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蜗牛出现 联盟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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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历320年———七月
通知书到的那天，夏希反复看了三遍。他顺着上面的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过去，确认每一笔都没有看错。
X星教育区·中央学院，高一新生。他看了很久，才把通知书轻轻放回桌面。
辛文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她推门进来，手里的包还没来得及放稳，就看见夏希坐在沙发前。
十六岁的少年已经彻底褪去了小时候的婴儿肥。
这几年为了考进X星学院，他花了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学习。身体先一步抽长，肩膀和手臂都显得有些单薄，原本圆润的脸变得清瘦，只剩下尖尖的下巴，目光落在餐桌上的那张通知书上，还带着稍许孩童的稚气。
辛文当然已经知道结果。
不过她还是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考上了。”
夏希点了一下头。
辛文把通知书放回桌上。“要不要现在给夏果发消息？”她说着，另一只手已经将端口递到了他面前。
夏希看着那只端口，却没有立刻接，他的手指在袖口边缘轻轻捻了一下。
说："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他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到时候开学的时候，在学校里以校友的方式见到她。姐姐应该会———”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出口。
辛文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看着夏希头顶的漩涡，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虽然都在一个学校，但是年级不同。
高中部和大学部是分开的，"她停了一下，声音有些许坚定，"而且，夏果在生物专业领域很出色，前几天已经被旁边的X星生物医学研究所特招进去实习了。"
夏希的身体一点点往前倾，手停在终端前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声音很轻：“那开学的时候，我能见到她吗？”
"...........不一定。"辛文说完，房间里安静下来。
夏希看着她。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把手放下来了。
可下一秒，一滴眼泪落了下来，砸在地板上。
夏希低下头没有接那只终端，他的尾音没有完全落定，"我——困了"。
辛文没有拆穿他，只是把端口又往他面前递了一点，"你现在可以打视频？"
夏希低头看着那只终端，屏幕已经亮起。他知道这个权限意味着什么，每个月他和夏果只能通过辛文转述，像视频通话，是生日才有的待遇。
可他只是看了很久，最后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去。
开学第一天，夏希是垂着头走进X星教育学院的。
校门上方悬着巨大的身份识别屏，学生从下方经过时，姓名、学院和权限等级依次在空气中闪过。四周都是人，声音从不同方向涌过来，有人在找教室，有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叫同伴的名字，还有人从他身边快步跑过去，差一点撞到他的肩膀。
夏希没有抬头。他跟着人群往前走。
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喂——”
夏希没有听见。那个人皱了皱眉，侧身从他旁边过去。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课程表，按照上面的教室编号，一层一层地往上找。
等他终于找到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后排靠窗的位置还空着。
夏希走过去坐下，把书包放进抽屉，窗外是一片苍白的天空。
他仰起头，看了很久。直到旁边有人叫他。“同学。”
“同学？”声音近了一些。夏希终于转过头。
一个男生站在他旁边，把书包挂在肩膀处，头抬得老高了，夏希够着脖子也只能看到两个放笔的孔洞。“我能跟你当同桌吗？”那个男生的声音处于变声期，格外的难听。
夏希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下午放学的时候，夏希一个人走到校门口看到辛文。
她停在一艘小型公务飞艇旁边，夏希上去以后，辛文看了他一眼。
“第一天怎么样？”
夏希想了一会儿。“学校的天很苍白”。
辛文没有再问学校里的事情，她知道只有夏果才能引起他的兴趣。
所以飞过学院上空时，她抬手指向斜对面。
“看到那栋楼了吗？”
夏希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灰色的建筑安静地立在高架轨道另一侧。
门口的不锈钢门牌在夕光下闪了一下———X星生物医学研究所。
“夏果就在里面。”
夏希怔住。“这里？”
“嗯。”
“这么近？”
“就在学院旁边两百米的位置”
夏希一下坐直了，他看着那栋楼原来这么近。“那……我以后能去找她吗？”
辛文说：“里面有专门的门禁，普通人进不了”。
飞艇继续向前，夏希也没有再问。
他只是趴在窗边，看着那栋楼一点一点从视线里消失，刚才还觉得陌生的学校，忽然变得没有那么苍白了。
于是，从那天以后，夏希每天放学后有了一个小秘密。
他背着黑色的双肩包，从中央学院的侧门出去，沿着那条不太起眼的窄路走三分钟。然后停在X星生物医学研究所门口，研究所的大门是全封闭式的。
门禁系统嵌在银灰色的墙面里，红色指示灯始终亮着，没有人进出。
他站了大约五分钟，然后转身往回走。
就这样持续了两周，他已经摸透了开门的规律，下午五点四十分有一批实习生出来。他在那些时间点出现在大门附近，假装系鞋带、或是等什么人一样的站个几分钟。
夏希以为自己很隐蔽
祁昼是在第三天注意到他的，他那时正在生物医学研究所三楼走廊尽头等一份实验数据，窗外玻璃透出去，正好能看到大门花坛。
少年蹲在花坛旁，穿着x星教育区中央学院的校服，一只手反复拨弄着书包的拉链。
他把视线收回来，没有多看。
第二天他又看到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白色校服，同样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
少年站起来比他想象中高一些，大约一米七左右。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肩膀窄而单薄，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松，皮肤像是一种几乎没有被X星强光晒过的干净白皙。
他蹲下的时候，额前柔软的黑发顺着低头的动作落下来，把大半张脸遮住。
从祁昼所在的位置，只能看见一点露出来的鼻尖，还有一小截红润的唇，以及微微收紧的下巴。
他开始蹲在那里系鞋带，扯来扯去，3分钟后鞋带变成3个死结..........
祁昼大约看了10分钟，少年终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背上书包，沿着来时的路离开。
每天下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又慢吞吞地在大门口爬，再离开。
这么蠢的人也能考上X星学院，教育局被资本腐蚀太严重了吧。
又一个下午祁昼站在三楼窗边，隔着玻璃看了他很久。
这一次，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隔着三层楼高的距离，他当然什么都看不清。
可祁昼却看得清楚，那双眼睛很干净，没有星髓改造后的特殊波动。
少年仰着脸，看了几秒，然后又低下头翻起了书包里的课。
祁昼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忽然很轻地哼了一声。一个人为什么要学蜗牛，每天来爬同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蜗牛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