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raka》尔七

4、chapter three 喜欢卖萌的

　　“你好。”她将脸贴在它的身上，用她所认为最有礼貌的语气来问候。

　　她安静地等待它的回应，但她所想象的回应都没有发生。

　　依旧是不变的黑幕，寂静地四周，让她觉得呼吸都是一种贪婪的诱惑。等待半天，仍没有动响，心中的失望占据脑海。她转过身，靠在它的身上，坐在地上，迷茫地可怕。难过间她将头埋在手臂之间，贴在腿上，感受腿上神经跳动的节奏。仿佛只有这样，她才算是活着的，她才能相信自己还是个人。

　　猛地，她的胳膊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抬了起来，她尖叫了声，“啊！”

　　很快，她离地怕有了十米开外。她摇晃着头，想要看清身后是个什么东西，但因着这黑暗，她什么也看不清。

　　“放开我！”她大声地吼叫着，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顿时，身后的力量停下了，它从后面固定着她，将她留在半空中。

　　晃了晃腿，她犹豫了半天，吐了吐舌头，轻声说道：“抱歉，阁下，我是有意打扰你的。”

　　说完，天空立刻轰轰作响，那似巨人的独眼的月亮再次露了出来。很亮，很刺眼，也很圆。它的周边依旧是密集的云朵，灰蒙蒙的，很厚。她借着月光，悄悄扭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筋肉，大块大块的肌肉连在一起，凹凸不平的，但却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疯狂跳动的血管。咽下喉咙里仅有的唾液，再往上瞧，大得不可思议的红色的裂开出现了。她不敢确定这是否是所谓的嘴，但她坚持着继续看下去。看着裂开处兴奋地吐出的猩红的舌头，她知道，她猜对了。

　　猛地闭上眼，她缩紧脑袋，急促地呼吸着，不敢再开口。

　　“福？”身后怪兽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震耳欲聋。那声音很奇怪，虽然声量很大，但语气却很温柔。

　　对，温柔。

　　她紧紧地抿着嘴，深深地呼了口气后，霍地转过头来。而它那耷拉着的猩红色的眼睛，就那样闯入了她的心里。它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很粗。若是拿出来，怕是比麻绳还粗。它的脸黑得像碳，上面还有坑坑洼洼的大口子。

　　奇怪的是——她居然不害怕了。

　　伸出手，她想要触摸它的脸，但是，它突然怒吼了一声。顿时，吓得她连忙收回了手。

　　而那大家伙一见她收手，反而虚着眼大嘴有些上扬地回望着她。

　　这样的对视，她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福……”

　　这一次，怪兽的呼喊算是证实她的想法，它居然是在不满！还是委屈的不满！

　　轻轻的一声福，眼睛的血丝变成了溪流，除去了暴戾全是温柔。月光全部倒影在它的眼里，深情如海的模样，让她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她指着自己问它，“叫我吗？”

　　立刻，怪兽猩红的舌头不停地上下动作着，它的头随之摆动着向下点了点。同时，大嘴扬得高高的，都快要挂在了眼睛的地方了。

　　坚持，她咧咧嘴笑了，笑完了又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一低头，发现搁在她胳膊下面的竟然是两条触角。黑乎乎的，泛着墨绿色的触角。触角上一大堆的细小颗粒，她一戳，那些颗粒便缩了进去。她一放，它们都弹了回来。

　　“刚才，是你吗？”她想起刚才在城堡大门口所感受到的那种强烈的压迫，以及当时浅浅的腥味。刚说完，大家伙的嘴裂得更开了，它的大眼睛也快眯成了一条线了。

　　“萨巴特？”她脑子里突然响起了这个名字，便试着张嘴唤道。

　　这一下，怪兽的身后突然冒出了一根黑色的毛茸茸的尾巴，拼命地朝着她摇晃着。这样子，看得她嘴角抽搐到不行了，在心里嘀咕：它以为它是小狗吗？

　　伸手拍了拍她胳膊下萨巴特的触角，想让它把她放下来。可没等她开口，它突然将她送到了它的嘴前，那张血盆大口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看着它嘴里黑压压的一片，猩红的舌头在向她慢慢靠近，再次，恐惧袭上心头。用力张嘴对着它的触角一咬，很软，但它却毫无感觉。

　　绝望地抬头看了看它贴过来的舌头，她紧紧地闭上眼睛，等待结局。

　　可最终迎来的却是脸上粘稠稠的湿润而粗糙的感觉，像是怪兽的舌头，正在她脸上来回地扫荡。她的唇，眼睛全部无一幸免。等它舔够了，她费力地睁开沾满了唾液的眼皮，疑惑地看着它。不过，它像是高兴极了，黑洞似的嘴裂得大大的。偏头一看，它身后的尾巴摇得更厉害了。

　　“好孩子。”她拍了拍它的触角，点点头，轻轻地说道：“放我下来。”

　　萨巴特听了她的话，疯狂地摇晃着大脑袋，然后嘴巴一闭，将她用力向上一抛。被抛在半空中，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手脚吓得乱舞。而当她落下去时，竟掉在了它的肩膀上。它的肩膀像极了火山，众多蜿蜒的裂开，像是血管之类的。她调整好姿势坐在它的肩膀上，摸了摸它的身体，很干，感觉如果吃的话，肉一定很老。

　　“萨巴特，”她试着侧过头看着它的脸说话，但很快它的嘴还是让她接受不了。收回了视线，她才开始继续说道，“能告诉我这是哪吗？”

　　从那口棺材里醒过来后，她就觉得她的脑子一片空。而对于人的认识，或是其它灯、城堡之类的认知，却是很自然地适时冒出来。只是对于她自己的一切，什么都没有……连名字都没有。

　　“福？”萨巴特眯着它的大眼睛，依旧用它雄厚的声音唤着她。

　　“我叫做福吗？那，那我们认识吗？”她转过身体，想要知道一切的欲望击败了对萨巴特的恐惧。

　　“福！”而回答她的仍然是萨巴特的那一声福字，不过这次是很惊喜的语气。

　　无力地叹了口气，她低下了眼睛，思索着该从哪里找到记忆的突破口。

　　“萨巴特，这里是哪里？”她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

　　“福！”萨巴特重重地点下它巨大的脑袋，尾巴摇得更厉害了。

　　她吞了吞舌头，看了看萨巴特的体型，还是断了打算抽它的冲动。一抬头便见此天上的月亮犹如黑夜中绽放开来的又大又圆的白色花朵，闪着奇异的光亮。指着月亮，她不死心地再次问道：“那个是月亮吗？”

　　这个只用点头摇头来回答的问题，她不信它蠢到这都做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