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蜗牛不要踩》菠萝生姜

18、第十八章 土豆泥 演讲当天，

　　演讲当天，夏希比平时早到了四十分钟。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收拾东西。最后两节课原本就是校方安排的选修与自习，听说大学部今天有公开演讲，许多人都在讨论要不要过去。

　　夏希把书一本一本收进书包，他原本打算从侧门绕去大学部。
　　刚走到教室门口，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夏希。”
　　他回过头，女孩站在自己的桌边，手里还拿着没合上的笔袋。

　　经过前几天的相处，夏希知道了她的名字，林薇薇朝他招了一下手："喂，你今天别乱跑，下午大学部那个演讲改地点了，人太多了教堂装不下，改到操场了。"
　　"操场？"
　　"嗯，校长临时批的。"林薇薇说，"听说来的人比预计多了两倍，夏果学姐跟祁昼学长，你知道吧？"。

　　夏希停住了脚步；“夏果学姐？”
　　林薇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她一边把桌上的书摞整齐，一边继续往下说："她从F星考过来的诶，一直都考第一名，听说她演讲名额是所里特批的。"
　　她说着把笔袋扔进包里往教室门外走去

　　夏希站在教室门口，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以一道较为贴近基准线的速度向上移动。他的嘴唇动轻微动了一下，说："我姐姐。"

　　林薇薇停下来，转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问他说："你说什么姐，啊？
　　夏希此刻嘴唇张开又合上，脚开始不自觉的在地板上滑动。

　　哈哈哈，林薇薇笑了一下，“你说是学姐吧”
　　夏希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领口，庆幸自己考上了这所学院。

　　他已经看到了通向临时休息区的小路。

　　风从操场另一侧吹过来，带着干燥的、被太阳晒热的气味。远处的人群正不断往主席台附近聚拢，原本宽敞的空地很快被站满。
　　“好多人啊！”
　　林薇薇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她朝前面看了看，很快发现一片还空着的位置，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夏希的肩膀。
　　“那边还有位置，我们往那边走。”
　　夏希跟在她身后。
　　午后的光落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把金属边缘镀成一道细窄的暖色。

　　夏希努力往发言台中心靠拢，夏果站在主席台一侧，穿着X星学院的正式校服，白色的衣料被阳光照得有些发亮，黑色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她低着头查看终端，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距离比视频里清晰得多，他甚至能看清她侧脸落在光里的轮廓。
　　他看了很久，直到夏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睛，朝台下大致扫了一眼。
　　那道视线从人群上方掠过。

　　夏果手里的终端微微抬起，停了一瞬。随后，她若无其事地把终端放了下来。

　　主席台另一侧还站着一个人。黑色上衣，身形很高，站在台侧的阴影里，低头看着手里的数据板。
　　夏果侧过脸，朝那个方向看去，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已经排练过无数次的流程。

　　夏希旁边忽然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他真的是Alpha啊？"
　　你没看到他的瞳孔吗？下面那一圈是冰蓝色。”
　　“我还以为是人工虹膜。”
　　“怎么可能。听说他分化的时候，整个观察区的信息素检测器都超载了
　　“真的假的
　　"那他的背景……"
　　"议事庭的呗。具体是谁家的，没人敢乱说
　　"那他旁边那个女生呢？"
　　"夏果学姐，听说成绩一直都很好，比分化的新人类还要厉害呢"

　　主席台前，工作人员调整了一下话筒，一声短促的电流声划过操场。四周慢慢安静下来，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少年走到发言台中央。

　　夏希第一次看清他的脸，是游泳馆里的那个人。
　　祁昼把数据板放在台面上，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他抬起眼睛，视线从人群上方扫过去。
　　那双眼睛在阳光里显得很浅。琥珀色的虹膜，下半圈压着一层极淡的冰蓝。夏希觉得这双眼睛好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今天我想从信息素切入，分享一些关于人体通讯系统的观察。”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人们习惯把信息素理解成一种与繁衍相关的生理信号,但如果只把它理解成一种繁衍机制，我们就无法解释，它为什么会对情绪、认知以及部分神经反馈产生如此复杂的影响
　　.........祁昼说完最后一句,他把话筒往胸口下压，合上数据板，"谢谢。"

　　掌声从前排开始，很快向后扩散。
　　祁昼往后退了一步，“接下来，有请夏果同学。”

　　夏果走到发言台中央，然后抬起头。扶住话筒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足够清晰。"感谢母校的邀请。今天我分享的主题是——《跨星域微生物群落对宿主适应性的影响》。”

　　操场彻底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旁边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她声音好好听。"另一个人接道："长得也好看”，“你们俩没发现她是脱稿的吗？”………

　　演讲结束，掌声几乎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爆发，比刚才更加响。
　　夏希踮起脚，仰着头，双手鼓得格外用力。

　　主席台上的夏果收起终端，她和祁昼简单交谈了两句，随后一起朝教学楼侧面的办公区走去。

　　夏果跟着那个男人往办公楼方向走去。他看着姐姐的背影，白色的校服在午后的光里越来越远，直到拐过教学楼转角，彻底消失。

　　人群开始从主席台两侧向外退去，像一片正在散开的潮水，有人在奔跑、有人在打电话。
　　他穿过人流走赶往主席台旁边。白色发言台还残留着温度，夏希伸手碰了话筒，冰凉的金属杆上，比他的肩膀低了一小截。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姐姐———我比以前高了。”
　　说完后他自己笑了一下，手指又在台面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祁昼站在办公楼二楼的窗前，正好能看到操场。演讲已经结束了，大部分人都在离开，但他注意到一个身影向相反的方向移动。
　　那个少年站在发言台前方，过了一会儿，他伸手碰了一下刚才自己用过的话筒，又碰了碰旁边的台面。

　　祁昼的目光在他停留的位置上停了两秒———蜗牛喜欢生物医学？
　　随后移开了，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真正感兴趣的是什么？从出生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被安排好了，自己也从未有过"想要在某个领域"驻足的冲动。

　　林薇薇从后面拽了一下夏希的袖子。“走啦，你站发言台这里干什么？”
　　夏希没有动，说完好，人却还是站在那里。他低着头，手指在发言台边缘用力抠了一下。

　　林薇薇站在旁边等他，过了几秒，她歪了一下头，故意拖长了声音。"你是不是———想变成祁昼学长或者夏果学姐那样的人？
　　夏希的视线还停留在发言台边缘那道划痕上。他想了一下“我只是希望……以后每天都能看到。”

　　林薇薇愣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啊？"她的表情变化了一下，"原来你不是喜欢生物医学，是喜欢他们本人啊！"
　　………夏希的耳根一点一点红起来，他看到林薇薇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带着一点兴奋。

　　她走近了半步，小声问："你比较喜欢夏果学姐还是祁昼学长？"
　　"……我没有。"
　　"你刚才说想天天看到！"林薇薇的尾音微微上扬。
　　"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薇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起来。“算了，我帮你分析一下吧，首先，夏果学姐本人好看，又有能力，虽然是来自F星，但是可能对你这种小正太可能不感冒。
　　至于祁昼学长……”林薇薇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他可是Alpha，所以当然很多人喜欢他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夏希站在那里，看着远处教学楼拐角的方向，"那——怎么样才能离他们近一点呢？"
　　林薇薇看了他一眼，她的表情像在说我就知道你会问。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着夏希的袖口往食堂方向走。"先请我吃土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