不在意，以为韩江措是无意识的，怎料他直接开口说道：“挤挤你能暖和一点，你手要是还凉，就踹我兜里。”

　　“你确定？”

　　韩江措抽手的动作一顿，“要确定什么？”

　　给他反问懵了。

　　“没什么。”姜闻络把手从袖子里拯救出来，“现在能放吗？”

　　“放呗。”韩江措说得很潇洒，抓着姜闻络的手就往兜里放，碰到手的瞬间依旧是冰凉的，也就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想着先给他暖一暖。

　　第三部影片看了一会。

　　他后悔了...

　　画面里的角色毫无征兆地开始…

　　韩江措只能反复确认，掌心的触感来自另一个男人而非自己。

　　此时口袋的温度，达到前无仅有的程度，韩江措的手心在冒汗。

　　三部影片连观看顺序都有讲究。

　　第一部是纯爱、青春疼痛，是心动。

　　第二部是现实、心理创伤，是心碎。

　　第三部则粗粝、自然主义，苏醒的欲｜望填补前两部空缺的肢体语言。

　　好一个循序渐进。

　　让韩江措逐步接受电影的级别，好在篇幅不多，专注在演技上就不会跑偏。

　　可他毕竟不是专业演员，无法客观的只把电影当做艺术分析鉴赏。

　　亲密的画面一出现。

　　他只能先想到自己，他可没忘看电影的核心是什么。

　　是让他俩学习的啊。

　　之前单看剧本，单看文字，韩江措的想象力丰富不到勾线出画面。

　　画面来了……

　　那双好看的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到被钉在屏幕上，无法自主转移视线。

　　姜闻络则在看他，他现在明白自己问的“确定吗？”指的是什么了。

　　他俩现在的手完全僵在口袋里。

　　韩江措想抽出来。

　　可现在任何动作都很尴尬，谁先动谁心慌，越心慌越尴尬，越尴尬越想抽走。

　　死循环。

　　只能一动不动的看完电影。

　　“看完了。”过了五分钟，姜闻络打破沉默。

　　“哦…哦…那我先回房间了。”

　　韩江措自然起身，姜闻络的手顺势从口袋里抽出来，紧接着姜闻络又来一句，“还有一部。”

　　坐麻的韩江措刚抬脚，被姜闻络四个字一压，膝盖一砸，背对着姜闻络跪的那叫一个结实。

　　“没事吧！！”姜闻络赶忙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接受不了吗？”

　　韩江措揉着腿放松肌肉，“这都看三部了，早麻了，怎么还有啊？”

　　“最后一部。”

　　“一口气可吃不成胖子啊。”他说，“知识不耐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