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11、一手好算计 两年的信任

　　姜闻络的疑惑不比韩江措少，他以为韩江措一开始的反抗就是因为题材。

　　李林竟然没有告诉他，甚至真能瞒住。

　　此时的韩江措，有种好心帮忙却被拐卖的背叛感。

　　这是可以不提前告知的“小事情”吗？

　　他当时看热搜的时候，就不该只看那些人是怎么骂自己的，他就该去查查那些名词的意思！！

　　好比休息日被迫出来相亲走个过场，扭头就被送进婚礼现场。

　　不！

　　这种程度不足以描述他的心情。

　　他就和楚野一样，被下/药扔到男人床上了！！！

　　姜闻络并没有再继续刺激他，也没有因为李林的隐瞒感到愤怒。

　　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把手机递给韩江措。

　　韩江措接过滚烫的铁板，忍着怒火对姜闻络说，“你先出去。”

　　“好。”

　　姜闻络退出房间，贴心带上房门。

　　下一秒就听见韩江措狂发语音轰炸“人贩子”。

　　姜闻络回到自己房间，看着还没有打开的行李箱。

　　他还不了解韩江措，不敢完全将信任放在签订的合同上，隔壁连珠炮似得狂喷属实让他心慌。

　　到这一步就结束了吗？

　　但李林应该是了解他的吧？

　　敢瞒到这个时候才让韩江措知道，应该是有把握的吧？

　　欺骗的行为，本身便足够韩江措愤怒。

　　而他的愤怒并不只体现在音量上，有理有据铿锵有力，已然上升到了“逼良为娼”的境地。

　　把这两年对她们的信任全然掏出来抖落了一番。

　　还没有捂热的小屋，即将承不住压力。

　　姜闻络在岌岌可危中，忐忑地把自己东西收拾出来。

　　将洗漱用品放在韩江措的旁边，手却挪了过去，拿起韩江措的沐浴露闻了闻。

　　原来是这个味道的。

　　又在洗手池处停了下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戳了戳嘴角，捏了捏脸。

　　自言自语道：“你会喜欢什么样的我呢？”

　　三个小时过去了，小屋的房顶渡过一劫安稳下来。

　　韩江措开门出来，姜闻络正好在客厅，没有开空调抱着水杯喝水暖手。

　　见韩江措过来，把提前兑好的温水推向他。

　　“正好喝。”

　　韩江措接到手一饮而尽，将将浇灭冒烟的嗓子。

　　三个小时，底气足、气息稳，吐字清晰条理有据，台词这一关应该好过。

　　三个小时的问罪，也将那一部分的小说内容压了下去。

　　临到最后，吴非那小丫头还要提醒他，不要把火烧到姜闻络身上。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和姜闻络没有关系，他俩之前又不认识，人家怎么可能知道李林瞒了他这么大的事情。

　　姜闻络贴心地又给韩江措兑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

　　“你们公司怎么说？”他问。

　　韩江措抱着胳膊，“还能怎么说！还不是和你之前说辞一样，签了合同还能怎么办。”

　　“你很反感同性恋吗？”

　　反感？不反感？

　　厌恶？还是恶心？

　　姜闻络在做出提问时，已经想好了答案，他会说哪个呢？

　　哪个会更容易接受呢？

　　韩江措拍着桌子：“这是反感不反感的问题吗？”

　　他没有选择姜闻络准备的答案。

　　“我是她的艺人，不是她的奴隶，这是合作关系，合作的前提是相互信任，瞒着我算怎么一回事？”他说，“瞒着我签合同的事还没过去，我刚接受来拍戏的事实，如果我自己没有发现，还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和你上/床的时候吗？！”

　　“咳咳！！”姜闻络触不及防听到如此直白的话，勉强进嘴的水呛到嗓子，杯子一晃热水全都撒了出来，“嘶——”

　　赶忙放下杯子甩着手，拿纸擦桌子。

　　韩江措原本坐在那里没动，都是成年人水撒了去处理就好。

　　但看见姜闻络手烫得通红，却不处理手，先去擦桌子，人就坐不住了。

　　“你这人分不清主次吗？”起身绕过餐桌，拽着姜闻络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手放进去冲凉水，“桌子晚点擦不会掉皮。”

　　姜闻络任由韩江措摆弄自己的手，他不关心自己的手被烫成什么样子，只是透过镜子看里面的韩江措，哪怕这个角度看不见正脸。

　　“我习惯了。”姜闻络说，“从小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处理环境问题总要优先于处理自己。

　　“从小？你身边的大人是死绝了吗？”韩江措抬起头看他，见他这个时候还有功夫照镜子，看样子是一点都不疼。

　　拽过自己毛巾旁边那条毛巾，慢慢擦掉姜闻络手上的水。

　　姜闻络的手不比韩江措的白皙细腻，却同样修长，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韩江措的第一反应是“瘦”，姜闻络比他矮一点，整体又小一圈，手一点肉感都没有。

　　“还好水不烫，红了一点。”确认手没事，韩江措才松手，把毛巾放回去。

　　又出去把客厅的残局收拾了一番。

　　很奇怪，他还以为韩江措是什么都不会做的类型。

　　没想到家务和内务都收拾的很顺手。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拦着你就不会问了吗？”韩江措还在收拾桌子随口回了一句，结果半天都没有听见姜闻络说话。

　　扭头一看，姜闻络还真的不问了。

　　倚着墙低头看通红的手。

　　他这个角度，圆溜溜的眼睛被耷拉的眼皮遮盖多半，双眼皮显露出来和下垂的眼角一起述说着悲伤。

　　悲伤吗？

　　他看错了？

　　韩江措闪过一丝疑惑，这几次接触，姜闻络都表现出超乎年龄的沉稳，这份沉稳让他展现出的少年气带了一层虚假。

　　只是这份虚假，目前只有韩江措在说而已。

　　察觉到韩江措的视线，姜闻络立马抬起头，神情恢复如常。

　　应该是他看错了吧。

　　韩江措想着。

　　“你要问什么就问。”

　　姜闻络这才走过去问，“你怎么突然说服自己了？”

　　“也没有说服，只是找到了必须去做的理由。”韩江措说。

　　“理由？”

　　“嗯，那些书粉抵制，是因为对于她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本小说，书中的角色，也不仅仅是文字堆砌起来的方块。”拉开凳子坐下，沉下心说，“那里面蕴藏了她们的情感，有她们的喜欢，陪伴她们度过的时光也都是可贵的，她们和书中的角色一起成长。因为在乎，所以不希望被辜负，不希望被不负责的人玷污。”

　　“怎么想到这里的。”

　　他说，“那天转发微博，你在下面给我评论，就连作者也出来帮我说话，紧跟着我就给作者发了私信，原本是想让作者换人，谁曾想莫名被扣上一顶‘信任’的大帽子，又连累人家在网上被骂了这么久。虽然我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既然事实已无法改变，要做就必须做好，唯求不辜负。”

　　“不辜负。”姜闻络重复着，“有这份心，足够启航了。”

　　两个人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

　　姜闻络对韩江措的人物画像又丰富了些。

　　过了一会，韩江措思绪又转了回来，扔掉手里的抹布，“启航？我这是上贼船了吧！”

　　姜闻络紧跟着问他，打断他的情绪，“你小说看完了吗？”

　　“我还怎么看啊！都滚到一起了！我看...”

　　再次打断，“明天上课，总要先把原著看完的，才能更好理解角色。”

　　“我理解什么啊！谁理解.....”

　　第三次打断，淡淡地重复韩江措的话，“不辜负。”

　　“... ...”

　　被自己的话噎死，他还是第一次。

　　韩江措扯出一个蹩脚的理由，“手机充电呢，一会再看。”

　　姜闻络笑了笑，看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熬会夜还是能看完的。

　　“你饿了吗？”他问韩江措。

　　“还真有点，刚才骂人消耗太多能量了。”

　　姜闻络跑回房间，拉出其中一个行李箱，里面全是速食，各种各样的袋装泡面卤蛋火腿肠。

　　“箱子装不下了，我就带了这些。”

　　“你就吃这些东西？”大明星还真不挑食啊。

　　姜闻络则解释，“我平时这个点就不吃东西了，是因为这一个月没有其他工作，才能吃宵夜。”

　　大半夜吃宵夜对时刻进行身材管理的艺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韩江措又问：“你平常也吃这些？”

　　他回，“大部分都是在吃盒饭吧，偶尔没工作的时候点外卖，方便面比较方便。”

　　“没人给你做饭啊，明星不是都有什么营养师之类的吗？”

　　“我目前也用不着营养师。”他觉得韩江措有点夸张了。

　　韩江措蹲下身，扒拉着他的方便面大军，“这对吗？营养跟不上怎么长身体，你这一个月是打算天天吃这些东西度过？”

　　姜闻络比他还像去野外求生的。

　　两个人蹲在行李箱前稍微有点尴尬，虽说韩江措没有指名道姓说这些是垃圾，他也有点不好意思让韩江措吃这些。

　　虽然他把行李箱拉出来的时候，是满怀期待想要分享的。

　　正当姜闻络纠结的时候，韩江措突然问他：“你饭量多少？”

　　“嗯？”

　　“一般煮几包。”

　　“一包。”

　　韩江措嘀咕着，“饭量还这么小。”

　　说完，从行李箱拿走两袋方便面要去厨房。

　　“我来煮吧…”姜闻络起身跟了过去。

　　打开厨房的灯后，他才看见放在操作台上的塑料袋，里面应该是装着从菜市场买来的食材，反正不是外卖袋子。

　　旁边还有小瓶的调料和食用油。

　　“你…还会做饭？”

　　姜闻络很震惊，韩江措根本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

　　见老戏骨脸上终于露出真实的惊讶，韩江措心情大好，“不然呢，我要是不会做饭，她们收拾厨房干什么？但这些东西都是我临时买的，提不了那么多只能先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