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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庭雪 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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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雪突然被吼一嗓子,有点懵:“我不认识他呀?”
风筠的耳后被吹了口气,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随即整理了下表情,平静道:
“我是说,你怎么会更他扯到一起。”
庭雪不敢说自己去青丘抢散魂鞭的事,支支吾吾半天又编不出来,不过好在风筠似乎没有多纠结这个原因。
她用比平时他惹了祸还严肃一百倍的神情对他说:“庭雪,这次便罢了,是我没看好你让你出去惹祸。但以后,你给我离他越远越好。”
这是这件事被揭过的意思了?庭雪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能过关,马上乖巧道:“我一定听你的大姐姐!”
“好了,我还要去赴玄女的宴。”
“执明,你趁此次休沐好好养伤。你们给我看好他,我回来之前不许他出紫桑。”
风筠给了庭雪一个警告的眼神,驾云而去。
庭雪脖子一下直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风筠风羲都不在,紫桑山还有能管住他的人?
他正想再拉着执明好好问几句那个什么苍桤,执明却先道:“风陵,劳你替我将这未散尽的浊气祛一祛。”
风陵看他半响,道:“好,跟我来吧。”
庭雪眉毛皱起来:“诶,我还要......”
他向前几步欲要同去,风笙一把将他揽在腰下,将他强制拖走。
“疗伤有什么好看的,给我看看你的修为到哪了,出去野了这么久,功夫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不要,上次被你打的还没好全呢!”
“没好全,没好全你还出去到处惹事,这次让你下不了床。”
庭雪怒:“你敢!”
风笙马上拍了他一掌:“敢不敢你问我拳头。”
庭雪立马怂了:“不要不要不要!三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自己练就好了,我的灵力已经很强了。”
“灵力强没有功夫照样挨打!”
风笙是长老中拳脚功夫最厉害的,她擅长用剑,腰间常年别着一柄软剑,乃是上一任天帝亲自去往西境捧碳而铸。
此剑崔巍坚硬,剑气凌厉,本是要将他赐给即将拜师的三帝子。谁知在碧霞元君圣诞时,三帝子遇见风笙它便自动认主,围着风笙的腰间便不动了。
风笙也喜欢的很,当即一舞斩碎一川波,搞得三帝子脸比关圣帝君还红,当即就将剑赠与了风笙。
而庭雪是吃不了舞刀弄剑的苦的,他在术法修炼上极有天赋,却从不肯去练功夫,法器也选了最容易上手的鞭子。风笙常常为照夜在他手上而惋惜,并扬言说迟早把照夜抢过来。
然而还没等到他悄悄动手,照夜就已经认主。让这恶蛟骨鞭认主可不是易事。
想到这儿,风笙突然道:“说来奇怪,照夜在你手上,你也能打不过那小子。”
庭雪扎着马步,闻言也笑:“是啊,真是奇怪。”
“他还能将照夜抢走呢。”
风笙给他个白眼:“有什么出息?法器都能被人……”
抢走……抢走?!
“你说什么?!”她猛然从吊床上坐起来,转头。
庭雪笑意未减,深蓝的眼眸幽异无比:“三姐姐,他亲而易举的就将照夜拿走了,甚至还能换来雨露清洗一番。”
风笙声音艰涩:“怎么可能......”
即使是她,是风筠,是执明,也不能让照夜无令屈服,为己所用。
庭雪从发间拔出那根束发的玄色素簪,风轻云淡道:
“大概是也认他为主了吧,谁知道呢。”
风笙看着他手中被施了隐匿化形术的照夜,心中万感交集说不出来话。她着急又气愤:
怎么能认主,照夜怎么认苍桤为主!
庭雪饶有兴味的看他三姐姐的脸色:“怎么,三姐姐,你知道内情?”
风笙站起来,脸色沉得像铁:“我不知。”
“你也别多想,或许是那小子使了什么其他法子。”
庭雪挑眉:“是吗?”
“那姐姐你说,我该放过他吗?”
风笙转眼盯住他。
她时时一副逍遥散漫的做派,上清界都说她是最不像腾蛇族的神。
可此时庭雪却才真正觉得,这样冷冽威压的眼神,才不愧是腾蛇族的长老。
“你察觉到了什么?”
庭雪眉毛蹙起来,歪着脑袋问:“什么察觉到什么,三姐姐不是你说那小子有什么邪术吗。”
风笙不再回答了,她从来不会隐语周旋那一套。
“不管你想的如何,你三姐姐只劝你。”
“好好做你的逍遥神君,不要去做多余的事,紫桑山就能护你永生永世。”
她看着眼前“乖巧”的庭雪,还是叹了口气:“你要相信,我们是最不想让你受伤害的人。”
庭雪把脸蹭过去撒娇:“我知道的,三姐姐,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谁能伤得了我呢?”
风笙轻轻摩挲他的发间心想不只有伤身才叫伤害。
有时候,心伤才更加如摧如磨。
想到了往事,风笙终究是不忍心对他太苛刻,她点点庭雪的额间:“你这撒娇卖乖的劲儿要是用在练功上早就和执明去战场了。”
罢了罢了,废材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他们能护得住。不然像执明那样,被拉去南渡他们也舍不得。
庭雪心中暗自得意。
对她这几个姐姐是一个绳一个栓法,风笙最受不了他示弱这一套。等把风笙磨走了后,他又在乘雾殿睡了整整一天。
再醒来是被巴蛇的千里传音叫醒的:
“已到手,速来。”
巴蛇在紫桑山南麓开了处戏台,修于建木之中,高廊四注,重坐曲阁,名为“水境千秋”。
上至神界,下到冥界,专门挑些三界逸闻逸事敷演成戏。他自己爱唱戏的很,奈何又生得五大三粗,气壮如牛,族中没几个人愿意陪他闹。他缠着庭雪教了他分身化形的术法,他便可作个戏台班子,自娱自乐。
谁知前段时间北海龙宫被砸一事太过新鲜,被他写成话本演出来。山中族人不常见到当事人,便都天天来他这儿解解瘾。一来二去,反倒是成了山中最热闹的地方了。
但庭雪此去不是去听他唱大戏的。
吞象殿,巴蛇早已备了酒等候多时。
“你这地方也有冷清的时候。”庭雪坐在主位上躺着看昨天刚演完的本子。
“这不是专门清了场等殿下吗?”
“我以为你是怕我去告状。”
“哎,此言差矣,我行得正坐得直。再说了,风羲大人自己能干得出来,我如何就演不得?”
庭雪没跟他多绕弯子:“我管你呢,回头被打别把我卖了就行。”他将那夸张了数十倍不止的话本扔回去,问:
“我要的东西呢?”
巴蛇曲指轻扣,琉璃桌上便现本出书卷。
“这东西可是越来越难到手了,你且用且珍惜。”
庭雪将它展开,里面一字也无。
——这是司命殿的命书。
“那你这次又是借了谁的由头?”
巴蛇“哼”了一声,颇为得意道:“我变成了新任清都山水郎的样子。”
庭雪瞬间恶心得撇嘴,“别跟我提这几个字。”
“不过你胆子也是大,我佩服。怎么样,为师的化形术可还好用?”
巴蛇朝他拱手:“彼此彼此罢了,还是师傅您厉害些。不过等下一个五十年,我就要变成少司命才能将这命书偷出来了,到时候要是魂飞魄散见不着您了,可要记得把我这‘水境千秋’发扬光大。”
庭雪听他冷嘲热讽也不恼:“没有下次了。”
他划破指尖,闭着眼睛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八苦尽偿,轮回无穷。”
血字随后结成一个咒印,只留存片刻便消失了,那书卷又只剩下了空白。
庭雪掐着时间睁眼,看见巴蛇一脸惊讶:
“不是吧,你这么快就玩腻啦?不再多折磨他几百年?”
这命书的主人是上一任清都山水郎。因和庭雪结了大仇,又触犯天规,被贬下凡间永世不得重回仙班。
庭雪犹嫌不够,每当他一世结束时便让巴蛇偷了命书来,改了他的命线,让他世世受苦受难。
凡世的喜乐大多千篇一律无甚特殊,可苦难却说之不尽、罗列不全。
庭雪让他每一世都痛苦得花样无穷,大到命途选择,小到日常生活,让他无时无刻倒霉痛苦如浸在冷雨之中。而现在却直接给他下了轮回咒,他将永生做人,只是尝尽八苦,没有尽头。
庭雪看着命书中的咒印生效后自行成一缕红线,飘向不辞镜的方向去了。他道:
“不用了,我有新的事要做。”
巴蛇凑近问:“什么大事,能让你这么轻易放过仇人?”
庭雪也靠近他,低声道:“想知道啊?”
巴蛇认真的点头。
庭雪眼睛一转,严肃道:“就是......”
“不告诉你!哈哈哈哈哈.......”
庭雪戏弄完他就转身欲走,巴蛇用尾巴将他拦住。
“等等!听说执明受伤了?”
庭雪一下又愁起来:“哎,被那什么劳什子浊气伤了左臂,我正要去看他呢,你没事就别说废话了!”
执明道:“能让他伤到的定然不是等闲之物。前些日子我去收集话本时曾偶遇福禄寿三星清谈,他们道三十三天青玄大帝宫中有一株‘千常碧藕’近来将要成熟,此物通体如玉,九孔玲珑,有重塑仙体,疗愈神魂之功效。”
庭雪喜道:“果真?那我便去一趟。你都不知道执明的手臂有多难看!”
“青玄大帝可不是什么小神散仙,这宝物来之不易,怕是不会轻易赠人。”
庭雪抬手让他住嘴:“休说他言,非去不可。你给我说不就说想让我去吗?”他一点都不留情面的拆穿他:
“少君这个身份比你好用吧。”
巴蛇苦笑:“这是怪我不够坦荡?”
“才不和你计较。再说了,我可不能让执明顶着丑巴巴的样子在外面。”
“替我给长老们带句话,让执明务必等我回来。”
他化蛇卷电携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