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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走出 山寨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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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某个房间中，传来了一阵酒肉的香气，有一个白胡子老道士正享受地喝着美酒。城里望仙楼的酒味就是醇厚诱人啊！他咂吧咂吧嘴唇，闭着眼睛感叹着，之后又意犹未尽地转过头往床上瞄了过去，视线中是个女人安安静静地睡在床上，衣衫整齐。
哼！老道士冷笑一声，接着把视线又转了回来，迫不及待地夹起了桌上的好菜，满嘴流油地吃了起来。好酒，好菜，又有女人可以享受。他隐没在胡子下的嘴角已经开始翘了起来。
这群强盗就会霸王硬上弓，不像自己还会怜香惜玉。老道士鄙视地想。但想到事后与女子的种种，女子醒来后痛不欲生的模样。他还会有鼻子有眼地给女子讲述女子在床上的表现，最后再扔给她一把匕首，让她自行了断。
就在这时，他感到哪里不对劲，赶紧像狗一样嗅了嗅，有一股熟悉甜香的味道。不是菜的的味道，这是迷魂珠的味道！
房间里的空气开始粘稠，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里一定有谁，一定有谁在”！他的视线移动着往房间里的陈设扫去，可除了床上的女子，什么人影都没有。眼前的镜子里也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对，没错，这里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是错觉吗？就在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房间里的坛子突然猛得往上跳了一下，落了地却没有碎，而是咕噜，咕噜，地转了一圈。
他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了起来，有股冷气在脖子周围游走。“坛子里应该有什么在动”。他的眼睛左右乱转，身子渐渐朝着坛子挪了过去，喉咙忽然很痒，他挠了挠喉咙，快跑这两个字已经占据了意识，但视线却被坛子紧紧吸引住，他就是很想看看这个坛子，想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就看一眼，就一眼。他就这么告诉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伸长脖子往坛子里面看去，这一瞬间，里面竟然有一双爬满了血丝的浑浊瞳孔，正对着他的眼睛。
啊！他吓得大叫一声，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猛地往后窜了过去，然后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一下一下地拍着自己的心口。他很想就这么逃跑，但好奇心一但产生，就压不下来，他就像是迷了心智继续往坛子前走去，全身都已经在颤抖，他试探着把头伸了过去，眼睛继续往里看，这回彻底看清了，坛子里竟然是个竖着发髻的老头，长长的胡子，紧闭的眼睛，竟然是他的头！他全身的血液开始上下翻涌，胃酸也好像要冲破肚子，他猛地弯腰开始呕吐，好像要把胆汁也吐出来，吐了一阵后，好似才想起了什么，错乱的伸出双手，想要摸摸自己的头，可竟然是空的！他继续确认似的胡乱摸着，竟然还是空的！
他机械地转过头，空洞的双眼往镜子里看去，镜子中，自己的身体竟然没有头！可他既然没有头，又是怎么看到自己的身体的？
啊！啊！啊！惨叫声接连不断地从坛子里面响了起来。血液从坛子里开始喷出，溅在了地上，墙上，四处蔓延，与此同时镜子前的无头尸体直接无力地倒了下去。
他死得痛不欲生。
小道士走进山寨的时候，老道士的尸体已经被菀禾收拾干净了。
菀禾并不想让别人看到这血腥肮脏的一幕。刚才床上的女人恢复意识，本来想睁开眼起来，却被菀禾用药迷晕了过去，她想收拾干净再让人看到，她可不想让别人做噩梦。
至于老道士的头颅还有尸体，都直接扔进了山寨的茅厕里。
哼，你做的孽，死了也都还不清。正好遗臭万年！
菀禾走到了附近的水缸，低头看去平静的水面上已经重新出现了她的倒影。确认完成，她换个方向又走进山寨厅堂里面，眼前是山寨里被掳来的女人抹着眼泪，一个个弯着腰向小道士道谢。
“没事，没事。”小道士脸颊泛红，自己不过是顺手而已，又没遇上那个老道士，不知道是不是给他跑了还是发生了什么。
门口有脚步声传了过来。他转过视线往门口看了过去，一个约莫二十岁不到的少女忽然推门走了进来，长发披肩，长相秀丽但眉目冰冷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感觉。
“你也是被强盗抢来的吗？”看到一个陌生的少女走进来，小道士连忙上前询问，“你从哪来？”
少女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是发呆似的看着还在不断哭泣的女人们。
这时忽然一个女人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子，“名节已失”她喃喃自语着好像着了魔一样，然后不管不顾地向一边粗大的廊柱撞了过去。自己已经没什么脸面活下去了。女人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忽然她的眼前一黑，没有预料中的剧痛，肩膀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撑住。然后耳边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的肩膀是在抖吗？”女人泪眼模糊，眼前是一个冷若冰霜的少女在质问自己。自己有在抖么？女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少女继续问道：“你是在怕死么？那你为什么要死啊！”
少女接连发文没有丝毫停顿，声音的语调开始变厉：“你到底为什么要死啊！凭什么你要去死！”
声音猛然增大，好像要刺破耳膜。
女人彻底失去了力气，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她已经无力挣扎了。少女往女人面前走去，俯下身拍了拍她的肩，然后整理了一下她散乱的头发。接着站起来，继续扫视着在场的女人。
“你们要去死吗？”女人们都流着眼泪没有回答。在刚才那个女人撞向廊柱的时候，她们脑海中也有类似的想法。
“你们都不该死。”少女的声音仿佛地狱爬出的恶鬼，带着无尽的怨恨与利刃，“你们谁都不要死！凭什么你们要去死啊！”
少女声音已经嘶哑透明。她指着屋顶好像要把屋顶戳穿：“他们怎么不去死！那些盗匪怎么不去死！你们的丈夫怎么不去死啊！”
女人们纷纷想起之前自己被强盗抢走，而丈夫只是抱着头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腿都站不起来的模样，忽然都哭得更大声了。
“你们谁都不用死！”少女从角落拽出来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打开盖子，把里面的刀一把一把分给了这群女人，然后用温柔而又坚定的语调说道，“去宰了他们！”
女人们疑惑地互相对视，似乎无法理解少女的话。
“我说了，去宰了他们！”她的声音又开始变得尖利，就像带了爪子，“谁欺负糟蹋你们，就去宰了谁！砍不进就拿嘴咬！就是死了也要咬下来一块肉来！”
女人们现在才反应过来，若有所思得看着自己手里的刀，沉默片刻。之后一个个向外走去。
外面随之传来闷响，然后是钝响，最后是无力挣扎的声音。
少女听着动静，脸朝天空看去，一片蔚蓝，仿佛洗过一样。过了一会儿，彻底安静下来，万籁死寂。
“你们谁都不用死！我也不用死！谁都不用死！”
少女睁大眼睛向外面喊着，声音回荡于整座山寨之间，天空上的白云渐渐消失，声音好像就是要把天空喊破一样。回声顺着树林久久回荡，声音不息，最后她无力地半仰着头：“谁都不用死。”
过了一会儿，女人们陆陆续续回来，身上已经沾上鲜血，她们都看着少女，表情忽明忽暗。见状少女眼睛忽然变得血红无比，仿佛要流下血泪：“你们都要活下去！你跟她也都不准死！”
她指着两个满身血污，眼神空洞的女人：“海枯石烂要活下去！三界毁灭也要活下去！”
“反正”。她的声音如同锐利的刀剑：“一定要活下去！”
话到最后，她已经喊不出声。在场的人都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她，久久无语。
少女平静下来忽然视线看向小道士，认真地说道：“你把她们送回去。”
“我么？”小道士呆滞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没错，就是你。修仙者在民间的口碑还不错，尤其还是你蜀山派。”
“是蜀山派！”女人们纷纷惊呼出声。
“你去送她们回去再适合不过。回去你告诉她们男人，你来得早，盗匪还没来得及欺负她们。”
“这不是说谎吗？”小道士支支吾吾还想说些什么。
但少女只是眼睛一瞪，他就已经怂了。他感觉若是不答应，就会被这个少女活活打死，开什么玩笑，他竟然被少女盯着丝毫不敢乱动。小道士心中嘀咕道。
“还有这些桌上的金银首饰，你们分了。如果你们回去有男人不信的，就离开他们，找个地方住下，之后永远不要往来。”
“还有。”少女继续说道，“你们一个都不许死！别人容不下你们，你们自己也得容得下自己！”
脑海重生前的记忆，如水流般的划过，女人们最终如同碎片般投进河水里，她看着却只能发抖抹着眼泪。可那些村里的男人竟然还在讨论她们之前就该守节而死，说她们为了名节，本就该如此这样。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说着，她大步向门外走去。此刻阳光明媚，她的目光直视着前方。
她要向未来走去，要向更遥远的未来走去。她不会停下，永远都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