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暮色捎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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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正式课的下课铃一响。
竞赛班上。
司楚仪揉了揉发酸的眼尾，抬手扯了扯校服领口──有点紧。
她视线下意识往斜前方座位瞟了一眼。
褚楠江靠着椅背，转着笔，桌面上摊开三张老师刚下发的集训摸底题型，看不出半点焦灼。
这人从来都一个样，不管试卷难度拔高到什么地步，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自打开学摸底考三分之差落败之后，司楚仪私底下铆足劲头刷题复盘，可大大小小十余次测验，她始终稳稳卡在褚楠江身后第二名的位置，说心里半点较劲的心思那是假话。
后排座位的陈致啪地合上书，伸了个懒腰。
他扭头看向前排坐着的两个人。
“我说两位年级顶尖大佬，这都放学点了，还搁教室里死磕题目呢？食堂今天炖了玉米排骨汤，本来就是渗水的汤，去晚了压根捞不到几块排骨肉。”
褚楠江停下转笔的动作，侧过头回看后排的陈致，“你先去排队打饭就行，我等会儿再走。”
“合着我还得替你们占位？”陈致右挑眉，目光来回在司楚仪和褚楠江身上打转。
“人家楚仪天天埋头刷题卷自己，你倒好，做题慢还总盯着人家后背看，别是备战竞赛之余，另有别的心思吧？”
司楚仪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低下头盯着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指尖不自觉收紧。
司楚仪os：没听见，我没听见！
褚楠江面上依旧看不出半点异样，“小组集训课题要和她对接题型思路，多看两眼很正常，别胡说。你再磨叽几分钟，食堂排骨铁定被高年级抢空。”
陈致嘿嘿笑了两声，拎着饭卡一溜烟跑出教室抢占打饭窗口。
司楚仪盯着一道力学竞赛大题反复推敲解题切入点，琢磨半天依旧卡在受力分析环节，草稿纸写满两张依旧找不到突破口。
她皱着眉头停下笔，心底纠结要不要主动开口请教褚楠江。
但要是自己很对手示弱，有病啊。
身侧传来挪动椅子的轻响。
褚楠江拿着自己标注好思路的草稿纸，走到她的桌字旁边，身子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卡住的题目上面。
“卡在受力分解这里了？”
褚楠江点着草稿纸上画错的受力箭头。
“习惯性忽略侧向风阻带来的附加分量，这套题题型大半陷阱都设置在这里，上周整理资料的时候，我特意标注过这类易错点。”
司楚仪抿了抿嘴唇，抬眼看向她指尖指向的位置。
又只是漏掉了题干不起眼的限定条件。
她低头翻看前些日子褚楠江分给自己的集训资料，果然后面附页专门罗列了风阻题型的易错汇总。
当初自己刷题心急，草草翻过压根没有细读备注内容。
“做题太急躁，漏掉了细节。”
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偏偏在对手面前栽了跟头！啊啊啊啊！
褚楠江直起身。
她随手将自己批注完整的草稿纸摊放在褚楠江的桌面上。
“临近封闭集训，老师出的拔高题处处埋陷阱，越是刷题量大，越容易粗心大意。”
褚楠江倚着课桌边沿。
“我前段时间刷这套题库，同样在三道同类题型上头栽过跟头。”
她打消司楚仪心底要强生出的抵触情绪。
司楚仪拿起桌面上的草稿纸。
“谢了。”司楚仪收起草稿纸放进文件夹里头，抬眼看向褚楠江，“等集训结束之后，我整理近几年省赛真题汇总，拷贝一份电子版发给你。”
“可以不用等价回馈。”褚楠江弯了弯眉眼。
“先去食堂吃饭吧，空腹刷题效率不算好，陈致刚才过去占位，估计这会儿已经打好饭菜等着我们了。集训三天封闭式管控，后边再想吃食堂的菜都没机会了。”
菜算不上难吃。
司楚仪点头，抓起桌角搁置的饭卡，跟着褚楠江一起走竞赛班教室。
走在外侧的褚楠江开始放慢脚步，迁就司楚仪的步子，手挡在楼梯水泥棱角那里。
？！
什么对手竟然开始关心自己了？！不会是对自己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司楚仪看见了。
她比沃尔玛塑料袋还装的动作假装专心低头看着台阶往下迈步。
──食堂大厅──
她至今不理解为什么老师说食堂堪比菜市场。
其实就算夹在10个菜市场之间也未必有食堂半分吵。
各个窗口的队伍排到天堂去吧。
陈致占据了靠窗视野最好的四人餐桌，桌面上摆着两份打好的饭菜，一碗一亿年都没肉的汤碗里今天盛满了肉。
瞧见二人走进食堂，陈致抬手朝着她们挥手。
“这边！我特意多打了两份排骨，知道你们刷题耗费脑子。”
陈致边吃一边说：“这次封闭集训吃住都在郊外实训基地，听说宿舍六人间，晚上熄灯之后没收手机整整七天，到时候两位学霸只能整日面对面刷题较劲了。”
司楚仪握着筷子搅动碗里头的排骨汤。
她听见七天集训相处。
有一点一丝期待怎么办。
但嘴上却不动声色附和：“集训主要应对赛事考核，重心放在题型训练上面就足够。”
褚楠江端起碗抿了一口汤。
她目光轻飘飘落在故意淡定的司楚仪脸上，嘴角上升0.1个像素，“整日凑在一起研讨题型，倒是省去来回对接课题资料的功夫，也算省事。”
一顿饭消磨了四十多分钟。
陈致吃完饭回宿舍收拾集训要用的生活用品，临走之前冲着二人挤眉弄眼，“我先回去收东西，你俩随便，晚自习记得准时回教室刷题。”
司楚仪站起身打算直接回去刷题。
“别急着回教室刷题。”褚楠江拦住她的去路，抬手指向校门口沿街的小卖部。
“刷题用脑消耗糖分很大，晚自习要熬到十点熄灯，不去买点零食囤着，后半夜做题容易犯困走神。我打算去买几盒薄荷糖还有茉莉花茶，顺路一道过去？”
司楚仪在经过激烈的左右脑互搏后……同意了。
那就这样。
走呗。
路面散落层层干枯细碎的树叶，踩上去嘎嘣嘎嘣的。
老脆了。
真~爽~啊！~好玩~
小卖部门店里头挤满了学生。
小卖部货架摆满五花八门的饮品零食，冰柜里头塞满各式汽水、茉莉花茶，柜台边上堆叠着烤肠、面包还有提神的薄荷含片。
褚楠江熟门熟路走到冰柜跟前。
拿了两瓶茉莉花茶，又挑选了两盒薄荷糖，顺带拎了两根外皮焦脆的台式烤肠，走到收银台前一并结账付款。
也就这样，烤肠可是吃了10年都没吃腻的东西∧-∧
司楚仪原本打算自己挑零食。
还没伸手拿褚楠江已经拎着选购好的吃食走到她身前，把东西递到她手里。
“不用我自己付钱。”
司楚仪连忙推辞，下意识想要掏出兜里的现金。
“顺路一并购置而已，算不上什么人情。”褚楠江把吃食塞进她怀里，咬了一口烤肠。
“集训之后封闭式管控，外头零食送不进去。”
“我平日里习惯吃这个薄荷糖，后劲足刷题不容易走神，你试试口感合不合心意。”
司楚仪攥着怀里的茉莉花茶。
她拆开薄荷糖的包装盒，取出一颗含片含进嘴里。
好凉呃呃呃呃啊！
“味道挺好。”司楚仪开口，“那集训我带零食，分给你补齐三餐之外的加餐。”
“可以。”褚楠江浅笑应声。
“集训小组课题分配下来两道压轴大题，今晚晚自习我们可以腾出两节课的时间，梳理两套题型的解题框。”
她们拎着零食折返教学楼，此时晚自习预备铃声叮咚响起。
挑了俩靠窗相邻的空位，桌面上摆放着茉莉花茶和零食。
司楚仪翻开褚楠江早前送的错题资料，对照下午卡住的力学大题复盘漏洞，嘴里一直含着薄荷糖。
褚楠江在梳理集训课题框架。
她侧目看向身旁低头刷题的司楚仪。
褚楠江停下手里的笔。
她把梳理好了的两道压轴题思路稿推到司楚仪桌前。
“两道大题我拆分出来三种解题路径，常规解法稳妥拿基础分值，简便答题套路适合竞赛压缩做题时间，你看看有没有思路相悖的地方。”
司楚仪放下手里的笔。
她认真翻看纸张上面拆分详尽的解题思路。
褚楠江解题思路灵活多变，擅长跳出固有的答题模板巧用推论公式，因此很多解题切入点都是她从未想到的方向。
她拿着铅笔在文稿空白处标注自己存疑的步骤，遇到理解不通的地方现在也直接问褚楠江了。
“这套简便答题公式存在数值漏洞，赛事严苛阅卷容易被扣步骤分。”司楚仪指着文稿一处推论节点，条理清晰说出自己推演出来的弊端。
“省赛阅卷看重答题步骤删减简化流程，反而容易失分。”
褚楠江顺着她指出的节点验算数值。
真有BUG。
“倒是我一味追求做题速度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暮色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