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蜗牛不要踩》菠萝生姜

27、第二十七章 我们不是朋友吗 在夏希还没

　　在夏希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去见祁昼的时候，祁昼就在图书馆三楼靠窗那排架子尽头堵住了他。

　　抬头的时候看到一双白色休闲鞋停在他面前。他顺着那双腿往上看的动作很慢，像在拖延一个不太想面对的事实。

　　祁昼弯下腰看他，"你躲什么？"
　　夏希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本《风向》，抬起头没有说话。

　　祁昼看着他，目光从夏希的脸移到他手里的期刊封面，又移回来。"我们不是朋友吗？"
　　夏希听到"朋友"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的准备全散了。林薇薇说方法用不上了，于是就只能点了点头。

　　祁昼看了他一眼后，直起了腰，转身往窗边的桌子走。
　　夏希跟在后面，找了个位置两个人坐下来，各自翻开手里的材料，像过去很多次那样。

　　祁昼翻了几页之后，像是随口说的："这么喜欢生物学？"
　　夏希发出的声音里有一丝温吞，"还行"。
　　"我在生物学院有一个项目落地了，跟基因表达相关的，很有意思。等会儿带你去看看。"
　　祁昼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夏希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一本书那样的平静。

　　夏希的眼睛忽然亮了，"真的可以去吗？"
　　祁昼他到他的表情—— 从开始的些许低落，一下子转化得要跳起来似的，连声音都顾不得压低了。

　　"当然了"，祁昼说完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夏希脸上多停了两秒。看到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小口呼吸着，眼睛弯起来了。

　　祁昼移开了视线，他看着窗外橙色的天光，想到昨天稍微试探了一下夏果，被她好不费用的挡了回来。
　　他转回头，看到夏希还在小声问他"我真的能进去看吗"，"是不是会有很多人"之类的问题，声音很轻，像怕把什么东西问碎了。
　　祁昼说："到了就知道了。"

　　夏希于是坐直了，把刚才那本期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无意识地蹭了一下。祁昼看着他那个动作，书上的页面写着作者——辛文。

　　他合上书站了起来，拉起夏希的手出了图书馆，往校外走去。

　　生物医学大厦入口处嵌着一块巴掌大的识别面板。祁昼走过去的时候面板亮了一下，蓝光扫过他的瞳孔后门开了。

　　夏希跟着他走进去，直走后拐进，第二道门，第三道，第四道门前面祁昼停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薄片靠近感应区，门一道一道的打开。空气的温度比外面低，有一种很淡的消毒水味和别的什么混在一起，夏希闻不出来。

　　只紧紧跟在他身后，刚才的开心劲儿已经完全不见了——他的肩膀缩着，步子比平时小了一半，像一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动物，每过一道门就紧张得要把自己缩小一圈。

　　祁昼没有回头看他，但走的步子慢了一些，在通过走廊拐角时会稍微侧一下身。他们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来。
　　祁昼把手按在门上，门滑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储藏室，四壁全是柜子，玻璃柜门后面露出各种浸泡在淡黄色液体里的标本。祁昼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取个东西。"

　　夏希点了下头，门在他身后合拢，他不敢乱看也不敢乱动。
　　只能盯着面前最近的一只玻璃罐，里面泡着的东西他看不太清。

　　他看着柜子门缝的方向，等祁昼回来。空气里那些淡淡的气味变得更清晰了一点。夏希不知道那是标本液还是别的什么，吸了一口气——又憋住了。

　　不到两分钟，门开了
　　夏希以为是祁昼回来了。他抬头的瞬间嘴唇已经张开了，但进门的那个人不是祁昼，是夏果。

　　她穿着一件白大褂，右手腕上戴着一只蓝色终端。
　　他刚张嘴想要说话时，夏果的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的右手腕内侧轻轻点了两下。

　　夏希的嘴闭上了，因为这个是姐姐的暗号，但他的眼眶的热意忍不住从眼底涌上来。他站在那里，手指掐进掌心。

　　夏果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然后她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大，"你是谁啊？
　　她转过身，对着走廊外面喊："谁把旁边学校的学生带过来了？"
　　走廊里有脚步声，有人从隔壁实验室探出头来。夏果的声音还在继续，高声带着质问的音调："是谁带的人！"

　　祁昼从走廊另一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透明的小盒。
　　他站在夏果面前，声音很平静。"我带的朋友，过来参观一下。"
　　夏果的声音小了一点，但语气还是硬的："这不合规矩。"
　　"我跟主任报备过了"，祁昼目光落在夏果脸上，"你这么震惊做什么？"

　　夏果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扬起头对上祁昼的视线，"开门进去看到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我没有直接叫安保过来已经是心里素质高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这些东西对我没什么影响”，又靠近半步，声音更轻了，"倒是你——不好奇你的母亲吗？"

　　夏果说后转身就走，步子很快，白大褂的下摆在她转身时甩了一下，像翻过去的一页纸。

　　走廊尽头的门开了又合，祁昼站在那里大约三秒钟。
　　转身进入房间，他看到夏希双手抱着手臂，脸埋在臂弯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肩膀微微抖着，没有声音。

　　祁昼站在门口，手里那只透明的小盒还攥着，指节发白了一下才松开。
　　他把门带上后蹲了下来，喉咙动了一下 "吓到你了，对不起。"
　　..........
　　等夏希抬起头来的时候，只露出一对哭红了的眼睛，脸颊还有泪珠。
　　然后他吸了一下鼻子说“我想回家了”。

　　祁昼的瞳孔的蓝色往上溢了一下，看到他的眼泪像滴到了很深的水里，在底部晃了一下才散———“好，那我送你”

　　回去的吊舱里，夏希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滑过去的X星夜景，看不出在想什么。

　　祁昼坐在他对面，视线偶尔落在他身上——过了很久，才又开口："今天那个女生，叫夏果，是我同组的研究员。“她说——他停顿了一下 ……她平时性格挺好的"

　　夏希的肩膀动了一下，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祁昼，眼眶还是红的说“没有关系”。
　　祁昼看到他的表情之后顿了一下，问："你这样回去的话，要是你父母凶你怎么办？"
　　"没事，我妈妈出差了，还没回来。"夏希的声音还是低哑着。

　　空气安静——滴吊舱到了站，夏希起身往外走去，祁昼跟着他下了车。快到家的时候，夏希侧过身时看到祁昼还在跟在他身后。

　　他开始放慢了脚步，手拉了拉肩上的书包，准备开口的时候。
　　祁昼主动说：“我只送你到这里，看着你进去就行”
　　夏希点了点头，伸手挥了一下再见，就从大门进去了。

　　祁昼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那个瘦瘦的背影走进了静安小区。手插在裤兜的腕表一直在震动，提示他这场策划是一件很愚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