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奇怪的农场 一个迟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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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租金2千加隆，押一付一，额外赠送一年三次的地精驱除服务，相信我，你不会喜欢这些坏家伙的......”
“所以，您认为如何？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微风裹着一股蔷薇花的清香，驱散了空气中的闷热。
走在前头的矮人絮絮叨叨地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回头勉力看了一眼，他早就失去耐心了，要不是这间屋子自从前任住客——一只凶残的半兽人离奇死在里面之后就一直空着的话。
凶宅倒是其次，主要是这里萦绕着的阴森魔气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不过这肯定是不能说的，毕竟人类是一种胆小如鼠的动物……
跟在他身后的青年闻言，露出一个略显抱歉的笑容，他有一头对于人类来说也显得很浓密的黑发，打理得很干净，浅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透出一种透亮的、晃眼的色泽。
一个迟钝的、好骗的外乡人——矮人是这么在心中下定论的。
“抱歉，矮人先生，我并不是有意为难，只是我计划在这里长期定居，不得不货比三家。”
约兰边说边打量着眼前的景色——这是一个荒废的农场，前任房东遗留下来的魔法痕迹已经很淡，几乎感觉不到。
杂草丛生，这是约兰对这里的第一印象，也不知道这么偏僻的地方是怎么能长出那么多王城都见不到的奇怪植株的，巨大的苔藓几乎覆盖住了整片土地，绿油油的藤蔓攀在树上，远处有几处料峭隆起的巨大岩峰，把山谷围在中间，让这里简直显得像某种生物的巢穴了。
虽然杂乱，但房租便宜得惊人，对于一个囊中羞涩的异乡人来说，这笔数字简直算得上是天上掉馅饼了，要知道同样的价钱，在王城的繁华地段，只能租下一间只够容纳行李箱和单人床的廉价公寓。
这儿地处偏僻，足够远离城镇的喧嚣，刚刚坐着牛车过来的时候，约兰就有心观察过，这是个人口不足百人的小镇，镇上最近的杂货铺都得走路15分钟才行。
“您不用担心，”似乎是看出了约兰的犹疑，矮人适时开口:"镇上的商贩每周都会挨家挨户地上门收货，您只需要把想出售的农作物放在门口的箱子里就行......"
想了想，他自信地补充道：“镇上还从来没有过人类农夫，我相信你的农产品一定会很有市场。”
约兰朝他笑了一下，这大概不是一句发自内心的恭维话，毕竟这个世界遍布魔法和恶龙，根本没人愿意从事这种需要一定力劳动的工作，只为了种植一些没有额外作用的有机植物——这点在矮人先生听到他对于农场用途的时候的表情就能看出。
这是约兰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和其他穿越者不同，他并没能在打倒恶龙救出公主的叙事里大放异彩，也没能在魔法领域得到一席之地，在辗转了几个城市后，他揣着兜里没剩下的几个加隆来到这里，打算提前退休，平淡幸福地度过自己的余生。
“您的房子在那儿。”矮人先生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小木屋说到。
约兰顺着矮人短粗的手指望去，发现小木屋的更远处还有一间更小的屋子，尖尖的顶，只是大部分都被植被遮住了，看不清楚全貌，更不像是住着人的样子。
屋顶似乎是紫色的？太阳光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约书亚收回思绪，手背却忽然窜起一层冷颤。
像是有什么东西察觉了他的视线一样。
“这间屋子，也是农场的一部分吗？”
“喔，你说这间……”矮人的语气忽然变的有些吞吞吐吐，他悄悄打量约兰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转了转眼睛道：“你也可以这样认为。”
反正那个可怕的家伙很久没露面了，就当他不存在吧……
约兰点了点头，综合考虑之下，他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落脚点。他那可怜巴巴的积蓄在付完房租后马上就要见底，在这之前，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作物来卖或许会是个好的选择。
他可以在小池塘里养点鱼，希望冬天那里不会结冰，那群杂乱的灌木里似乎有一些可食用浆果，等安顿下来可以去采摘一些，农场西边的那块平地也很适合建一个鸡舍……总之哪儿哪儿都不错。
“我现在就想签约，可以吗？”
矮人呆愣了一会，仿佛是被约兰的效率震惊了，随后忙不迭道：“当然！当然！”
他满面笑容地搓了搓手，开始算账：“让我想想，两千加隆，再加百分之三的服务费，你一共要给我……对了！您一次付清吗？”
约兰点了点头。
这下，矮人脸上笑出的褶子更深了。
“好的！那么请您在这儿签字，契约魔法会在今晚12点准时生效。”他拿出一张暗紫色，花满繁复花纹的羊皮纸，左下角那里已经写了一个名字。
这大概就是这处农场的房东了。
短短的几个花体字，写的龙飞凤舞，约兰不禁多看了几眼。
他拿起浮在半空中的羽毛笔，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
随着契成，一个半透明的法阵悬浮在空中，随即逐渐消散。
“那么，祝您一切顺利！”矮人朝他鞠了鞠躬，他很开心，这是他这么些天来办成的最顺利的一桩生意。
“请等一等。”约兰在随身携带的包里掏了掏，拿出了一管小小的浅蓝色玻璃瓶，递了过去。
“这是？”对面的小个子瞪大了眼，他大概从没见过这个东西，好奇地盯着玻璃瓶里浮动的气泡，甚至不太敢贸然伸手接过。
“我自己研制的蒲公英汽水，有消暑解毒的作用，内服外用都很不错。”
无论如何，这位矮人“中介”还是帮了他不少忙。
“喔……”矮人那有些黝黑的脸涨红了，他一边道谢一边收下，大概完全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礼物。
这下，约兰在他心中的形象终于从“一个好骗的异乡人”变成了“一个有点好骗的、很慷慨的异乡人。”
思及此，种群里那已经消失了千年的“良心”忽然奇迹般地冒了个头，矮人压低声音，对着约兰道：“只是提醒，这里晚上的时候可能会有一些，呃……动物出没，但只要待在屋里就没事……”
看到约兰缓缓瞪大的眼睛，他又补充了一句：“总之，别靠那件房子太近就行。”
“三天后，镇上会有集市，有空的话，你可以去那儿卖东西！”他朝着约兰挥了挥手。
送别矮人中介，已经约莫黄昏，约兰心情不错，他一边哼着歌，一边仔细打量自己的房间。
木屋坐落在农场中央，房间内部也都是木质家具，大部分都留下了一些岁月的痕迹，算不上宽敞，约兰首先检查了下厨房，那里被收拾的很干净——有些太过干净了。
约兰已经在心里盘算好要在那儿放那些调料和厨具了，他那长长的购物清单上又多了几行字。
走进厨房就来到了内部区域，主卧的门虚掩着，可以一眼看到里面的样子，一张木质双人床，白色亚麻质地的床单和被套看起来很是松软，枕套上绣着矢车菊的图案。
桃花心木床紧挨着一扇飘窗，约兰半跪在床上，把窗推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农场宽阔的田野，此时太阳下山，浅绿深绿的植被全部被掩上一层雾蒙蒙的蓝，十分静谧。
约兰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下来后，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了两声，他这才想起来，今日为了看房，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他慢吞吞地挪到厨房，打算给自己做点简单方便的东西对付两口，毕竟这里实在是什么原料都没有，灶台被擦拭得反光。
“嗯……让我看看，这层没有，这层也没有……哈！找到了！”
在翻到最上面一层的柜子时，约兰意料之外地找到了一口薄薄的小锅，虽然容量有限，但这至少意味着他今夜能够吃一点热乎的东西了。
他把袖子卷起，用手腕上的细绳把半长的头发绑了一个小揪，这才从包里掏出来一块半硬的煎饼。
这怪不得约兰，这种名为“卡姆”的硬皮派算得上是贫穷旅行者的必备了——好储存，不易碎，更重要的是，它的价格只是能量药水的十分之一。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约兰全靠它充饥，久而久之，竟也被他摸到一些窍门，让“卡姆”变成“美味卡姆”的魔法很简单，只需要一小块黄油，再加上一小撮约兰特制罗勒盐，它的味道就足以媲美王城高级餐厅里的餐前小食了。
约兰心不在焉地加热平底锅，任由“卡姆”在上面发出“噼啪”的声响，或许是刚搬过来还不太适应，他总觉得有东西在窥视着自己。
一阵突兀的风铃声打破了这种静谧。
似乎是门口的方向？
约兰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难道是矮人先生去而复返了？
他把灶台上的火熄灭，顺便洗了个手，随意在围裙上擦了一把，就向门口走去。
门口并没有矮人中介的身影，约兰左右张望了一下，却被倚靠在信箱旁边的一个巨大物体吓了一跳。
那是一个用牛皮纸袋密封好的长条状物体，上窄下宽，走得近了些，约兰的鼻尖飘过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老天，这到底是什么啊？
一阵寒意窜上他的脊背，忍着后退几步的冲动，约兰这才发现，包裹旁边的信箱里还躺着一封信。
“——huan迎您的归莱……请您享用”，几行歪歪扭扭的错字写在牛皮纸上，约兰只勉强看懂了这几个字，这不能怪他，这封信的作者像是着急忙慌地留下了它就惊慌失措地跑了，字体的混乱让约兰这个穿越者都为之发出惊叹。
唔……放在他家门口的信箱，看来是给他的乔迁礼物。
约兰小小地松了口气，这才有勇气重新打量起那个奇怪的包裹，以他的直觉看，这个形状的包裹，难道是一把巨大的扫帚？
他伸手解开了牛皮纸袋上的麻绳，眼睛一点点睁大了。
一只……火腿？
除了这个词，约兰实在找不到其他能够形容眼前这玩意儿的方法，这是一条不知道从什么生物身上卸下来的前肢——抑或是后肢，如果那个生物只有四只脚的话。
送礼人大概还是匆忙处理了一下这个“食材”，断面还算整齐，但约兰还是从那坚硬冰冷的鳞片上感受到了附着在上面的强大的魔物气息。
棘刺鸟？又或者是某种两栖类动物？
总之大概是他不认识的高阶魔物。
老天爷啊，这是约兰第二次发出惊叹了，矮人族的武力值都这么强的吗？
他犹豫了一下，天性中那种属于人类的好奇心还是冒了头，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角度，使劲儿把这个礼物往屋里拖。
牛皮纸和木地板挤压在一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倘若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的话，约兰看起来大概像是一个正在处理尸体的杀人狂。
好不容易把它挪到厨房，约兰又犯起了难——该怎么处理这份大礼呢？
他没有冰箱——潘托斯大陆上会用冰冻魔法的厉害法师不少，不过很少有人会刻意把灵力注入到这种东西里，就像是用一把传世宝剑去劈开一粒橡子似的。
有了！
约兰灵机一动，干脆就把它做成真的火腿吧！反正现在天气还不算很热，只要通过一些特殊的处理方法，这份礼物可以被保存的很久。
而且，约兰其实也挺好奇这只腿的味道的……
要不今晚就尝尝吧？
人类啊……你的名字干脆叫好奇心好了。
约兰从袋子里取出常用的小刀，小心翼翼地从“火腿”的切面处切下两片薄薄的肉片。
他不敢一次性尝试太多，否则万一水土不服或是中毒就不好了。
两片肉躺在案板上，约兰如临大敌，还是忍不住凑近嗅了嗅——除了血腥味，还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像被阳光晒过的石头。
他把肉片对着窗外的暮光观察，纹理细密，脂肪呈浅金色，分布得极均匀，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它在锅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约兰咽了咽口水。
盐、糖、黑胡椒……他翻了翻随身携带的香料包，配料倒是齐全。既然不确定这肉能不能久放，不如先把它做成培根试试——哪怕失败了也只是一片肉的代价。
用用粗盐混合碾碎的黑胡椒和一小撮糖，均匀抹在肉片表面。
在这片大陆漂泊的三年里，处理陌生食材是他为数不多能称之为“专业”的技能。
浅金色的脂肪吸饱了香料，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质感。他把它放在掌心掂了掂，指尖按压下去能感受到恰到好处的弹性。
他决定不辜负这片肉。
灶台上的小锅还带有余温，约兰没有急着放油——他观察过那片肉的脂肪含量，足够它在锅里自己煎出油来。
小火慢慢预热，他把肉片贴着锅边滑进去，只听见“滋啦”一声细响，一股白汽携带着浓烈的烟熏香气扑了上来。
肉片边缘开始卷曲，透明的脂肪逐渐融化，在锅底汇成浅浅一层金黄色的油。
约兰用锅铲轻轻按压肉片，让它每一寸都均匀受热，油花在锅底跳跃，溅出细密的小泡。
那股奶香经过高温催化后，竟然带着一点点坚果的气息。
第一面煎到边缘焦脆、呈现出漂亮的深褐色时，约兰把它翻了个面。
翻面的一瞬间，肉的正面完整暴露在空气中——纹理清晰，脂肪部分煎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瘦肉则是深沉的红褐色，表面微微起泡，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油光。
约兰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很没出息地咽了第二次口水。
他把剩下的半块卡姆饼放进锅边的余油里。硬邦邦的饼皮在接触热油的一刹那发出愉悦的“噼啪”声，饼面迅速吸饱了培根油脂，变得金黄酥脆。
约兰撒上一小撮特制的罗勒盐，锅铲翻转之间，香料的香气和肉香缠绕在一起，把整间厨房填得满满当当。
一块约兰自制“肉夹馍”就完成了。
他咬下第一口的时候，灵魂差点从头顶飘出去。
卡姆饼外酥内软，培根咸香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油脂的醇厚在舌尖化开，紧跟着是黑胡椒恰到好处的辛辣。
约兰闭上眼睛嚼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点碎屑滑进喉咙，才睁开眼对空荡荡的厨房感叹了一句：“……好吃。”
他把剩下的一块卡姆和煎好的培根整齐码在盘子里，用一块干净的纱布虚虚盖住，又看了一眼——三片卡姆饼、两条煎培根，明天早上热一热还能再吃一顿。
“明天见。”他对那片肉说。
然后他洗了锅，收拾了台面，在暖融融的暮色里拖着疲惫又满足的身体爬上床，几乎是挨到枕头的瞬间就睡了过去。
约兰睡得很沉，沉到听不见窗外渐渐响起的风声，沉到不知晓夜色如何彻底淹没农场的轮廓，把一切都染成浓稠的墨蓝。
他更不知道，子夜过后，有一道细小的黑影从小屋的窗缝里溜了出来。
那东西跑得极快，四条腿交替落地几乎没有声响，像一团流动的阴影贴着草尖滑行，穿过荒芜的田野，轻车熟路地绕过几丛带刺的灌木，目标明确地朝着木屋厨房的方向奔去。
到了门口，它停了下来。
是一只长得和小猫差不多大的老鼠，它顺着门缝嗅了嗅，耳朵猛地竖起——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很香。
有经验的农场主都知道，不要把剩饭留到下一天，除非你想招来一些不速之客。
老鼠悄无声息地窜上料理台，警觉地四下张望，它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正想转头就跑。
“吱——”
它的一声尖叫还没来得及发出就卡住了，两颗锐利的牙洞穿了老鼠的脑袋。
这是一只奇怪的动物，体形和家猫差不多大，浑身的鳞片在月光下呈现出闪亮的银蓝色，尾巴细长，末端微微卷曲，像一枚问号。
它的耳朵比普通猫要大一圈，竖在头顶，时而转动，捕捉着四周最细微的动静。一双竖瞳在夜色中反着琥珀色的光。
约兰睡的很香，他到底还是带着异乡人特有的天真，觉得矮人口中的“动物出没”无非是野兔和狐狸之类的东西，浑然不知自己差点在搬到新家第一天就暴露在了危险之中。
这倒是方便了这只动物，它没有理会老鼠的尸体，竖瞳在黑暗中精准地锁定了灶台上那个盖着纱布的盘子。
它跳上灶台的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
爪子勾住纱布的边缘，轻轻一扯，盘中的景象便暴露在它面前——三片金黄的卡姆饼，两片焦脆的培根。
它低下头嗅了嗅。
然后张开嘴，叼住一条培根。
它停住了，竖瞳骤然放大，尾巴尖不自觉地卷紧，它嚼了嚼——又嚼了嚼——
它低头叼起第二条。
然后是卡姆饼，不过它对饼似乎兴致缺缺。
不到一分钟，盘子干净得像是被舔过一样。
随后这个生物盘起尾巴，坐在灶台上，用爪子慢条斯理地洗了洗脸，竖瞳在黑暗中微微眯起来，像是陷入了某种思考。
忽然，它身体一僵，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祂醒了，正在在召唤它，看来偷跑被发现了。
它迅速跳下灶台，原路返回，穿过荒芜的田野，溜回那间木屋的窗缝里。
而在木屋深处，一片寂静的黑暗中，一双竖瞳在黑暗中睁开了一瞬——灿金色的，分毫不差。
然后黑暗重新合拢，一切又陷入了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奇怪的农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