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蜗牛不要踩》菠萝生姜

14、第十四章 命运的两端 Y星的护盾

　　Y星的护盾层比X星厚得多，祁昼走下飞船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光线的变化，而是温度。

　　这里的温度，甚至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保持在最适合人体感知的范围。
　　他被带上一辆黑色悬浮车，车窗是单向透光材质。从里面的可以看见整个Y星，城市从窗外缓慢掠过，像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机器。

　　每一栋建筑都有明确用途，科研中心,联盟行政区,能源控制塔............

　　车进入住宅区域,路牌上的信息开始减少,建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像是某些人拥有的一片私人领域，随即使向地下车库。
　　进入房间后祁昼看见一整面暗色金属覆从地面覆盖到了天花板，没有任何装饰，不像是家，更像一个高级办公室。

　　“编号B-830。”声音从侧方传来，祁昼转头。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走进来，穿着简单的黑色制服，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走到他的面前，“您可以称呼我为陈秘书，我需要先了解您的基本情况。”
　　声音也很机械，不过祁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陈秘书没有表现出不耐，坐下后将数据板放在膝上，将屏幕亮度被调整到最低。
　　“您在X星培育区的生活是什么样？”

　　“吃饭，上课，训练。”少年的声音处于变声期，透露出些许的沙哑。
　　陈秘书的手在屏幕上滑动，您平时和哪些人接触最多？”
　　祁昼停顿了一秒，“不记得”。

　　她看了一眼数据，“培育区里，您长期排名第一，有没有特别擅长或者感兴趣的领域？生物？，工程？，战术？”
　　“没有。”
　　陈秘书抬眼看他，一个从培育仓自然分化的Alpha，拥有联盟目前最稀缺的基因，但他的回答不像骄傲，也不像谦虚，更像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她合上数据板，“您对未来有什么期待？”
　　祁昼沉默在这个问题上停留的更久，最后他只说：“不知道。”

　　陈秘书没有继续，她站起身走，往侧边的门指了一下：“祁钊先生到了。”

　　祁昼进入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正装，衣服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整理得一丝不乱，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纹路，他的鬓角带着少量灰白，在低着头看桌面的终端。

　　桌面上的光屏投映着联盟最近一年的星域数据，密密麻麻的光点在半透明屏幕上移动，像一片被控制在掌心里的星河。
　　祁昼站在门口，没有主动靠近。
　　祁钊翻过一页数据，“坐”

　　祁昼还是没有动，祁钊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和祁昼有几分相似。不是颜色，而是观察人的方式，像原始人在捕猎的感觉。

　　空气突然发生变化，是信息素释放，很轻却精准，像一把无形的刀。从他的感知范围边缘慢慢推进，Alpha本能开始产生反应。

　　后颈的信息素腺体传来压力，祁昼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本能想反抗。但下一秒他控制住了，重新调整呼吸，让身体恢复平静。

　　祁钊看着他，几秒后将信息素收回。嘴角出现了一瞬间极淡的弧度，像冰面裂开了一条细纹，随后恢复原样。
　　“很好”，祁钊合上光屏。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祁昼忽然问：“为什么没有领养我？”
　　祁钊看着他，“你觉得答案是什么？”
　　祁昼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看向这位掌权者。

　　“一个没有确定价值的培养舱个体，是没有必要投入额外资源。”祁钊的声音很冰冷，也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

　　祁昼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现在呢？”
　　祁钊重复了一遍，“现在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所以你来到了这里。”
　　“我的另一个基因来源是谁？”
　　祁钊的手停了一下，只有一瞬，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祁昼发现了，因为Alpha分化后，他对细微变化异常敏感。　“你知道”不是疑问，只是他确认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空气中的冷杉味儿也逐渐消失。

　　祁钊看着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少年，刚自然完成Alpha分化，拥有他的基因，却比他预想中更敏锐。
　　“为什么这么认为？”
　　祁昼回答：“你停顿了。”

　　祁钊看着他——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下，“你的观察能力不错，这也是Alpha应该拥有的能力。”
　　随即便收回了那个抹笑意，声音也变得更加沉闷：“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从今天开始，你有了名字——祁昼，这也是你新身份”。

　　祁昼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光屏：“你希望我成为谁？”

　　祁钊没有立即回答，直接走到巨大的透明屏幕前，那里显示着联盟未来二十年的科技规划———“你先回X星，完成基础课程，通过生物医学院去到B星的星髓研究组。

　　祁钊随即像颁布奖牌的培育区的老师一样，抬起头颅道：“如果你足够优秀，我这里也会属于你。”
　　随后转身打开一个储存柜，取出一个黑色端口。放在桌面，推向他，“这是你的个人端口，以后可以直接联系我。”

　　祁昼看着只有培育区的领导才拥有的腕带。
　　“陈秘书和管家会给你安排好X星的一切”，祁钊站起身目光再次锁向祁祁昼：“不要让我失望”。

　　祁昼离开Y星那栋建筑体的时候，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过去16年，已经全部被新的身份覆盖。

　　半年后，X星已经从冷空气转为盛夏。
　　夏希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屋里的灯已经亮了。“辛文阿姨”———没有得到回应，夏希停了一下，转向厨房。

　　“我知道。”辛文靠在厨房台边，声音很平静。“我不是要求学校现在给他处分，但是如果这种情况继续发生，我可能需要去贵校做一次专访。”
　　夏希站在门外，他听不懂电话说了什么。只是走到自己的课桌前，把书包放好，拍了拍书包上很浅的小脚印。

　　厨房里辛文挂断通讯，她推开门走向客厅。
　　看到此时的夏希坐在小桌旁画画。暖色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还有一点婴儿肥，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夏希抬头说完，又低头继续画。
　　辛文手里端着一杯水，“我听老师说——”她停了一下 ，“你的期末评估成绩，是班里最后”。

　　他抬起眼睛，像在等一道正在打雷的暴雨先过去...........

　　"夏果———辛文把水杯放在桌上，她考上X星学院了。"
　　夏希的手从画本上放了下来，眼睛比刚才亮了一些，"真的？”

　　"是真的，下周她到X星。但是你不能去找她。"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你过去找她，只会让她更担心。”

　　夏希抬头，似乎不太理解。于是辛文换了一种说法。"如果你想以后能经常见到她，至少得有一个正常的身份——比如校友，以你目前这个成绩，要跟她上同一间学校，很难。

　　夏希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画本，翻到了中间，里面夹着一张已经皱掉的画。画本里一个女孩牵着一个小男孩，走在漆黑的通道里。

　　“这次是谁弄坏的？”辛文的声音比之提高了一点。
　　“他们看的时候说不小心给我弄坏了”夏希的声音有些低落。
　　辛文没有继续问，她只是伸手，把画从他手里拿过来，轻轻压平，“以后不要带这个去学校，我帮你保管。”

　　夏希愣了一下，“好”，他说完，把画本放到一旁，然后从书包里拿出崭新的课本。似乎是在给自己鼓劲，手指全部握紧又慢慢松开，开始看书了。

　　而辛文坐在旁边看着他，没有再提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