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raka》尔七

3、Chapter Two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黑夜已经蒙蔽了她的双眼，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再转过头，那座灯光耀眼的城堡险些刺伤了她的双眼。

　　太华丽了！

　　伸手挡在眼睛上，她吞了吞，向着那座城堡慢慢走了过去。城堡里的塔楼奏响着悠长黑暗的赞歌，让她深觉熟悉。看着远方耀眼的灯火，她低下头，匆匆走到了城堡的大门处。抬手正要敲门，门却自动从里面打开了。

　　门开的那一刻，风从耳边飞过，打碎了夜的喧哗，然后瞬间沉默。

　　她忍不住一抖，然后才慢慢抬头看清眼前的景象。

　　黑色的街道，两边排列的低矮房屋，一盏盏七彩闪烁的灯挂在瓦顶处。灯光触不到地面，却仍能照清里面的景象——死寂的空城一般。

　　她抬起脚，犹豫了半天，才重重地落了下去。这一声落脚声超出了她的想象，连她自己都感到耳朵被震得生疼。

　　忽然，天空出现了一个如巨人独眼的裂缝，一时之间，整个城堡藏匿在泥土之中的喧嚣，瞬间复活。

　　“……呼……”

　　街道像是掀起了躁动，呼呼作响。而再仔细听，她又觉得这些声音像是来自混沌里的呼喊声，嘶哑得厉害，根本分不清男声女声。若是赋予它们形态，它们就仿如一只蔓藤缠绕的大手向着她缓缓伸过来，一点点靠近，一点点逼迫，而她则只能慌忙地后退。

　　一退——这才惊觉后面已无退路。

　　转过头，那一扇墨黑色的大门已经紧紧合拢了。再回头，前方的黑暗处游动的鬼手来势汹汹地向她袭来。

　　“——萨巴特！”

　　正当她的后背已经侵湿，抵在大门处闭着眼睛等待宣判时，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待音消，那方才一直压迫着她的痛苦也消失了，连空气都变得舒畅。慢慢睁开眼，她看见了刚才解救她的人。他背对着她，一身黑色的斗篷，将头到脚全部盖住。

　　努力制住自己心中的好奇，她双手交叉，静静地看着那个男人。

　　当月光照在他的衣角处，她才知道那裂缝处出现了一弯月亮。非常特别的月亮，周围漫漶着的居然是一层层的云朵——微微闪着奇特光芒的红云。而那隐隐的红却更像鲜艳的血液，缓缓地穿梭在月亮之上。

　　这是很诡异的感觉。

　　慢慢地，月亮周围的云朵开始密集地重叠起来，灰暗蒙蒙。月亮开始有了变化，一点点化圆，很快，月亮竟成圆。云朵顿时散开，似混沌初开。

　　她的耳边响起了细微的声响，一回头，那男人正好转身。

　　这一看，她便惊呼了声。男人很高，也很瘦。白皙得如婴儿的皮肤，怎么看怎么怪异。坚挺的鼻梁，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稀少而泛绿的眉毛，再加上那一张红得可怕的大嘴，让她想到了——吸血鬼。

　　控住不住地发抖，她想要求饶，又想要逃跑。左右查看后，她发现，她毫无退路。

　　突然——

　　男人朝着她飞了过来，他的右手有力地扼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全身被狠狠提起，脚不能沾地。张着嘴，她先是啊呀的大叫，然后被掐得只能无声地大口大口呼吸着。她拼命地掠夺着那些美丽的空气，看着眼前那一对可怕的绿眼，心却在发颤跳个不停。

　　而在那一双绿宝石的瞳孔上，她清晰地发现了一张因痛苦和挣扎而扭曲得不成模样的面容：有着像金鱼一样惊恐的眼睛。

　　双手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她拼命想要抓住他，却根本触及不到他的身体。他黑色的袍子在风中飘舞着，在暗流中肆意地于她的指缝间滑来滑去。这像是要抓住黑暗里那几缕微弱的光亮，可望而不可即。

　　就在她慢慢失去了力量，眼睛已经无力的垂下的时候，她猛地感觉到了一道光的出现。顿时，禁锢着她的那只手立刻松开了。被松开的她顺着身后的大门跌坐到了地上，抓着脖子，连咳嗽都不敢出声。

　　一抬眼皮就看见了地上男人漂浮在空中的脚，她抿着嘴，在心中祈祷着希望。

　　或许是她的祈祷有了作用，男人仅仅是停留了一会儿，便转过身飞离了。她坐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割脸的风，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而后，她伸出手在虚空中拨了拨，忍不住想：这就是风吗？

　　天空在这时又有了变化，她抬起头发现月亮已经消失不见，诡异的街道，可怕的城堡，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慌忙起身想要打开城堡的大门，不过却丝毫没有用。她的指甲狠狠地刮着大门，却连一点印子都没有留下。恐惧很快占领了她的心，身后那些七彩的灯光刹那全部熄灭，只剩黑暗。什么都已经看不见了，可她仍然感觉有什麽破碎的碎片在似轻还重地割裂在她的瞳孔。迫不得已闭上了眼睛，她无力地受着痛苦的折磨。

　　正当无尽地折磨压身，她的耳边猛地响起了一个女人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嚎叫。顿时，她睁开了眼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鼓足了勇气她撑起身体向着前方唯一的路走去，但没有光的指引，一切都不是那么容易。幸亏路面还算平滑，她走得不算太艰辛。

　　一直走了很久，她用来探方向的手才触到了一处冰冷。她来回地摸索感受，面前的‘东西’好像很硬，但一戳却又很软。伸手用力地按下去，它却又反弹了回来，仍然挡在了她的面前。眼前漆黑一片，四周是什么她都不知道。踮起脚将手往上伸了伸，触觉仍未改变。她试着将用舌头来辨别，呃，很腥。将舌头吐了吐，她又将手握成拳头，对着它便是一拳过去。和手指一样，她的拳头先被它包裹起来，仿佛嵌进了什么肉里，然后又被弹了回来。

　　她疑惑着它究竟是什么，但她隐约知道，它是一种生物，有着可怕的生命力的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