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给师尊洒纸钱》九九远

31、对峙 嚓吱嚓

　　嚓吱嚓吱，马车载着菀禾与莫桉到了城外，菀禾伸手卷起了马车上的布帘，向外看去，柔和的阳光照在路边列队等候的侍卫们身上，在他们铠甲的表面反射出一层浅金色 ，侍卫们大概二十余人，个个神情肃穆，腰胯长刀，都是盛启月精心挑选出来的好手。

　　车夫微微勒住缰绳，马发出一声长嘶，随后马车稳稳停下，菀禾与莫桉先后下了马车，领头的侍卫立即上前抱拳行礼，简单通报了姓名和官职，表示盛代理城主命令一切听从菀禾姑娘调遣。菀禾微微点头，并没有多说客套话，问身边的莫桉：“当初你迷失的那片丛林，大概在哪个方位？还有，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莫桉赶紧回答：“我爹叫莫随。”但说到那片丛林的位置时，她的声音忽而低了下去，脸上有些难堪，她努力回想，可那些记忆越是想看清楚，就越是模糊不清。她只记得那天自己与父亲在林子里迷路，虽然做了记号，但无论往哪个方向都会回到原地，不禁十分害怕，一不小心摔下山坡，最后只听到父亲着急的呼喊声，后来就人事不知，醒来就见到猎人们，至于丛林的位置方位，已经彻底想不起来了。

　　菀禾看到莫桉的眼睛渐渐泛红，不自觉地搓弄着下摆衣角，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平静地换了一个方向：“那些把你送回城里的猎户，你还认得吗？”

　　莫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对！那些猎户一定知道那片林子在哪里！他们当时还跟我说过那片林子的情况，说最近山里不太平，让我以后不要再进去了。”她的声音重新振奋起来：我带你们去！他们就住在前面不远的村子里！

　　菀禾点了点头，一行人随即调整了方向，在莫桉的带领下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朝猎户们居住的村子前进。
　　与此同时崇州城内，夜幕悄然降临。

　　而城主府中灯火通明，盛启月疲惫地坐在书房中，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各区呈上来的文书和急报。她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翻阅着最新的一份报告，眉头拧了起来。这几天野兽伤人的事件越来越多，巡逻队已经从每日早中晚三次巡查增加到四次，但仍旧疲于应付，有村民报告说在靠近山脉的农田里看到了体型异常巨大的野猪，不仅吃掉了农田里的庄稼还撞伤了人；也有商队说他们在官道上遭遇了大量凶暴野狼群的袭击.....。

　　盛启月放下手中的文书，仰起头靠着椅背，揉了揉太阳穴，刚想休息一下。这时有侍卫前来报告，说菀禾与莫桉已经找到了那些猎户，并在猎户的带领下前往那片丛林。盛启月听到这个消息，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一些。她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希望莫桉能尽快找到父亲，也希望菀禾能顺利查明山脉异变的真相，这是目前崇州城最大的隐患，越来越多的野兽伤人事件迟早会演变成一场无法控制的灾难。

　　这时，又一个侍卫匆匆走了进来，单膝跪地：“代理城主大人，城主大人请您前往议事厅相见。”

　　盛启月微微发愣。

　　闭门不出，几次三番拒绝她求见的父亲，今晚却主动派人来请她过去。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沉默片刻，走到墙边的刀架前，取下一柄当年父亲送给她的长刀，熟练地挂在腰间。

　　侍卫惊讶地看着，她竟然带刀前去见城主大人，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敢开口。

　　盛启月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出了书房。

　　夜色深沉如墨，她一边往议事厅走去，一边在心中思索。父亲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见她？前几次她主动求见，都被他以“身体不佳”之类的理由给挡了回去，这一次却主动开口，而且是菀禾进山调查的今天，是不是一种巧合？

　　盛启月的目光扫过静谧的庭院，耳朵里连巡夜侍卫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了，有一股寒意，正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让她浑身上下都开始不自在起来，夜风吹过走廊，这种空洞的压抑感更加浓烈。

　　盛启月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步伐反而加快了几分。

　　议事厅的大门敞开着，昏黄的烛光从里面透出来。盛启月跨过门槛，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厅中的父亲，他头发花白，微微佝偻着背，负着双手，整个人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又枯槁了许多。

　　盛启月看着父亲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酸楚，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背着手站在院子里，教她识字练剑，背诵家训。那时候父亲的脊背挺拔有力，是她眼中最可以依靠的人。而如今，父亲被贬之后身上却只剩下衰老和抑郁，一生为官清廉，晚年却落得如此境地，作为女儿，自己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动摇，或许自己真的错怪了父亲。

　　城主转过身，看到了盛启月，也看到了她腰间挂着的那把刀。他的目光在刀鞘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声音沙哑而疲惫：“启月，坐下说吧，为父有事要与你商议。”

　　盛启月没有开口，依言坐下，一只手离腰间的刀柄不过几寸，等着父亲先说。

　　城主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语句，他的面容在光影下明暗交错，让他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片刻之后，他试探道：“启月啊，你愿不愿意跟为父一起离开这里？”

　　盛启月怔了一下，沉默以对。

　　城主继续说道：“为父近日攀上了一位大人物，只要他肯出手相助，不仅很快就官复原职，带你离开这个地方，仕途还能再上一层楼。”

　　盛启月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落在父亲脸上，审视着他那张被烛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面孔，心中好几个念头闪过。“攀上了一位大人物”，是练功房的那个客人吗？说要带她离开崇州城，那些正在被野兽侵袭的村庄怎么办？

　　她心中某个模糊的猜测逐渐变得清晰，父亲一定与练功房里的那个人做了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盛启月刹那间起身，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父亲，您当初教过我什么？我们家的家训是哪四个字？”

　　城主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枯槁，他低下头，尽量避开女儿的目光，颤抖着嘴唇，却回答不出来。

　　盛启月没有停下，她的问题不容父亲回避：“无愧于心，我们家的家训，从祖上传下来就只有这四个字。先祖留下这四个字是什么用意，您真的不明白吗？”

　　城主低着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泪水落在地上，他抬起双手掩住面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蜷缩着身子坐在那里，无声地哭泣。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可走得太远，已经回不了头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尖锐嘶哑的声音，听在耳中好像有着一根根倒刺：“早就说了，你这女儿的性子，你说了可不管用，还是我来说吧。”

　　话音落下，门外的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