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14、提前避雷 查户口吗？

　　韩江措倒不觉得问题冒昧，随意回了句：“没有。”

　　姜闻络摇了摇头。

　　方岚却并不满意韩江措的回答，空气凝固的过程中，始终注视着他。

　　感受到方岚的视线，韩江措眉毛向上一挑，眼中是对视线的不解。

　　“也没有老婆、前妻，婚姻史之类的？”

　　要问这么细吗？

　　还是他长得不靠谱？

　　单看长相，这两个人都不能让人安心。

　　但姜闻络胜在成熟还年龄小。

　　虽然这并不能成为完美的挡箭牌，也难免先集中怀疑一下年龄大的那位。

　　“没有。”

　　第一声“没有”，带着随意，轻飘飘的。

　　第二声“没有”，有些温吞，疑惑，尚且理解。

　　紧接着，方岚问出第三个问题，“也没有孩子？”

　　韩江措拧眉微微侧头，看向吴非和姜闻络，试图在他们脸上和发现同样的惊讶。

　　旁边的家伙，不出意外的稳如老狗，拿出老前辈的姿态等着他的回答。

　　吴非则有些激动，好像在这种情况上吃过亏。

　　韩江措叹了一口气：“我私生活没这么混乱，没有女朋友、没有老婆、没有前妻，更没有孩子！连狗都没有，我也不喜欢交那些乱七八遭的朋友，还需要交代什么？”

　　脑筋一拐，活学活用新知识，“哦，也没有男朋友、男老婆、男前妻，没有...也生不了孩子，反正就是没有。”

　　他说完，方岚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也是替剧组问的，身为表演老师，像韩江措这种小白，装的和真情流露一眼可鉴，即使签合同的时候李林已经回答过了，还是听当事人说明稍微靠谱一些。

　　莫名不被信任，韩江措不服，下巴朝旁边一挑，“你不问他啊？”

　　“人家年纪在这里。”

　　“好家伙，年纪小有孩子问题不更大吗？”

　　姜闻络被韩江措的幼稚逗笑，还是正经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抱歉啊，让你失望了，还真没有孩子，也真的没有时间谈恋爱。”

　　“我失望个啥，你有没有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韩江措被他的正经戳了一下，嘟嘟囔囔的假意整理衣服。

　　吴非在一旁助威，“就是，姜姜上学的时间都不够。”

　　几个人又随便聊了一会，第一天上午也算是相互熟悉了。

　　最大的收获，就是对韩江措的认知。

　　网上的信息太少，一半是两年前的神之三秒，另一半就是打人地狱三十秒，外人很难从这两点得到正向的初印象。

　　加之签合同之后韩江措的不配合，难免会刻画“麻烦”的形象。

　　真的交谈起来，才知道韩江措为人很好相处，有话直说，遇到不理解的事情会试图理解，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的主见又很显而易见，所以很简单。

　　反倒是看上去很好相处的姜闻络，无论他们聊什么，非必要不说话，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和镜头前的他完全不同。

　　只有在镜头前，才是他必要说话的时候。

　　几个人聊到中午，一起去镇上吃午饭，算是他们四人小分队的第一次聚餐。

　　方岚和吴非穿上外套先去车里等着。

　　韩江措只在他的长袖外面套了件薄绒冲锋衣，关房间门的时候，看见姜闻络又穿了件卫衣，紧跟着拿起床上的棉服，这还不够，围巾绕在脖子上还挡住半张脸。

　　姜闻络穿着棉服要往外走，一转身被韩江措吓了一跳。

　　“就去镇上吃饭有人能认出你？捂得也太严实了吧。”

　　“不是...”

　　姜闻络还在纠结要不要解释的空挡，韩江措自己就说道，“你怕冷？”

　　“嗯，有点。”

　　里三层外三层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只是“有点”。

　　就刚才他和吴非生死角逐的时候，快给他冻死了。

　　“那你多穿点吧，这地方生病不方便。”

　　韩江措说完，稍微等了一会，让姜闻络先出去上车，他在后面锁门。

　　四轮就是要比腿快，想起昨天大包小包买的那点东西，根本撑不住吃几顿，提过来就够费劲，当即就想让吴非给他们也安排一辆车。

　　被吴非严词拒绝，想都不想的那种。

　　“臭丫头，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我又不是要跑！”

　　“那也不行，小林姐说了，人和人之间还是要保持些警惕的。”

　　方岚帮忙想办法，“没事，你们要是有需要的东西，在群里发个信息，反正我和小非每天都要来回，给你捎过去。”

　　韩江措挠挠头，“成投放物资了，我还是比较想要自己买。”

　　又说，“岚姐，一会吃饭完你还有事吗？我想回去之前多买点菜，米面油也要买，正好开车带回去了。”

　　“你会做饭？”方岚发出和姜闻络同样的疑惑。

　　吴非说，“岚姐，你是不知道，老板手艺老好了，那叫一个香啊～～～”

　　她突然想到姜闻络昨天下午就到了，看向后座，“姜姜，老板昨天晚上给你做饭了吗？”

　　姜闻络眼角带着笑意，言语并不能概括昨天那碗方便面，他想说“很好吃”，又觉得这三个字有些敷衍。

　　视线范围里，韩江措微微朝前探身，凑到吴非面前，“昨天晚上的批斗会你是没有参加吗？！”

　　还敢提昨天晚上，但凡不出意外，他们也用不着那么晚才吃饭。

　　吴非扯出一个假笑，僵硬的转回身。

　　车在餐馆外的路边停车位缓缓驶停，镇上比县城稍微热闹点，餐馆一层坐了不少食客，他们进去的时候难免引起注视。

　　就算第一眼看不见脸，身高也足够吸引人。

　　尤其韩江措，他可没有像姜闻络那般捂得严丝不漏，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堂而皇之的展现在人群中。

　　方岚提前定好包间，四人上到二楼，服务员直接将菜单递给看上去为主导的方岚。

　　方岚则给了年龄最小的姜闻络，让他先点。

　　但忘了他社会阅历最丰富，姜闻络转手就递给韩江措，“我都可以，你点些你爱吃的吧。”

　　韩江措更无所谓，抬手挡了一下，把菜单推回去，“我也一样，两位女士做主吧。”

　　方岚不再推脱，和吴非点了几道菜。

　　一顿饭下来，方岚一直在观察他们两个。

　　俩人吃饭都是慢条斯理的类型，姜闻络吃的很少，她们知道他在控制体型，韩江措显然不知道。

　　他满脑子都被姜闻络的年纪硬控，看不惯大小伙子吃那么少，他自己不喜欢被管东管西的，也就不喜欢姜闻络被条条框框束缚着，自己吃一筷子就要给姜闻络夹一块。

　　也不嫌来回换筷子麻烦。

　　直到姜闻络开口拒绝真的吃不下了，他才停手。

　　吴非和方岚对视一眼，默默压着嘴角。

　　那个玄学的cp感好像出现了。

　　两个人明摆着并不亲近，还在相敬如宾的阶段。

　　但偏偏在这种氛围下，韩江措越过陌生人之间的分寸，主动夹菜，无意识的照顾姜闻络。

　　而姜闻络更令人震惊，再怎么好相处的人，都不可能坦然接受一个并不相熟的人给自己夹菜。

　　尤其是姜闻络，向来体面注重分寸和距离感的社会老前辈。

　　面对韩江措，他好像打破了什么。

　　方岚毕竟不是姜闻络身边的工作人员，并不了解私下的他，只能从外在判断。

　　吃过饭又简单聊了之后的上课安排，四人准备离开餐馆，开车去附近的商场逛超市。

　　小商场外面没有专门的停车场。

　　停车的地方距离商场还有些远。

　　姜闻络把脸埋在围巾里挡寒，旁边的韩江措却敞着怀拥抱冷风。

　　“你不冷吗？”姜闻络忍不住问道。

　　韩江措甚至还把外套往下脱了脱，插着腰加大通风面积，“也没那么热，有点困，精神静神。”

　　看了眼缩进壳里的姜闻络，“你会冬眠吗？”

　　“为什么要冬眠？”

　　“这才十二月份，你之前的冬天是怎么活的？”

　　“哦。”他才听懂，“还好吧，有这么夸张吗？”

　　韩江措耸肩结束这个话题，疑惑是突然冒出来的，他其实并不在意。

　　但两秒之后，韩江措转身走向商场，“进去等吧。”

　　等到岚姐和吴非停好车进入商场，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两边也不聊天说话，不像陌生人，像门狮。

　　杵在那里，就是个石头。

　　方岚招呼着两人去了超市，全权让他俩主导，当她们不存在。

　　姜闻络推着购物车，韩江措在前面抓着控制车的方向，先去了调料区，每拿起一瓶他都会仔细看后面的标签。

　　超市温度适宜，姜闻络早已取下围巾搭在扶手上，视线又开始在韩江措的手和脸来回徘徊。

　　吴非和方岚在他俩三步远的地方跟着。

　　手里还端着相机。

　　咔嚓两张后，姜闻络回过神锁定镜头。

　　知道她在拍物料，俏皮的举起剪刀手和韩江措合影。

　　“奈斯～”吴非检查照片，模特正确，怎么拍都出片。

　　拿完调料，又挑了米面油，基础用品选完，韩江措停下脚步要和姜闻络说些什么，回头正好撞上吴非“咔嚓”一声。

　　“你在超市拍什么？”

　　他俩之前出去玩经常拍风景记录，她手里出现相机并没有太过震惊。

　　当吴非解释拍物料之后，就不理解了。

　　“拍这个干什么？”

　　“后期宣发可能会用上的，老板，你就把我当史官吧哈哈哈，我要随时记录你俩的互动。”

　　韩江措突然有点不自在，“那我做什么，还要惦记着有人要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