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府内玩乐漠北寒   他旁边 ...

  •   他旁边站着的是正值豆蔻年华优雅贵气的三位少女,她们俱是肤如凝脂面容娇嫩如花。身着绯色绫锦蔷薇裙性格活泼容貌娇俏动人的齐妍俪在看到未曾见过的表哥宋璟辰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在心里暗想这容颜,怕是画圣再世也难描摹其万一,真真儿是独一份的惊世绝艳,当他静静伫立时,整个人散发着朗月入怀般的光彩,让人如沐春风,举手投足动静之间皆是绝妙风景。

      她突然感到袖子被扯才回过神,原来是身旁身穿玉色绫锦梅花裙的容貌娴雅大气的堂姐齐妍沁在拉她,齐妍沁向来仪态端正此时悄悄避过众人视线低声提醒她说道:“妹妹可收敛点吧,叫旁人看到可得笑话你不知羞了。”

      齐妍俪难得没有回嘴,只是眼睛还控制不住往人脸上瞧,齐妍沁说着又提醒了一下身旁另外一位穿豆绿色素雅提花裙容貌清艳明丽的齐妍希,见岁数尚小自持力不够的两个妹妹都回了神,她才放下心来。

      只是下一刻与那深邃明亮的双眸对视后,她亦是玉颊生晕,看到他向自己行礼问好,只觉那声音清越的如碎玉投珠般清朗悦耳,她罕见有点慌乱地出声后福了福身。

      互相见礼过后,宋璟辰代表侯府将之前备好的礼物恭敬送上,一顿精简过的繁文缛节后,众人都落了座,接着齐婉儿讲述了这些年在凉州的生活还过得去,夫君定安侯常年驻守雁门,一家人虽然聚少离多,所幸两个儿子都已拉扯成人,长子从武去了边关追随父志,次子从文也有了些成绩,孙辈也已出世,已然是极好了。

      公府两位兄长听的也唏嘘不已,直叹小妹这些年受苦了,妹夫是个不知顾家的。看着多年未见的妹妹虽然容颜依旧明媚可多年的持家操劳还是让两鬓如瀑的黑发中有了一缕银丝,齐从辉不由感叹:“老了,小时候咱们围着父亲在这院里练武玩闹现在想来犹如昨日般,可今日我这一看小妹你都有丝丝白发了,再算算我都已是知天命了,现在只希望我们兄妹能时常见到,感情永远不要淡了去,你们都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这不是辰儿进京赶考,以后我们也便要长居于上京了,日后只会天天都能见到。”齐婉儿出声宽慰长兄后,接着她好似少女时对着长兄带着娇憨撒娇的说:“大哥,你不好乱讲的,什么我就有白头发了,我明明是青春永驻容颜不老,再说了这说明我比同龄人更早开始思考人生嘛,你看这银丝多有质感呀。”

      然后齐婉儿又朝二哥做西子捧心状的抱怨道:“二哥,你瞅瞅大哥,我一回来他就戳我的心哟。”齐婉儿也知自己大哥是武人性子直的很彻底,惯是不会说话,从小便是每次开口都要把自己气到哭。例如自己第一次画晕红妆高高兴兴的给他看,他当场便拔出手中的刀朝外大喝:是谁敢伤吾妹。

      齐从钊听过后掀髯一笑未作言语,他也知兄长的性子,可是和兄长住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没法将这块钢块给他碾平了,所以他也束手无策。而被妹妹吐槽的齐从辉粗犷威严的面容上一脸懵,显得有些困惑和呆滞。

      下首坐着的晚辈都被逗笑了,他们也是今日才看到平常威严可畏的父亲们现在这样另类但更觉亲近鲜活的模样。

      而后众人又是在一阵说说笑笑中用过了午膳。午膳后,齐从辉和齐从钊便发话让家里年纪尚小岁数相仿的小辈带着宋璟辰在府里四处转转,陪他游玩,而剩下的大人们和两个小侄则留在屋内闲聊休息。

      宋璟辰跟着齐弘润、齐妍沁、齐妍希、齐妍俪五人在国公府转了一圈,府里确实风景极好,既有宏大规制又不失富贵雅趣,叠石理水、曲径通幽完美的与精致华丽的亭台楼阁相融合,府内更是种满各类风雅植物,身处其中便能欣赏到四季流转之美。

      宋璟辰察觉到他们已走了很久陪同的三位女孩儿也略显疲态,于是立即提议找个地方想稍事休息一下,齐弘润这时也注意到了走了这么久的路三位妹妹吃不消了,心道这位表弟真是心细如尘,随即提出不远处刚好有空置的书房可以歇脚顺便邀宋璟辰手谈一局。

      不足片刻,几人带着仆从们便来到书房内休息,在一张木制雕花的棋桌前宋璟辰与齐弘润相对而坐,而旁边则坐着齐家三姐妹好奇的围观他们对弈,桌上铺着柔软的锦布棋盘,四角压着小巧的镇纸,防止棋盘滑动。上等紫檀木的棋盒打开后,黑白棋子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那是用玉石精心打磨而成的。旁边摆放着精致的茶具,茶香袅袅,更添几分悠然的氛围。

      宋璟辰持白子,齐弘润持黑子,两人棋艺相当对弈之时,精神专注四周不闻人声,只有棋子敲击棋盘的清脆声响。三刻钟之内两人已开了第二局,第一局宋璟辰以示弱诱敌之计布局一举获胜,他便想第二局让齐弘润也赢一次,达成平手即可。

      在一旁坐着的齐妍俪刚开始还是睁着圆而清澈的杏眼聚睛会神的盯着棋盘看,不过一会儿眼睛就飘到轻捏白子的那只手上面,十指修长如竹,指尖还带着淡淡的粉色,指甲圆润干净,透着股不染尘埃的清冷。一会儿目光又顺着手臂向上看落在了持棋之人的脸上,一身锦袍俊美绝伦,风姿秀逸,下棋时脸上时而挂着春风细雨般的微笑,真好看哇她也不知定睛看了多久,当视线逐渐下移到棋盘上时只感觉这棋盘上的棋格线条怎么突然歪七扭八起来,视线开始不受控制的模糊起来,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即将停泊的小船,在困意的海洋里摇摆不定,头也不自主一点一点的。

      正思索下一步如何不着痕迹的让棋的宋璟辰,朝旁一瞥便看到犯困的齐妍俪,顿时勾唇一笑。齐妍俪旁边的齐妍沁也发觉了,立即暗中掐了把自己的堂妹。

      这招很管用,不过齐妍俪猛地一疼惊醒“哎呦”叫出了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顿感窘迫,下棋的哥哥齐弘润也明白妹妹是走神犯困了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齐妍希和齐妍沁也掩唇浅笑,不过再望向表哥宋璟辰,他清澈的眸子闪着亮光的看着她毫无取笑之意,舒眉浅笑中透着关心,如春日阳光般直射人心里。

      宋璟辰开口向众人道:“几位妹妹枯坐着陪我俩下棋,难免无聊,不妨我们换个游戏来玩,都可以参与进来。”众人听后俱是好奇看着他,宋璟辰吩咐顺心到书桌前在宣纸之上随意发挥按他们的人数写下有相关的几对词语裁成小纸条,然后他向几位表哥表妹介绍了这个游戏怎么玩,他们要玩的正是现代的“谁是卧底”游戏。

      小时候宋璟辰也带着顺心行云他们几个玩过各种现代的游戏,像谁是卧底,狼人杀等,才与行云他们这些小萝卜头打成一片,迅速成为了他们的孩子王,从小便收服了他们的心,公子指东他们绝不往西,让他们追狗他们绝不撵鸡。

      所以顺心很熟练的就将几组词语写好,让每个人上前来抽自己的词语,然后再一起挨个描述出来,找出与众人不同的卧底。

      这个游戏果然不错,过程中十分热闹几位少年少女俱是嬉笑欢颜,无论猜者或卧底都展露出属于少年人朝气活泼的一面,玩的词语有像“算盘、罗盘”、“纸扇、团扇”、“知己、故人”“忠臣、诤臣”等等。

      而后他又带着他们玩了古代版狼人杀:“丞相”对应预言家,夜观天象查验身份;“方士”对应女巫,手握还魂丹与鹤顶红;“将军”对应猎人,可持虎符发起决斗;“狼人”对应着刺客。与他们讲清规则,便让顺心当“法官”主持游戏进度,还拉了两个能听懂游戏玩法的仆从加入了游戏。

      “刺客杀”果然更有意思,大家试玩两局后,都明白了这个玩法,其中最快掌握游戏表现最突出的竟是齐妍沁,她抽到了刺客牌并懂得引导局势隐藏自己,成功的获得了胜利,一贯端庄得体笑不露齿的她在获胜后得意的笑的合不拢嘴,宋璟辰也忍不住佩服的夸赞她,齐妍沁这才冷静下激动的心情不好意思的挽了挽耳边的鬓发恢复了往常的端庄大气模样。

      书房内满是欢声笑语,或是输了不服气喊着再来一局,或是赢者笑的难掩得意,时间竟不知不觉中流逝的极快。

      直到大舅父派人来寻他们,众人才恍然察觉日影西斜,云层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

      在宋璟辰与母亲嫂子侄儿从国公府离开时,这些表哥表妹们仍依依不舍的约他一定要再来府中或是一起出去玩。

      宋璟辰笑着应下,挥手与他们道别后才上了马车。

      ——————

      时间回到一个多月前。

      自拓跋翊率兵马从龙骨山脉溃退,已有一月有余。他们向东北方穿行在茫茫戈壁大漠之中,沿途几经辗转隐匿行踪。为了照顾刚刚缝合好伤口的兄长,防止其伤口再度撕裂,一行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间或停驻几日,扎营稍作休整,再带着这支仅存四百人的部队继续向前。

      这一路他们运气好时,或许能遇上无人的绿洲,便在那里扎营;其余大多数时候,都在茫茫无垠、空旷死寂的大漠荒原中度过。穿越戈壁的过程极为艰难,四百余张面孔在长期缺水之下,皮肤被晒得粗糙干裂,面颊生出深褐色的斑点。白日里,他们忍受着风沙与烈日下沙面反射的灼光,到了夜晚刮起风雪时,风凌厉的如同寒刃直刻入骨肉之内,是彻骨的严寒。

      但在满天黄沙中,整支疲惫不堪的异族军阵却静得令人心悸,脚步未停地向前行进。因为他们坚信,长生天没有抛弃他们。殿下流着皇祖的血,骨血里刻着天神的印记。那些企图阻挡他的宵小,不过是螳臂当车,终将被长生天的雷霆碾作尘土。蒙长生天庇佑的殿下,一定会带他们回到故土,以血还血。

      途中不断有马匹和体力不支的战士倒下。死去的马匹被宰杀分食,死去的战士则重归长生天的怀抱。

      残阳如血,将苍茫的戈壁滩染成一片肃杀的暗红。狂风卷着粗沙,如砂纸般打磨着这片荒原,发出低沉的呜咽。

      拓跋翊脸上布满尘土,此时他沧桑狼狈的模样已完全不复从前。那张曾经轮廓深邃、野性难驯的面容上,未经修剪浓密的胡须野性的蔓延开,蜜色皮肤被烈日灼晒得更深,嘴唇干裂出一道道纵横的血口。

      他手中牵着一匹无主的战马,马背上横搭着一具尚有余温的躯体——那是他最忠诚的部下,也是曾在交战中替他挡下数刀的兄弟。他没有流泪。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凌厉风沙中深邃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只有一种属于雄主般的、令人窒息的沉静。

      他带着几名部下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停下,命人将尸体安放在沙地之上。身边没有哀乐,没有悲啼,只有戈壁滩上亘古不变的狂风。

      拓跋翊划亮火折,将死去部下珍爱的弯刀放在他的胸前,点燃了他身上的那件戎装。干燥的布料在风中迅速燃烧起来,火光映照着拓跋翊棱角分明的侧脸,剧烈的火光浮现在他的双眸之上,瞳孔外嵌着的碧色更显幽绿,也将他琥珀色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痛楚照得纤毫毕现。他抓起一把掺着燃烧灰烬的沙砾,猛地扬向半空,任由点点火星被狂风撕碎,卷入远处无尽的苍穹。

      “长生天在上,天父赐你血肉,今以烈火还于天父;地母赐你归途,今以长风送你归乡。”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透明的哀伤低声呢喃,祝祷送友的声音沙哑得像被沙砾磨过。

      众人哀痛而肃穆地仰起头,对着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残阳,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鲜卑军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