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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的毕生运气，都花在找对象上了 故事背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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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历328年，夏至日，X星时间上午12点十七分，我此时还在正在新闻中心地下一层的员工食堂吃一碗粥。
粥是食堂最便宜的那种，白色黏稠液体里漂浮着几粒米，像一场小型海难后侥幸浮起来的幸存者。
拿勺儿把它们一个一个捞起来，数到第七粒的时候。
米粒说"主人，您有一条来自公民事务司的优先级通讯，是否现在查看？"
“等我吃完”
通讯标注为“紧急·个人，发件方权限等级高于您当前配置的接收阈值。根据M-7型医疗监护协议，此类通讯应在收到后三十秒内——"
"行行行"，夏希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角。
米粒的投影从腕表上方浮起来。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小球，声音是旧地球南方口音的语音包：“公民事务司，容合条例第十七条执行通知。”
米粒念道，“致X-5452-X公民夏希：经联盟基因信息库匹配，您与Y-830-Q公民祁昼的基因互补评估为百分之八十九点七，生育潜能评级为联盟S级。根据《容合条例》第十七款，旨在优化联盟下一代基因多样性——您二位需于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三十个标准联盟历内完成容合仪式”。
食堂的嘈杂声忽然退远了。
我看了看手里那碗还剩半口的粥，又抬头看了看米粒的蓝光。
根据容合条例总纲第一条，即联盟最高信仰的书面表述——人类的繁衍生息是唯一的道德基准，个体意愿在基因多样性的公共利益面前，不具同等法律地位。
我把粥碗推远了半寸。"不去，会怎样？"
米粒说："第一，你的公民资格降两级。你会被迁到F星安置区。"
我没有动。
“第二，工作许可吊销，你在新闻中心的职位没了”。
“第三，稳定剂不再配给，你现在用的那支针剂每年一千八百星力，你买不起。你的身体是公共资产。"
米粒说，"如果你不同意，他们还是要用。"
夏希沉默了几秒："所以我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繁殖单位。"
"您的表述在伦理层面或许过于简化。但从联盟基因优生学的角度，您的信息素结构、受体构型与生育潜能，被视为公共战略资产的一部分。"
我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旁边几个人抬头看了我一眼——食堂里人不多，大多是我不认识的行政后勤岗，偶尔有人认出来是共乘电梯的关系，不过幸好也没有人上前搭话。
从食堂到了上了电梯一楼。大厅那面巨型全息屏上滚动着新闻标题："核心议事庭通过第八轮基因优化财政拨款"，新生儿出生率连续三年低于联盟阈值，公民事务司：容合条例执行率本季度上升百分之三"
。
生育，繁衍，基因，信息素。这些词像潮水一样每天在联盟的屏幕上涌来涌去，我以前没觉得它们压在我身上过——直到刚才。
拐进走廊，推开资料室的门，四面灰色的金属壁架，堆满了旧数据晶体和纸质备份——新闻中心存了五十年以上的历史档案都堆在这里，没人维护也没人查阅。
我的工作就是给它们贴标签。
坐下来后界面权限界面弹出来——网络访问受限。
发出去的每一条通讯都会自动抄送"上级审核"——而我的"上级"是一个从来没有露过面的、姓名栏写着系统分配的虚拟账号。
我在椅背上靠了一会儿，忽然坐直了。
"米粒，你刚才说我是什么？"
"公共战略资产"
"资产"，我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了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枚灰扑扑的身份卡——资料维护员。
我一个月领一百一十六点七星力，扣掉房租、伙食、基础通讯费，月底只剩下不到十星力。我在新闻中心待了半年多了，存下来的钱只够买一盒nono冰淇淋。
我把袖子抻了抻，试图把起球的绒面按平，"联盟管我叫战略资产？"
"从基因信息素互补的角度——"
"米粒，那我的战略资产配偶呢？"
——————
米粒已查询到公开信息。"姓名：祁昼，性别男，第三性别alpan。今年28岁，在开拓舰队当上校，含津贴约每年七万五千星力。"
我沉默了三秒，每个月六千二百五十星力，是我的五十三倍。
“米粒，你确定他没欠债？”联盟军官不都是到处调来调去的，万一他钱都拿去还舰船贷款了，那七万五就是个空壳子。
“我还要生小孩，我的工资够养谁——”
"主人，联盟现役军官个人债务数据在米粒型权限之外”。
但我可以向您确认一条基本信息：“Y-830-Q的固定住址登记在Y星中央行政区。"
我的声音停在半空中了"……Y星？"
"是的，Y星中央行政区，Y星人均住房持有率是联盟第一。"米粒补了一句。
"真的？"
"从登记住址推测，是的。"
"有房子的意思是，我不用每个月交三十星力房租了？"
"如果您搬入配偶住址，您确实不再需要支付您当前每月三十星力的房租。"
我的眼泪要下来了，X星北区最便宜的那栋廉租楼，预制板拼接的，电梯在四楼以上就停了，而我住在七楼，一间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墙的通风口，对着另一栋楼的排气管道。
夏天闷得睡不着，冬天冷得缩在被子里像一只虾米。
"米粒，你是说，我以后可以住一个有窗户的房间？"
"从居住条件改善的角度看，确实是的”
我吸了一下鼻子，"……万一离婚了怎么办？"
"容合条例为保护omega合理权益合理性，不因离婚被收回居住权，除非————您主动申请迁出。"
我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三圈。然后我又哭了——这一次是因为那半碗粥终于被消化干净了，胃空得有点难受。
我关掉终端，脸埋进手掌，声音气息从指缝中流出，"我的毕生运气，都花在找对象上了。"
"主人，您是否需要水？"
"不用。"夏希用袖子擦了擦脸。起球的毛线蹭过眼皮，有点疼。"我只是……我还没想好，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根据您目前的各项数据，心率、血压、皮电反应，您的身体判断它倾向于好事。"
我的身体是个傻瓜——说着，夏希想起正事。"米粒，帮我约他见面。"
“穹顶咖啡厅，明天早上八点”
"明天？，我愣了一下，"Y星过来不是要七天"
"对方当前地址显示为X星教育区。"米粒说根据回复的信息只能查到大概区域。
我眨了一下眼。"那更好了，省了交通费。"
"米粒。"
"在。"
"那他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数据不足——"
"每次一到关键处你就不知道。"夏希伸手扶了一下额头，"早晚一天把你卖了换废铁。"
腕表沉默了两秒 ，比平时低了一些，"根据估算，废铁价格只值两星力。主人，难道要为了这一点点星力抛弃我吗？"
夏希把手从额前滑下脸颊，"……行了行了，谁稀罕你这2星力。"
绿灯闪了一下，"谢谢，夏希主人～.～"
夏希没有回答，窗外的光已经从灰白色慢慢开始透红，他坐起来，把外套拉链拉好。
那他明天见了那个人，就知道，自己的运气到底是好到爆，还是坏到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