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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佛寺缘 这样,他也 ...


  •   接下来的两天,竹苑一片岁月静好,没有任何外人来访,也没见到陆恪半个影子。

      赵徽柔并不知晓陆恪生的什么气,本想像以前一样主动低头让他消消气,但又想起那日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或许只是陆恪一时接受不了二人关系的转变,自己若再去找他,一来一回又藕断丝连拉扯不清。还不如就借这个机会,二人减少来往,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她也就在竹苑安安分分待着,不去找麻烦,得以好好休息了一段时间,吃得好,睡得香甜,也想好了准备给陆恪送的东西。

      去觉缘寺的那天,赵徽柔早早就收拾好东西,在寝房坐着。等了好半晌,才听见小厮过来传唤,让她拿好东西上车。

      到了才知原是因为早间苏夫人有些不舒服,才耽搁到了这个时候。

      此行去觉缘寺的人并不多,就陆炳荣、苏夫人、程绥宜和她,府里面的小姐们都没跟过来。

      按理说女眷们坐乘一辆马车方便又热闹,但不知怎的,安排了三辆。苏夫人和陆炳荣一辆,走在最前面,程绥宜和赵徽柔各坐一辆。

      若非几辆马车前后脚跟着,真看不出来这是一家子人。

      快要出发时,陆恪才骑着一匹通体雪白、四肢修长健壮的马姗姗来迟。

      赵徽柔当时还并未上马车,只见程绥宜掀开马车的纱帘,招手道:“夫君,快来。”

      陆恪骑着马慢悠悠走过去,不知说了句什么,并没有上车,掉了个头走在了队伍的最后边,期间一个眼神都未朝赵徽柔这边看。

      她也收回视线,心里松了口气,想来是那日说的话陆恪听进去了。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惆怅,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或许从此刻开始便该回到原点。

      不等她多想,映棠扶着她小心上了马车。车内虽垫了厚实的毛毡软枕,但还是免不了颠簸,她坐在车内晃得厉害,喉间一阵翻涌,时不时会掀开帘子透透气。

      好几次侧头都免不了看到陆恪的身影,但他不往这儿看,赵徽柔也刻意避开他,一路相安无事。

      车轮滚滚向前,约莫一个时辰,到了觉缘寺。

      兴许是天下未定,战乱四起,百姓们便将希望寄托到了神佛身上,信众格外多。得知今日惠觉大师讲经赐福,一早寺庙门口便围满了人,乌泱泱一片,很是壮观。

      前段时日浴佛节刚过,请出来的佛祖金身还尚有灵力。觉缘寺主持便借着慧觉大师讲经的由头,又准备了一次赐福仪式,这会儿正在给百姓分发浴佛水。

      陆炳荣近年来很是相信这些鬼神之说,对佛祖格外虔诚,便也带着众人老老实实排队领浴佛水。

      眼见苏夫人和陆侯爷都喝下了,程绥宜便也准备喝,却被陆恪拦下,“来历不明的东西,别喝。”

      陆炳荣瞪着他:“这是佛祖给信众分下的福缘,寻常人都求不到,怎么到你嘴里是来历不明的玩意!”

      陆恪呵了声,眉梢扬起:“符水烧成灰,里面还加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香料。不喝死人算好,你还念着福缘呢。”

      陆炳荣露出迟疑的神色。

      赵徽柔方才拿着浴佛水踌躇不定,正愁着怎么想法子把这浴佛水解决了,闻言松了一口气,乘着旁人没注意,悄悄倒掉了。

      经了这一茬,众人也没有在外逗留的心思。便令几名身强力壮的小厮在前面开路,侯府一行人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进了寺庙。

      寺庙内的小沙弥早就恭候多时,领着他们进了客堂内。等了不到半刻钟,慧觉大师便来了。

      来人慈眉善目,眉眼花白,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陆炳荣双手合十回了一礼,态度诚恳:“大师,此次前来叨扰是为着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可否请你算一算,我夫人腹中的胎儿是男是女。”

      陆炳荣之前也找了不少大夫看过,但都说月份尚浅看不出来。他又耐不住性子,听人说起慧觉的名号,便想了这一出。

      慧觉看了看苏夫人的掌纹,又问了她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微笑道:“是个男孩。”

      “真的?”陆炳荣喜出望外,不敢置信地搂住了苏夫人,眼角湿润了。

      慧觉点点头:“侯爷放心,不出意外您该多位小儿子了。”

      陆炳荣连声道谢:“贵寺的功德箱在哪里?我去捐些香火钱,以表诚意。”

      慧觉道:“侯爷若心诚,一份香油钱即可,不必贪多。寺内还供奉了诸多佛像,也可供瞻仰。”

      说罢,小沙弥领着陆炳荣和苏夫人往北边的大殿走了,留赵徽柔、程绥宜、陆恪和随行的丫鬟在场。

      程绥宜看慧觉说得头头是道,心里也信了不少,讲明来意:“大师,能否请你帮我算算何时能有孩子?”

      慧觉没回答,反而问起了陆恪:“这位是?”

      “这是我夫君,我们成婚已有半年。”

      慧觉只呵呵笑了声:“无根亦无果,慢慢来,不能急。”

      程绥宜有些着急,追问:“大师能否说清楚些?”

      慧觉笑眯眯地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程绥宜挽住一旁站着的陆恪,又问:“那您看看我夫君的姻缘如何呢?”

      陆恪一脸散漫地站在那儿,一双锐利的眼紧盯着慧觉,要是这秃驴说得有不对,便拆了这坑害百姓,收敛钱财的庙。

      慧觉笑意散去,摇摇头,没问八字,也未看手相,只说了句:“杀孽太重,恕贫僧无法解答。”

      “这……”程绥宜不太满意这个结果,扭头准备让赵徽柔也算一算,看看是什么批语。万一老和尚是唬人的根本算不出来呢,总不能她和陆恪的姻缘都不好吧!

      但这一回头却是没找着人,原来早在陆炳荣离开时,赵徽柔就悄悄跟着离开自己逛去了。

      “寺庙不大,不易走失,那位小姐容姿非凡,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请安心吧。”慧觉道。

      陆恪看了眼慧觉,径直朝方才赵徽柔离开的反方向走。

      程绥宜见状赶紧跟上去,和他抱怨慧觉收了钱,请他一算还支支吾吾不肯说清楚,真是给人添堵。

      陆恪不说话,只自顾自地往前走。

      眼看人越来越稀少,程绥宜实在跟不上,气喘吁吁地停下问:“夫君,这是要往哪里去,你不去烧香祭拜佛祖吗?”

      陆恪终于开口:“我不信这些。”

      “咱们来都来了,去看看吧?不然花这么久时间过来就只跟个和尚说几句话,多没意思。”

      陆恪揉了揉眉心,透出些疲惫:“你去吧,这几日军务繁忙,我有些累。”

      程绥宜有些感动,陆恪这么累还愿意陪她,于是也没强求他非要陪着自己逛。

      思索一番,还是决定去拜拜佛,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好吧,那我先去逛逛,你可别先走了。”

      陆恪嗯了声。

      赵徽柔并没有跟着陆炳荣他们去前殿捐香油钱,而是和映棠单独逛了起来。

      见寺庙正中央的石钟前,有一小沙弥手里拿着香烛,便上前买了一把。

      “小师父,请问庙中可有保亡魂的菩萨?我想去拜拜。”

      小沙弥往指了指赵徽柔过来的方向,“女施主,从那边进大雄宝殿,偏殿的地藏菩萨专管超度亡人。若要替家人求,也可去主殿拜释迦牟尼佛祖,保有阖家安稳顺遂。”

      赵徽柔双手合十,道了句多谢,转身往宝殿走。

      她先去了偏殿,打算拜见地藏菩萨。因大部分香客还在寺庙外边领浴佛水,来偏殿拜见的香客数量并不多,负责偏殿的和尚闲下来,便为她介绍了寺庙中几位菩萨的职责。

      映棠在一旁听完,不由得发问:“每日这么多人来求菩萨,都能灵验吗?”

      和尚看向赵徽柔微微一笑:“心诚不一定事成,但事成离不开心诚。”

      其实赵徽柔并不信神佛,原本想着不过点几炷香,费不了多少功夫。若是真能灵验,也很值当。

      但听和尚这么说,还是怀着比之前还要足的诚恳,一一上了香。

      在地藏菩萨面前,她心里默念了姨母和爹娘的名字,祈祷他们来世平安顺遂,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便将檀香插入香炉之中。

      方才香烛买的足够多,她接着去观世音菩萨面前为腹中孩子祈祷健康安宁,又在文殊菩萨面前替陆恪求了官运顺遂,这才起身往宝殿走,打算拜拜主殿的三世佛。

      离开时,和尚还站在侧殿的门口,微笑地注视着来往的香客。

      赵徽柔觉得这僧人很和善,说话也有意思,便问他:“师父,请问贵寺可有能替物件开光的地方?”

      和尚指了指不远处的佛塔,“往南边走,在佛塔处登记姓名即可。”

      赵徽柔对和尚道谢离开。

      陆恪在殿外不远处站了许久,目睹了一切,腿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看她一路走走停停,上了十几级台阶便要停下来歇息一会儿,几百级台阶硬生生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佛塔下停住,与和尚说了几句,掏出钱递给了对方,也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他走近了些,刚好能听见两人说话的动静。

      这时赵徽柔除去了身上的叮当珠饰,在铜盆里净了净手,对着塔合掌顶礼三拜,便双手合十于胸前,绕着佛塔走了起来,嘴里小声默念着什么。

      陆恪便又悄悄地靠近了她,身后眼尖的映棠认出了他刚要出声提醒,就被陆恪一个眼刀制止。

      只听赵徽柔嘴里反复念着:“愿表兄身在疆场刀兵不侵,风霜无害,无灾无厄,平安顺遂。我愿自敛福分,换他无惊无险。”

      她做事极其认真,每念一遍,便停下来对着佛塔一拜。

      若佛祖真显灵,以诚心为准则,必当先普渡她。

      陆恪说不清心中在想什么,心酸酸涨涨的,喉头似堵住了一团棉絮,想说话却开不了口。

      明明前几日他对赵徽柔冷眼厉色,这几日也故意不去找她,见了她,还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可为什么又在这儿独自一人替他祈福?

      他不懂赵徽柔为什么总是那么好脾气,任他生气也好,高兴也罢,总是用柔和宽容的目光看着他,事了又小心翼翼,像哄小孩般主动安慰他。

      就算被惹急了也只会掉眼泪,从不和他发脾气说重话。

      为什么她就不能也说些难听的话反击他呢?

      这样,他也能更彻彻底底地去恨她。

      而不是每次露出幼崽受伤柔弱的神情,让他忍不住怜惜她,忘记仇恨。

      他也不懂自己,只是随便走走,便碰巧遇见了赵徽柔,为什么又能在一群香客里一眼认出了她。

      一切没等他多想,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轻柔的疑惑声:
      “表兄?你怎么在这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佛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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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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