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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名契相承 朝暮相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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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办公室。
门口的伊昀烁立刻凑了过来,好奇地问:“大哥跟你说什么了?”
凌朝岁晃了晃手里的牛奶,拿了一瓶递给他。
“大哥开玩笑说,以后你可能就排不了年级第二了~”
伊昀烁接过牛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他伸手揉了揉凌朝岁的头发:“哦~原来是我们年级来了个小天才啊。”
“没关系呀,真输给你我也心甘情愿。”
“那以后我不会的题,就靠你帮我讲解了。”
凌朝岁眉眼弯弯,语气带着一点无奈:“二哥,你又不正经。”
“好了,快回你自己教室吧,我也要回班里了。”
伊昀烁笑着把她送到教室门口:“放学我来接你,带你去喝校门口的奶茶,听说新品很好喝。”
凌朝岁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回来了不少同学,叶悠正趴在桌上刷题。
见凌朝岁进来,抬起头招了招手:“朝岁,你回来啦,快坐。”
凌朝岁刚坐下,后桌的丁嘉蒙就带着祁暮年一起凑了过来。
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八卦:“朝岁,你和隔壁班的伊昀烁是什么关系呀?你们看着好像很熟?”
凌朝岁转过身,先看向问话的丁嘉蒙,视线一转,又落到祁暮年身上。
少年正望着她,眼底带着好奇,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笔。
她再望向叶悠,这才发现,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
凌朝岁察觉到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开口解释:“你们别误会,他是我舅舅家的孩子,是我的亲表哥。”
“表哥?”
叶悠随即反应过来,“那伊老师也是你表哥了?”
“哇!你们一家人颜值都很高啊。”
凌朝岁弯起眉眼,大大方方地笑了笑:“多谢夸奖啦。”
叶悠看着她,好奇地问道:“伊伊?我听你二哥是这么叫你的,是小名吗?”
凌朝岁轻轻点头,眉眼弯弯:“嗯,伊伊是我的小名,是爸爸取自妈妈的姓氏。”
“只有家人和很好的朋友会这么叫我。”
“这也太巧了吧!”
丁嘉蒙小小的激动了一下,指向身旁的祁暮年,“他的小名和你一样。”
听见这话,凌朝岁好奇地看向祁暮年。
少年迎着她的目光,耳尖悄悄泛起薄红,笑着开口:“我小名叫阿陆,和你一样,是爸爸取自妈妈的姓氏。”
“那个……不介意的话,以后你可以叫我祁陆。”
“好呀…祁陆,你也可以叫我凌伊伊。”凌朝岁有些害羞地点点头。
“朝岁,你知道吗,他这个小名跟宝贝似的,除了我俩家人之外,从来不让别人喊。”
丁嘉蒙托着下巴,故意拖长语调,“现在倒是给了你这个‘好,朋,友’专属例外了。”
“你们俩这缘分也太绝了,名字能凑成朝暮年岁,自我介绍也像是提前商量过。”
“还有这段时间连续的相遇,这种巧合可不是随便就能碰到的,你们一定要好好珍惜哦~”
凌朝岁愣了两秒,脸颊顿时涌上热气,一层粉霞飞快漫上来。
她慌忙用手背半挡住脸颊,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慌忙地垂向地面,不敢再和祁暮年对视。
祁暮年低低轻咳一声,耳尖的绯红顺着耳廓蔓延开来,颈侧也晕开一层薄粉。
“你够了丁嘉蒙,正经些。”
他指尖下意识捏住发烫的耳垂,指腹微凉,却压不住那阵灼热。
一旁的叶悠看着两人有趣的模样,笑着开口:“那我就不抢这个特别的称呼了,我叫你岁岁好不好?”
“好呀~”凌朝岁抬眼冲她笑了笑,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羞涩,笑容却格外清甜。
丁嘉蒙接着开口:“那我和悠悠一样叫你岁岁,你叫我小蒙就行。”
“咱们四个以后就是好朋友了,往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们!”
说话时,他看了眼叶悠,正巧撞上女孩含笑望过来的目光,顿时他的耳尖也悄悄红了。
——
午休结束的铃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唤醒了安静的教室。
桌椅挪动声,说笑声此起彼伏。
凌朝岁指尖刚触到课本,便敏锐地捕捉到心底那丝异样的波动。
她放轻思绪,在心里轻声问:「伊朝岁?你怎么了?刚刚有一瞬间,我心里忽然闷闷的。」
伊朝岁的声音带着几分飘忽的怔忡,像是透过一层薄雾传来:「祁暮年的妈妈姓陆……」
「那我的世界里,陆暮年,是不是也跟着母姓?」
她尾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终于摸到了谜题边缘的线头。
凌朝岁顿了顿,顺着思绪往下梳理,心里的疑问也得到了解答:「陆,暮,年……」
「怪不得,之前我还在想他为什么也和这个世界同一个人的姓不一样,原来是这样。」
「你之前说过,陆暮年看着阳光开朗,心底却藏着很重的心事,会不会是……他父母也分开了?」
伊朝岁的情绪忽然软了下来:「他是察觉到我和他一样,才会那么照顾我的吗?」
「真是个笨蛋……」
尾音轻轻拖长,半分责备的意思都没有,反倒裹着淡淡的暖意。
凌朝岁轻轻勾起唇角,心里的笑意漫开:「虽然你现在嘴上嗔怪他,但我能感受到,你心里是很感谢他的。」
「嗯。」
伊朝岁轻轻笑了,「不管他的初衷是什么,我都很庆幸,在那段迷茫难熬的日子里,遇见了他。」
凌朝岁想起了她记忆里那个印象很深的午后:「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蝉鸣是为了见证新生’?」
伊朝岁浅浅应了一声。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荡的回忆温柔呢喃。
「就像你跌跌撞撞走过了好长一段黑暗,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时。」
「忽然之间,满树的蝉鸣炸响,每一声,都像是它在替世界告诉你,别怕,你的新生,我们都在见证。」
凌朝岁的思绪温暖地落下,后肩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触碰。
她转过头,撞进祁暮年含笑的眼眸里。
少年掌心躺着支崭新的钢笔。
笔身雕刻着小巧的桂花纹样,金蕊墨瓣,恰好和窗外枝头盛放的桂花如出一辙。
“伊伊,这是学校发的纪念笔,每个新生都有,我帮你领来了。”
祁暮年的声音混着教室的嘈杂,却清晰地落在凌朝岁耳中。
凌朝岁伸手去接,指尖猝不及防擦过他的指腹。
那点温热像电流窜过皮肤,两人都像是被火星烫到,飞快地收回了手。
凌朝岁耳尖发烫,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谢谢你,祁陆。”
“嗯,不客气。”
祁暮年看着她眼里真切的开心,嘴角的弧度也愈发明显。
清甜淡雅的桂花香漫在空气中,窗外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桂树枝叶,碎成点点金光落在桌面上。
凌朝岁把钢笔轻轻放在笔袋旁。
目光落在精致的桂花图案上,心里多了一份小小的欢喜。
——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慢悠悠拉长,轻轻笼罩整间教室。
老师合上教案,将粉笔放下,带着开学第一天独有的叮嘱:“今天就到这里,习题册第三页的题目记得完成,明天上课讲解。”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拉链滑动,书本碰撞的声响。
同学们三三两两交谈着习题,喧闹地计划回家的路线。
凌朝岁呆呆坐在座位上,指尖停留在写满笔记的本子上。
书包挂在桌边敞开着,帆布肩带垂落在地面。
她盯着自己的笔袋,耳边的喧闹隔着一层薄雾,模糊又遥远。
“岁岁,发什么呆呢?”叶悠开口唤她。
她正把课本塞进书包,见凌朝岁没有反应,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岁岁?你不舒服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凌朝岁猛地回神,睫毛轻轻颤动。
她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只是老师刚才讲的题,我还有一点没想明白。”
说完,她开始假装整理桌面。
“哦哦。”
叶悠看着手机屏幕,飞快敲了两下,脸上扬起雀跃的笑意。
她朝着凌朝岁挥挥手,脚步不自觉往门口挪动,“岁岁,我姐姐来接我啦~那我先走咯!”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丁嘉蒙连忙叫住她,转头朝着凌朝岁道别,“岁岁我们先撤了,明天见。”
话音落下,他扭头看向祁暮年,“阿陆,我在楼下等你。”
祁暮年淡淡应声,目光扫过前排的凌朝岁。
女孩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停下手里的动作。
整个人透着一股低落沉寂的气息,和今天一天明媚鲜活的模样全然不同。
教室里喧闹的人群陆续涌出教学楼,走廊里的人声一点点褪去,偌大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凌朝岁指尖抚过书包上悬挂的太阳毛绒挂件。
这是去年开学第一天,伊暖知送给她的礼物。
当时妈妈笑着和她说:“我的宝贝女儿就是最明媚的小太阳。”
回忆渐渐翻涌上来。
从小到大每一个开学日的放学,校门口永远会站着父母的身影。
父亲会笑着接过她沉重的书包,母亲会从保温袋里拿出切好的水果。
他们会絮絮地问她新老师严不严厉,同学们好不好相处。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难受。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热起来,视线慢慢蒙上一层水雾。
这些日子,无数个深夜她都会从梦魇里惊醒。
车祸惨烈的画面,父母临终时的叮嘱,总是会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为了不让父母失望,她一直刻意压抑着心底的伤痛,努力装作开心生活的样子。
今早伊温怀送她到校门口时,她笑着保证自己可以适应新的校园。
她认真听完每一堂课,课间主动认识新的朋友,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把难过压在心底。
可当下课的喧闹慢慢散去,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
那份被强行压住的思念与悲伤,渐渐从心底蔓延开来,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祁暮年察觉到凌朝岁周身情绪的变化,轻轻走到她身旁。
他没有开口贸然询问她难过的缘由,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凌朝岁察觉到身侧站了人,慢慢抬起头,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看见是祁暮年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慌忙收敛住眼底脆弱的情绪。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你怎么还没有走?小蒙不是在楼下等你吗?”
“不急。”
祁暮年的声音放得很轻,温和得像傍晚吹过桂花树的轻风,“看你一直坐着没动,便想留下来等一等。”
“要是你还想多坐一会,我可以陪着你。”
凌朝岁紧绷的心忽然松了几分,那些强行压抑的委屈,不用再拼命掩藏。
不知道为什么,在旁人面前,凌朝岁永远是明媚耀眼的小太阳,大方开朗,从不怯生。
可唯独面对祁暮年时,她总是容易耳尖发烫,莫名感到害羞。
只是她从未料到,自己会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放任低落的情绪流露。
明明他们相识没有多久,可仅仅是祁暮年安静陪在身侧,她紧绷许久的心便会悄然松弛下来,心底漫开一股说不清来由的踏实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