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给师尊洒纸钱》九九远

32、冷尺素 盛启月

　　盛启月注视着走进来的男人，全身气息收敛在一处，暗中握紧了刀柄，随时准备出其不意地劈出。

　　这人说是人，其实更像是只妖怪，额头上长着三个尚未完全化开的粗糙兽角，布满了整个额头。一道狰狞蜿蜒的伤疤从他的额头贯穿到下巴，将整张脸直直地划成了两半，眼睛不断闪烁着暴戾的凶光，身材高大魁梧，几乎要顶到门框上，身上缠着一条条破布当做衣服，勉强遮住躯体，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痕，泛着暗黑的光。

　　他一脚跨进门槛，目光便直接落在了盛启月身上，微微歪头打量了片刻，咂了咂嘴：“你的气质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说着伸出那只长着长指甲的手指，指向脸上那道贯穿整张脸的伤疤，“这道疤，就是她留下的。”

　　说完，他笑了起来，声音听起来像是铁片互相摩擦，尖利地令人头皮发麻。

　　盛启月听着他尖锐嘶哑的笑声，心里明白，今天他绝不会放过自己。

　　于是她将目光转向父亲。

　　城主也听出了横无冀话中的杀意，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扑通一声朝着横无冀的方向，一个接一个地磕起了头，：“横大人，我不要官复原职了！只求您放过我的女儿！

　　横无冀没有继续笑，抱着肩膀，随手把一把椅子放在城主面前，悠闲地坐下，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城主跪地磕头的样子，嘴角缓缓上扬，陶醉地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虽然在号称仙门第一的太初元门之中，但门中弟子都嫌他出身低微，相貌丑陋，只有在这些比他弱小的人面前，横行霸道，他才能找到一丝存在感。

　　他看够了城主的磕头，才将目光重新移回盛启月身上，饶有兴致：“你是不是想杀我？”

　　盛启月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一切，从刚才开始，她就没有说话，因为说话会分散掉这股凝聚到极致的气势。

　　横无冀忽然间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意外的欣赏：“我叫横无冀，反正你很快就死了，告诉你也无妨 ，你父亲刚才磕头的那一刻，我还以为你会忍不住把刀砍过来，没想到你倒憋得住气。”

　　他向盛启月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他出来。

　　盛启月看了一眼已经瘫倒在地的父亲，他的额头渗出了血迹，涣散无神，口中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已经完全崩溃。盛启月没有说话，只是向父亲点了点头，随后紧握着手中的刀，不再留恋地转过身，跟在横无冀身后走出了议事厅。

　　城主看见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竟直接两眼往上一翻，晕厥了过去。

　　横无冀走到空旷的广场中央，转过身面向盛启月，微笑着张开双臂，像是向她发出了一个邀请：“来吧。”

　　话音未落，盛启月就已经动了。

　　她双脚用力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借力跃至半空，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直劈向横无冀的头颅，这一刀凝聚了她毕生的功力，精气神在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一体，刀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了尖锐的破风声。

　　然而这一刀她竟然劈空了。

　　刀锋斩落的瞬间，横无冀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漫不经心的嘲讽：“你好像劈歪了。”

　　盛启月的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她甚至没有看到横无冀移动的动作，但她没有时间恐惧，几乎是凭借本能，旋身又是一刀横扫，斩向身后的人影。

　　可她身后竟然空无一人。

　　正当盛启月环顾四周的时候，头顶传来了翅膀扑腾的声音，盛启月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只见横无冀正悠闲地抱着双肩悬停在半空中，背后一对巨大的翅膀缓缓扇动。月光从他身后洒下，将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他低头看着盛启月，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阴戾而残忍，像是在欣赏一只在陷阱中徒劳求生挣扎的猎物。

　　盛启月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横无冀根本不是在跟她战斗，只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可以在一瞬间杀死她，但不想那么做。他只不过是想看看她耗尽所有手段力气之后的绝望与不甘。

　　她举起手中的刀，刀锋翻转，已经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她宁死，也不做别人的玩物。

　　就在这时，一个清冽的女声划破了夜空。

　　“横无冀！”

　　盛启月的手猛地顿住，刀锋停在距离咽喉不到一寸的位置，循声望去，一个身穿道袍的道姑立在门墙之上，长发散落，在夜风中四散飘扬，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横无冀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从空中落回地面，翅膀收拢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墙头上的道姑。他认出了她，没错，就是她，那个在春风欲来居中一剑划破他脸的女人。自己脸上那道伤疤，就是拜她所赐，本来打算等崇州城的事情了结之后，再去蜀山别院找她算账，没想到竟然送上门来了。

　　师青绪冷冷地看着下方的横无冀，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自从得知横无冀就在崇州城的那一刻起，就在思考他会藏在哪里。“横无冀这种人，绝不会委屈自己住在简陋的地方，一定会选择城中最大最气派的建筑落脚。而崇州城中，还有什么比城主府更气派的呢？” 于是她放出灵息，默默感应，果然捕捉到了那股暴戾而凶残的气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循着感应飞掠而来，落在了城主府的墙头之上。

　　横无冀的眼珠转了转，刹那间身形一闪，出现在盛启月身后，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盛启月闷哼一声，手中的刀直接脱手掉在了地上，被横无冀牢牢控制在身前，动弹不得。

　　横无冀将盛启月挡在自己面前，看向墙头上的师青绪，咧开大嘴嘲弄：“蜀山派自古以来都以救济世人为己任，如今你要害了这条人命吗？”他的目光落在师青绪手中的剑上，饶有兴趣地停顿了一下，“你若是想救人，就该把剑放下才对。”

　　师青绪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心中有些懊悔，自己的脾气还是太冲了，一心只想找横无冀算账，却忘了考虑他身边可能还有人质。若是放下剑，横无冀必定会瞬间扑到她面前；若是不放，盛启月的性命就危在旦夕。

　　横无冀看着师青绪为难的样子，心中大为得意，刚要张口大笑几声好好嘲讽一番。

　　然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像是有人在某个角落捏碎了一只瓷杯。

　　横无冀还没来得及分辨声音的方向，数道凌厉的气劲已经破空而至。

　　第一道碎片精准地划过他扼住盛启月喉咙的手腕，直接切断了他手上的力道。

　　紧随其后的几道碎片则掠过横无冀的脸庞，他只觉得脸上一凉，伸手一模，几滴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那几道新添的伤口，正好与他原有的那道伤疤交叉而过，在脸上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十字形，。

　　横无冀身子一僵，甚至没有去看攻击来自何方。背后的翅膀猛地展开，冲天而起，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的夜空飞去，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不过是警告而已，若是对方真的想要他的命，刚才那几道碎片就不会只是划过他的手腕和脸庞。

　　师青绪望着横无冀仓皇逃窜的身影，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奇异的感应。她转过头，目光投向城主府被月光照亮的房顶之上，只见那隐约有一个人影，上下抛投着一只杯子，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小物件。

　　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师青绪的目光，手中的杯子微微一停，转身消失在屋脊的另一侧。

　　师青绪望着那个方向沉默了片刻，口中喃喃一个名字，“冷尺素”，她没有追上去，而是从墙头落在盛启月身边，扶住她还在颤抖的肩膀，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横无冀有什么过节？”

　　盛启月将地上的刀捡起，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然后抬起头，心有余悸地看向师青绪。

　　“因为我的父亲，”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和横无冀做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