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抓不住的蛐蛐     其 ...

  •   其实养活我很简单,只要每顿饭不少就可以,可事实并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有人要花上好久才能吃上一顿饭。

      二姐总是不定时地偷偷地给母亲送饭,我总是在门后面偷偷看着 不敢再往里面去。

      这些天的天气格外燥热我预想中的雨天并没有到来。

      三姐出去拔野草时,手背被不知名的虫子咬了,回来的时候血已经止住,没有任何大碍,我学着之前她对我的样子揉了揉她的手背。

      回来后,看到院子里有野草便直接冲上去拔掉,有的时候见到我头发上扎起的小揪揪,她也要伸手拽,这发型是二姐临走前给我扎的,我还没欣赏够就被她推歪了,我两只手盲目地整理了一下,“三姐,这是我的头发,才不是什么野草呢,不要再揪我的头发。”

      三姐像是饿了一样她舔着自己的手指呆呆地点了点头。

      “饿了吗?我给你炒白菜吃。”

      三姐疯狂地点了点头。

      我转头拿出刀切白菜,做好饭后,看着三姐吃白菜,她最后连汤也喝了下去。我打算等二姐回来后再做一碗,便走了出去。

      我看向窗外,乌云密布,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却又庆幸今天马上就要下雨了,我走出门外,外面闷沉沉的,压抑得不行,让我喘不过气来。

      二姐背着菜篮子走过来问我,“怎么在外面站着 马上要下雨了快回去。”

      她放下菜篮子转头问我,“对了,父亲人呢?”

      “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应该和往常一样去赌了吧。”

      “你去门口帮忙守着 我要去柴房。”

      我听话地跑到门外,和三姐一左一右站着,像是正殿的门神,我抬头看向雾蒙蒙的天空,不由得思索着,“雨怎么还是没有下来?”

      二姐尖叫一声从柴门跑开 踉跄地倒在地上 她不顾伤势又跑了过来她告诉我:“在家里守着 妈妈一定要守着 我去叫王婶来。”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整得不知所措,但一看到柴房里的人躺在那里奄奄一息,浑身上下都是血,正喘着气、睁着眼睛,带着怜悯的眼神望着我。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脸上顿时露出害怕的神情,想着立刻找东西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又想起二姐说要守护好母亲,我强忍着,没有背过身去。

      乌云闪电一瞬即逝,屋内传来哀嚎声,我靠在她的肩膀上,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三姐也吓愣了,脸上没有任何血色,静静地站在那儿。

      听着那痛苦的声音,我再也无法忍受那种无动于衷的感受,冲进屋子里倒了一杯凉水,走到柴房,一走近便闻到十分浓烈的血腥味,我顾不上那么多,扶起了十分沉重的她,我就像是背了两个人似的,用水杯碰了碰她的干涩的嘴唇。

      她没喝,而是紧紧地抓住了我胸前的衣服,像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完,但是□□的疼痛又让她痛苦地尖叫起来,将那句话咽了下去。

      我不懂该怎么让她不那么痛苦,我便学着从三姐那里听来的摇歌,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地唱,“小燕子穿花衣~”

      母亲用那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扶在我的脸庞,嘴巴又张又合,像是在说什么。

      二姐带着王婶急匆匆地赶到,她一见面就把我推到了门外,母亲的手伸了出去,似乎想要牵住我的手,可就在我要进入屋内时,王婶关上了门,我看到她的身影渐渐离我远去。

      二姐端着满是血的盆进进出出,我心里跟她一样的慌乱,恨自己什么忙都没帮到,指甲疯狂地抠着自己的手臂,想因此缓解自己心中的不安。

      是什么支撑我活到了现在?是爱吗?

      孩子,对不起,这一次就让我任性一回。

      经过了5个小时,孩子才生了下来,院子里围满了人,他们都期待着……他们期待着什么?反正不是期待平安顺遂,一个个都是等着看好戏的厌恶嘴脸。

      再想想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有什么可看的!

      孩子的哭声,传了过来,王婶手中满是鲜血,她脸上抑不住的喜悦像块癞蛤蟆皮,她笑着捂着肚子,连说话都模糊不清,“哈哈哈!这个不争气的死娘们她生了个女儿!”

      “哈哈哈!这下可真有好戏看了。”她笑得身体都支撑不住地往后仰,甚至流出了眼泪,她用浑身是血的手去擦眼泪,整个脸如同从地狱里爬来的赤鬼,手上脸上都沾染着别人的血,大声嘲笑着。

      我四处打量房间,找到一把椅子当武器,又找到一把刀。我拖着椅子走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她,她的额头随即流出了鲜血,“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有什么好笑的!”我用刀插着她的手背,她哭喊着道歉。

      二姐依靠在木门旁支撑着身体,双眼无神,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地。

      母亲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抚着额头,满脸无奈,她不愿看这孩子,闭上了眼睛。院子里围满了人,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孩子,连连叹息,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表达出对她的关心。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怎么又生了个女儿真不争气。”

      “那死瘸子回来不得打死她。”

      我拖拽着椅子向他们走来,他们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很显然他们知道我是会下死手的。

      那天我才明白,母亲是多么可怜的一个人。

      所有的人都回去了,柴门没有锁,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叫二姐去做饭。二姐因为她终于肯吃点东西,便跑进屋子里翻找能吃的,“妈,你产后虚弱我多做点好吃的!”

      她叫我过去,我走过去抬眼便看到她苍老的白发,“乖去拿斧头帮我把锁链打开。”

      “好。”我走过去捡起刚才那群人掉落的斧头,她把怀里的孩子抱给我,五妹不哭不闹,单薄的红外套包裹着冰冷的身体。

      她的眼里充斥着血丝,牙齿在打颤,她一把抢过斧头,对着锁链砍下去,一遍又一遍地砍下去,直到生锈的铁链彻底崩坏。

      “孩子,你也过来。”她轻声无力地说。

      三姐:“…………”

      她紧紧环抱住我们三人不松开,我被她勒得已经快喘不过气来,她却依旧一脸享受此刻的神情。我的脸开始变得红扑扑的,她这才松开了手。

      她走路的姿势像婴儿刚开始学步一样,每走一步都踉跄不稳。她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发丝,转头看了看三姐,然后直起腰,看向天南边的方向。

      “好了把斧头给我吧。”

      “我这就给你。”

      谁知,她拿起斧头对准自己的脖颈,没有丝毫犹豫地砍下去,鲜血飞溅,洒满了我的全身,我闻到了她体内的真正的香味,就像是还在小时候,她肚子里那时的味道。

      “妈……妈妈!”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后,我支撑不住,双腿跪了下来。不管怎么止血,脖颈的血还是不断流出。

      ……

      “你有病是不是?一直出来一直进来的,哪根筋搭错了?”男子刚推开门就骂,大姐无辜被骂,她低下头躲在墙角,另一个男子急匆匆走上前,喘着气说:“快回去看看吧,你家里出事了!”

      大姐听到这个消息连忙走出门,连门都没关,那大妈躺在床上又骂道,“这个逼!就连门都不关!当初就应该要那个老二,吃苦耐劳还能干家务这个倒好干一点活就受伤!能有什么用!”

      “妈妈,走了。”

      二姐趴在尸体上颤颤巍巍地起身,她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开口说话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后她双膝跪地,应声倒下。

      大姐:“…………”

      (主语残缺,推测补充“乌云”)乌云终于布满天空后,雨水落下,冲刷着罪恶,也冲刷着无辜者的血液,这些血水顺着河流流向更远的地方,大姐拖着尸体走在泥泞的路上,挖好了巨大的坑,将她的尸体放进坑里,她还是舍不得她的突然离世,在土埋到她脸上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脸颊贴着冰冷的脸颊,紧紧相拥,仿佛她们还是躺在一张床上畅谈未来的姐妹。

      没有雨滴打湿她的身体和刚挖好的泥土,她就这样抱着五妹的尸体睡了一夜。清早擦了擦眼泪,才将她埋进了土壤中。

      大姐回到家时看见我们三人正站在门口望着她。

      大姐张开起皮的嘴角淡淡的说道:“我该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

      二姐还和往常一样,仿佛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她看着大姐远去的背影,将颤抖的手放进口袋里。

      三姐神情呆滞,还是没有从刚才巨大的冲击中走出来,往常总有很多话没说完的三姐,这一次却沉默不语。

      “大姐,回去了我们也回家。”

      家在哪?我不知道。

      这些天我们还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二姐每天晚上睡觉时都会嘟囔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来不及细想。她如同噩梦缠身般,就连晚上都没睡好觉,每天晚上看着她满头大汗头来回的晃荡我急得很伤心。

      这些天的雨一直没停,哗啦啦地下着,我总是预感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三姐发烧了,自从那件事后她一直没见好,二姐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每天都像是失了魂的躯干,现在每天的家务、做饭都由我一个人代劳。

      我做好米粥放在桌子上,他们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动作,我的心里很是不舒服,这么想着,我戴着草帽,冒着雨去山里采些板蓝根回来。

      这些都是大姐和二姐交给我的,在小的时候 家中没人管我和三姐,大姐和二姐被绑去干苦力,有次我下河游泳冻着 浑身发烫,最重要的是那时候没有钱。

      夜里二姐和大姐商量着要去山间采些板蓝根给我,一直到半宿,不对,一直到快要天亮时她们才回来将药制成后给我。

      那时我就觉得很神奇,普普通通的树叶竟然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此后每次上山采蘑菇时,我都会跟在两位姐姐身后认识一些草药。

      戴上草帽,背上菜篮子,我便上了山,这泥巴路走起来十分粘脚我很担心我的草鞋会因此崩裂开,毕竟这可是大姐好不容易给我做的。

      我心里不由得担忧,但让我更担心的是躺在床上的那两位姐姐。

      上山的路真的很难走,还有不明的小虫子粘在我的脚背上疯狂吸血。我被吓了一跳,连忙拿出事先准备的盐撒了上去。。

      我浑身都不舒服,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浸透,如同赤裸着身体在河水中游泳,但不幸的是河水是脏的。。干燥的泥土被雨水浸透、翻搅,变得浑黄,随着风雨扑面而来。。

      大雨滂沱,我的眼睛被大雨淋得湿透,张开时都瑟瑟发疼,走一步都像在泥浆里打滚。

      我寻着记忆中的样子去寻找药草,感觉山中布置了许多陷阱,不然怎么会一会儿被绊倒,一会儿又被什么东西刺穿了腿,差点被冲下去。。

      我的宝贝草帽都差点被吹飞过去。

      但幸运的是,不枉我辛苦寻找,终于找到了需要的草药。我立刻伸手去拔,却怎么也拔不动,仿佛下面有一双大手死死拽着。。

      我心里又苦又急,在大雨的影响下更是烦躁不安,忍不住骂道:“操,什么傻逼东西!老娘辛辛苦苦来找你,你就该让我拔走才对!”我死死地拽着,它却扑腾一下让我屁股着地,掀起了一地的泥。

      我直接痛苦地在原地委屈的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呜……妈妈……我要找妈妈……二姐……三姐……大姐……你们在哪我要回家!”

      哭了半天,没人来安慰我,我自顾自地擦了擦眼泪,继续拔草药,小手拽得通红。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我终于将草药拔了出来,我大口喘着气,刚才拔草药时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咽了下去。

      我将草药放进菜篮子里,跌跌撞撞、歪歪扭扭地下山去,下山的路并不好走,要时刻注意脚下,一不留神就会滚到最下面,连同东西都要丢。

      我自己有事不要紧,但东西是最重要的!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一个脚滑,落汤鸡一般滑到山坡下,我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冲得滚来滚去,身上更不用说了,湿冷的泥浆糊在皮肤上,沉甸甸黏腻一片,混着土腥气紧紧贴住皮肉,怎么都甩不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又要崩溃地哭,却又要忍住。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