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厌的虚空行途》深春暮色

47、诺言作废 凉薄漠视碾

　　无厌垂眸望着被捆在椅上的人，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眉头微挑。

　　"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恶心的表情看着我？"

　　她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戏谑的张扬，仿佛只是随口发问。

　　"是没吃过青苹果吗？尝不出味道？"

　　恒良抬着头，视线死死锁在她脸上。手腕上数据线勒出的红痕隐隐发烫，方才悬在心头那股紧绷的危机感，此刻轰然碎开，只剩下一股无处发泄的闷火。

　　胸腔里的情绪翻来覆去，愤怒、错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难堪。

　　他牙关死死咬紧，腮边的肌肉绷起，一字一字，从齿缝里艰难挤出来。

　　"你还是在玩我。"

　　无厌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她没急着回答，而是俯下身，指尖随意地蹭过恒良被数据线勒红的手腕，动作轻得像是在确认一件实验品的完好程度。

　　"玩你？"她重复了一遍，语调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恒良，你搞清楚一件事。"

　　她的拇指按在他下颌，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视线与她平齐。

　　"我如果想玩你，你连被绑在这把椅子上的机会都没有。"

　　恒良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挑衅，甚至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她说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这样无关紧要的话。

　　无厌松开手，直起身，转身走向操作台。

　　她埋首摆弄手里的装置，指尖挑拣零件，动作几乎没有停顿。
　　她从头到尾没再看他一眼。

　　恒良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看着她挑零件时几乎没停顿，看着她整个人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实验室里只有零件碰撞的细碎脆响。

　　恒良被捆在椅上，视线牢牢钉在无厌的后背。他好面子，不肯先开口搭话，胸腔里闷火翻涌，执拗地等着——等她主动回头，同他说上一句话。

　　时间一点点耗过去。操作台边的身影始终埋首在仪器之间，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僵持越久，心底的不爽越是层层往上堆。恒良脊背绷得发僵，喉头微动，已经蓄好了力气，马上就要开口出声。

　　就在他唇瓣即将启开的一瞬——

　　无厌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恒良下意识一敛气息，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问话掐断，闭紧了唇。

　　他坐着的角度刚好能看清她后背的轮廓。无厌抬手，将组装完毕的传送装置握在手中。从他这个方向，一眼便认出那是她平日里常用的机型。

　　她握着装置，转过身，缓步朝他走来。

　　恒良抬眼，目光落在她掌心的器械上。

　　"你做这东西干什么？"

　　"送你回去。"无厌语气平平。

　　这话一入耳，怒火猛地窜上恒良四肢百骸。眼底的寒意骤然翻起，胸膛剧烈起伏。

　　"What the hell?"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被逼到极限的戾气。

　　"你答应过，不会送我回去的。"

　　下一句几乎是从喉咙里磨出来。

　　"Fuck you. 你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