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15、伊甸园 苹果的颜值

　　从韩江措和姜闻络同框那一刻开始，记录便已开始。

　　试戏那天自然也有，只是那天韩江措的注意力不在镜头上，他连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知道。

　　解释一通之后，韩江措表示接受无能。

　　他想和吴非换角色，让他拍别人吧。

　　“一个小镜头都接受不了，进组之后一堆机器一圈眼睛对着你，你怎么办？”方岚问。

　　韩江措幻想了一下，一圈镭射激光射穿自己身体的画面，打了个冷颤，“靠....要死了。”

　　吴非无奈摇头，“岚姐啊，你是不知道，之前让老板营业那叫一个费劲。”

　　“难怪网上信息这么少。”

　　“我只是没什么分享欲而已。”

　　吴非说，“那你倒是让我分享啊。”

　　韩江措字正腔圆的砸过去两个字：“就！不！”

　　吴非不甘示弱，“我！就！拍！”

　　头一扭，“切。”

　　吴非举着相机，不管能不能接受，就硬拍。

　　方岚懂了吴非存在的必然性。

　　韩江措好懂，却不好拿捏，她和姜闻络对韩江措会有陌生人的分寸感，想要做些什么，总要费些口舌。

　　让吴非来，直接。

　　“你刚才是想问我什么吗？”姜闻络一直等着韩江措继续说，一打岔他好像忘了。

　　“哦，我是想....啧！”他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吴非举着相机对准他，连话都不想说，本来和姜闻络之间还有点礼尚往来的自然，相机一举，他就惦记着“演”，走路都费劲。

　　姜闻络微微侧身，挡住镜头，“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会好一些。”

　　“集中不集中的她也在那拍着呢。”一想到可能会被别人评头论足，下意识就会抵抗。

　　既定事实，他会解决。

　　但预设未来，韩江措就会浮想联翩。

　　因为这对于他来说，都是不接受且可以回避的事情。

　　也就是非必要发生的事情。

　　姜闻络慢条斯理的和他解释，“既然拍摄是必然，自然就是最好的呈现，像岚姐说的，你暂时不用把纠结放在‘演’字上，一时半会无法忽视也是正常的，你和我说话，可以去思考‘我在想什么’、‘我接下来会做什么’、‘我会怎么回答你的问题’，你脑子就没时间去想镜头是不是在拍了。”

　　“额...我尽量吧。”要想得可真多，韩江措已经开始乏了。

　　助教十分尽职尽责，主教却静默旁观。

　　不是方岚当甩手掌柜，是她更清楚，牵着韩江措过河的手必须是姜闻络的，握着他蹒跚学步的手也只能是韩江措的。

　　这是建立信任和依赖的关键。

　　“你还是没有说，刚才要问什么。”姜闻络又问了一遍。

　　“哦，我是想让你选一些自己爱吃的，趁着有车多买点。”

　　姜闻络没有想到会是这个问题，从工作转到生活，他的大脑就会卡壳，目光扫射超市一圈，却找不到落脚点，“我也不知道。”

　　“你平时没有爱吃的东西？”紧接着补充，“除了方便面之外。”

　　姜闻络垂眸去扒拉过往的人生。

　　不吃零食，不喝饮料，也不会做饭，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东西。

　　不吃的东西倒是有。

　　他摇摇头，“我都行，要麻烦你做饭，我跟着吃就行。”

　　又来了。

　　韩江措感觉他的白纸又糊上了。

　　这边一不耐烦，吴非“啧”了一声，小声和方岚吐槽，“这嫌弃的表情留下来可是个大雷。”

　　果断戳删除键。

　　姜闻络急忙找补，“那..你有什么拿手菜吗？”

　　“都拿手。”

　　“那你喜欢吃什么？”

　　“不挑食。”

　　吴非叹气，在情丝长出来之前，故意呛声不能称之为对抗路情侣，那是纯对抗。

　　更何况，一方性格太好，对抗就成了单方面碾压，这可不行。

　　把相机一关，“姜姜要吃水果吗？”

　　“那买点苹果吧。”

　　勉强得到一个回答，韩江措拉着购物车去水果区停在苹果前，撕下购物袋递给姜闻络，“自己挑。”

　　姜闻络看着堆成山的苹果无从下手。

　　让他挑好剧本他能挑出来，挑苹果只有两个区别，坏的和没坏。

　　大概是不想耽误韩江措的时间，随意拿了最上面的几个苹果放进购物车结束，共用时三十秒....

　　第三十一秒，手搭上车把就要往前推。

　　韩江措一把把人拽回来，“挑和装分别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一下。”

　　吴非眼前一黑，韩江措的语气很难不让人误会是故意找茬。

　　还好姜闻络脾气好，一脸无辜地拎起自己挑的苹果，“不能吃吗？”

　　“所以，能吃和好吃在你这里是一个意思？”

　　吴非刚要吐槽韩江措废话多，明明是他让姜姜挑的，他又来找事。

　　念头才升起，韩江措的语气就缓了下来，从袋子拿出姜闻络挑的苹果，又从苹果堆里拿出一个，“你不能光看有没有坏，这两个人苹果那个更好看。”

　　姜闻络指着韩江措挑的那个，“这个。”

　　“你为什么觉得这个好看。”

　　他说，“比我挑的红。”

　　“要拿颜色均匀有光泽的。”

　　又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展示果蒂，“同样看颜值，新鲜带点绿色的不比这个干枯发黑的好看吗？”

　　再拿出一个，“圆形饱满形状均匀，不比奇行种好看吗？”

　　最后一个，放在手上几乎和韩江措挑的差不多，姜闻络以为起码有一个过关。

　　韩江措还是抛来一个问题：“这两个，你觉得哪个会更好吃一点。”

　　姜闻络犯难，他刚才教的颜值法好像挑不出来，“不尝也能分辨出来？”

　　“当然，伸手。”韩江措把两颗苹果放在姜闻络的左右手上。

　　他的手却没有收回去，姜闻络手心是两颗饱满的苹果，而他的手却窝在韩江措的手心里。

　　手背的温热蒸腾着果香。

　　苹果，真香。

　　韩江措拖着他的手微微起伏着，“那个沉？”

　　姜闻络看着韩江措的脸愣了神。

　　“你发什么呆啊。”

　　“啊？”

　　又问了一遍，“我问你哪个苹果更沉一点。”

　　“哦。”姜闻络这才掂了掂，“你这个沉一点。”

　　“相对沉的那个，水分足，更好吃。”他说，“同样颜值的家伙，内涵更重要。颜值一样的多了，沈恒就没有内涵。”

　　三个人都沉浸在甜甜的苹果香里，韩江措猝不及防的踩了沈恒一脚，把苹果踩烂了。

　　吴非上一秒还在姨母笑，嘴角瞬间降落，“老板，和你说多少遍了，不要随便拉踩别人。”

　　“不是他拉踩我的时候了。”

　　“谁让他有粉丝啊，在这种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他就算拉踩你，都算你蹭他热度呢。”

　　韩江措嘟囔着，把骂沈恒的话从嘴里炒了一遍，炒完咽下去，换了一道甜菜端给姜闻络，“你就按刚才的标准重新挑苹果，多挑些也没事，浪费不了。”

　　“好。”姜闻络笑着点头，捧着那颗苹果找它的朋友们。

　　韩江措意识到姜闻络比沈恒优秀太多之后，吴非疯狂出片。

　　挑好苹果让姜闻络去找阿姨称重量，他也不会问什么，抱着一袋子苹果笑着就过去了。

　　之后买东西韩江措还会问一嘴姜闻络吃不吃。

　　参照物真的很重要。

　　很多菜不能放久，差不多装满一车，韩江措才收手。

　　准备付钱的时候韩江措才知道，培训期间，他们的日常开销都由剧组负责。

　　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四人打道回府。

　　韩江措一停下来，精神就蔫儿了，对于一个习惯早睡早起的人来说，通宵要人命。

　　车刚启动五分钟就撑不住了，不停挤着眼睛挣扎，一分钟都没有撑住，抵着车窗睡着了。

　　他一睡着，车里的三个人出奇的安静。

　　不是因为怕吵醒韩江措，而是突然无话可说。

　　氛围有点奇怪。

　　等到小屋，他们把东西全拿进厨房，全掏出来整理好才叫醒韩江措。

　　方岚看了眼时间，反正今天都是铺垫暂时不着急，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再睡半个小时，缓缓？”

　　韩江措揉着眼睛，把外套扔到床上，撸起袖子往卫生间走，“不用了，晚上再睡吧，洗把脸就行。”

　　“我那里有咖啡液，给你弄一杯吧。”

　　韩江措拉开凳子大咧咧地坐上去，“不用，我不喝咖啡。”

　　“那就开始吧。”方岚确认吴非这边的机器安好了，起身对他俩说，“中午这一会，我观察了一下你俩，倒是相处很和谐，问题就是太和谐了。”

　　韩江措打着精神听方岚说话，借着困劲倒是忽略了镜头的存在。

　　“要吵架吗？”韩江措问。

　　“这对于你来说，没有难度，对闻络可能难了一点。”方岚说， “目前一是要你克服镜头，二就是打破你俩之间的距离感。来，你俩面对面坐着。”

　　韩江措打着哈欠挪凳子，两个人挪完凳子，中间能蹲两个人。

　　“离这么远干什么，近点。”

　　俩人往中间挪了一厘米。

　　挪完还抬头看方岚，那意思是问——可以了吧？

　　方岚直接让他俩起来，自己往前搬凳子，两个凳子之间只留了放一条腿的距离。

　　“坐吧。”

　　这怎么坐？

　　岔着腿坐？

　　韩江措先动起来，腿跨过凳子放在两边，刚要坐下，就被方岚拦住，“谁让你这么坐了，并排坐。”

　　“太窄了，并排只能放下一条腿。”

　　“又没让你们膝盖对膝盖。”

　　方岚先让姜闻络坐下，椅子正好卡住腿，又让他把另一条拿出来，指着缝隙，“一条错一条，你也放一条腿进去。”

　　韩江措不明白她要做什么，还是把腿伸进去。

　　紧接着姜闻络的另一条腿就被方岚安排进去，到这一步也还可以，因为腿中间还有缝隙。

　　等他反应过来方岚的意思之后，方岚大手一合，他俩互相夹着对方的一条腿，紧密呵护着。

　　两人同时一哆嗦，都想把腿收回去。

　　“夹着，大老爷们这有什么的，又不会掉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