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拯救残疾小美人》橙汁摇不匀

15、小汐专属“滑梯” 燕盏汐居然

　　御川朔靠在椅背上，手掌松松地搭在燕盏汐腰间，另一只手从桌案上拿起一本典籍翻开。

　　“来，检查一下你这几日的功课。”
　　他将书页摊开在燕盏汐面前，点了点上面的几行文字，“这上面的字，可都认得了？”

　　燕盏汐逐字逐句地看过去，大多数都认得，偶尔遇到一两个生僻的字，他稍作停顿，结合上下文揣摩片刻，便顺利地念了出来。

　　将那一页典籍完整地念了下来后，他抬起头，望向御川朔。

　　御川朔垂眼看着他：“念得很好，一字不差。”

　　燕盏汐得了夸奖，却没有就此满足，他微微挺了挺胸：“我控物的本事也进步了呢。”

　　他集中意念，视线落在桌案一侧的毛笔上。

　　那支笔颤动了一下，浮空而起，笔尖探入砚台中，饱蘸墨汁，随即移到一张白纸上方。

　　燕盏汐屏住呼吸，操控着笔尖在纸上游走，笔锋流畅，一气呵成，一道符文便赫然出现在了纸面上。

　　那是一道小型的禁锢符咒。

　　御川朔认出了这道符咒的样式。

　　与当初在魔窟中发现的那几张歪歪扭扭的符箓极为相似。

　　但那些符箓笔画潦草，结构松散。

　　而燕盏汐这道符，即使是以灵力隔空操控，笔画却依然稳健有力。

　　操控法力做出细微动作，比单纯地释放蛮力要精细得多。

　　这就像举重和绣花的区别。
　　前者需要□□力量支撑，后者需要控制其精度和手法技巧。

　　许多修士修行七八十年，都未必能做到凭空画符这一步。

　　而燕盏汐才练了多久？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个月的光景。

　　御川朔：“做得很好，若是继续练习下去，日后即便不用符纸，应当也能以神识代笔，凌空施法了。”

　　燕盏汐的眼睛盛满了光亮：“真的吗？”

　　御川朔声音带上了哄孩子般的温煦：“小盏很厉害，以后说不定会变成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大能。”

　　燕盏汐嘿嘿地笑了：“那是不是就可以长出手脚了？”

　　御川朔：“至少需要达到神境期，到了那个境界，肉身重塑便不再是难事。”

　　“那朔哥哥是什么境界？”燕盏汐问。

　　“帝境。”

　　比神境高出三个小境界。

　　“朔哥哥好厉害！我也要努力修炼，那我也可以像朔哥哥一样变龙吗？”

　　“小盏是人，没办法化龙的，我天生便是龙族，才能够变化形体。”

　　“好吧……”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连肩膀都塌了下去。

　　御川朔揉揉他耷拉下去的脑袋，心中微软：“小盏喜欢龙吗？”

　　“我以前只在书上见过龙的图画，在熔岩山上，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龙。”

　　“那你还想……看我……变回龙形吗？”

　　“想，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还有龙角吗？”

　　——

　　融岚之大大咧咧地迈进书房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御川朔罕见地维持着半龙形态，慵懒地靠在椅中批阅公文。

　　他头顶一对遒劲的龙角，衣袍下摆处露出一条长长的龙尾，弓曲着垂在地上。

　　而燕盏汐正骑在那条龙尾上，像个找到了斜坡的顽童，从龙背处顺着鳞片往下滑，滑到尾尖时，龙尾便会顺势一卷，将他整个托起，放回龙背高处，他便继续往下滑。

　　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融岚之站在门口，不识趣地喊了一声：“御川兄！”

　　御川朔头也不抬，手中的公文翻过一页：“你来做什么？”

　　“自从有了小汐，我一来你这儿，你就恨不得把我赶出去似的。”
　　融岚之走到案前，语气暧昧地拖长了尾音，“怎么说？你们不会……”

　　“你的不周阁是想被查封吗？”御川朔冷声打断。

　　融岚之：“别别别，我开个玩笑嘛。”

　　御川朔：“没事就滚出去。”

　　“当然有事。”
　　融岚之收敛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我来是想问你—，之前离开熔岩山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青古树根发了芽？”

　　御川朔翻动公文的手指一顿：“没注意。”

　　用那些鲜活的生命浇灌出来的邪物，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恶。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龙尾卷起燕盏汐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燕盏汐也不在意，自己扒拉着龙身爬到了御川朔的头顶，将脑袋架在了那对龙角之间。

　　他垂着眼帘，看似在无意识地用脸颊蹭着棱角，实则耳朵已经悄悄竖了起来。

　　融岚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他望着御川朔，目光里带着审视：“我当时去看了一眼，也没看到树芽，不过，树根上有被折断的痕迹，断面很新，像是刚被人摘走不久。”

　　御川朔眉峰微蹙：“你的意思是……”

　　燕盏汐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御川朔接着道，声音沉了几分：“桑无犹很有可能利用那东西复活了。”

　　融岚之眉梢一挑，顺着他的话头接了下去：“有可能。”

　　燕盏汐趴在御川朔头顶，悄悄松了口气。

　　融岚之冲着他换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语气，幽怨道：“小汐，你之前不是说想跟我走的吗？还说你不后悔？怎么食言了呢？”

　　燕盏汐趴在龙角间：“我是想让你带我去找朔哥哥啊，可是你一直敷衍我，骗子，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带我玩，请我吃东西，还照顾我。”

　　融岚之那双桃花眼里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小汐要是喜欢我的话，我可以天天来陪你玩。”

　　燕盏汐歪了歪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也不用天天吧？”

　　玩多了，就没心思修炼了。

　　他还想早日修到神境期，长出手脚来呢。

　　融岚之退而求其次：“那我偶尔来。”

　　“我可没答应要放你进来。”御川朔插话道。

　　融岚之故意挑拨道：“唉，也对，毕竟御川府是你家，又不是小汐的家，小汐说了不算，就算小汐想要交朋友，也得经过你的同意才行，毕竟吃你的住你的，哪敢不听你的话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御川朔这话是对燕盏汐解释的。

　　他侧过头，想要去看头顶上的燕盏汐。

　　燕盏汐愣愣地趴在那里，眨了眨眼睛：“也是，朔哥哥不同意，你就不要来了，我后边再自己去找你玩。”

　　这话听在御川朔耳朵里，更是令他不满。

　　什么自己去找融岚之？两家离得那么远，燕盏汐居然还想靠这样一副小身板跑去寻融岚之！？

　　想都别想！

　　他岔开话题：“上回我托你查那些失踪修士的消息，查得如何了？”

　　融岚之耸耸肩：“唉，你们悬镜司都查不到的东西，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能查到什么？”

　　“别跟我打马虎眼。”御川朔的声音冷了几分。

　　融岚之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态，正色道：“好好好，我就那么说吧，是有蹊跷，我的人每次查到深处，就总有意外，不是线索断了，就是我的人出了事，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三次四次，那就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御川朔神色一凛：“什么意外？”

　　融岚之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比如被不明来历的人袭击、威胁、暗杀，虽然没警告到我这里来，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很不简单，连你悬镜司多年来都对那几桩悬案束手无策，更别说我们了，不周阁为了查你这案子，近期可是折损了不少人。”

　　御川朔眉目沉凝。

　　他正是多年来无论如何都破不了那些悬案，前两个月才选择求助不周阁。

　　没想到，连不周阁这个无处不通、无所不知的组织，也难以查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那些失踪的修士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明明失踪的大多是一些个散修和修真门派的边缘人物，按理来说也得罪不了什么大人物，怎会如此蹊跷？

　　原本他以为这些失踪案全是桑无犹或是其他魔族干的，可细查之下，大部分案件都与魔族无关。

　　“那我改日再来叨扰。”
　　融岚之冲趴在御川朔头顶的燕盏汐挥了挥手，“小汐，阿融哥哥走了。”

　　燕盏汐也挥挥手臂：“阿融哥哥再见。”

　　走出御川府，融岚之站在门外的石阶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朱门深院，而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展开。

　　那纸张的边缘参差不齐，有明显的撕裂痕迹。

　　纸里边赫然是用炭笔画的燕盏汐靠在御川朔怀里睡着了的模样。

　　睫毛低垂，恬静安然。

　　只是御川朔的那一半被撕掉了。

　　画面上只剩下一只手臂，托着那具小小的身躯。

　　融岚之将残画重新叠好，收入怀中。

　　——

　　御川朔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你喜欢融岚之？”

　　燕盏汐趴在龙角间，想了想，回答道：“还好吧。”

　　御川朔想要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想要问得更明白一些。

　　想问燕盏汐对“喜欢”这件事是怎么想的，想问他对融岚之的“还好”和对自己的态度之间有没有区别。

　　想问自己在他心里，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若是他现在贸然表达想要与燕盏汐结为道侣的意愿，这孩子会怎么想？

　　他想起那个阴暗潮湿的魔窟。

　　被迫充当炉鼎的那段日子，对燕盏汐而言必然是痛苦不堪的。

　　他不想刻意去揭开那道伤疤，也不想让燕盏汐觉得，自己是因为同情或怜悯才想要靠近他。

　　他会不会将自己的爱意误解为另一种形式的索取？

　　会不会以为自己对他好，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回报？会不会因此感到压力和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