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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非典型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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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差,江逾年不敢多问,一路上默默跟着,回了公寓,宁澈把花放在阳台上,细心地挪开周围挡光的摆件。
江逾年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讪讪地问:“摆在这是不是挺好的?”
宁澈点头说是。
他状态很差,却也看得出来江逾年在迁就他,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的情绪。
宁澈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半晌没有说话。
“你跟那个人关系不好?”看他一直躺在沙发上也不说话,江逾年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
宁澈嗯了一声,他感觉自己周围的沙发陷下去了,身边拢上来温热的气息。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怕他不高兴,江逾年急匆匆说,“我是想知道,但要是你不愿意说,那我不强迫你。”
宁澈睁开眼,看着他有些急于自证的神情绽开了一抹笑,眼神有些疲惫:“没什么不能说的。”
宁澈声音很淡:“我今天见到他,只是太突然了,而且,我觉得恶心。我很厌恶见到他。”
认识宁澈一年多了,江逾年见到的他从来都是温和宽厚的,见了谁也是淡淡的笑容,没见他跟谁吵过架闹过难堪,他第一次听到宁澈这么赤裸裸地讨厌一个人。
他伸手揽住宁澈的肩,听他说。
“我们以前都在云溪中学上学,是一个班的。我们学校当时其实挺乱,生源差,学校也没有分班,所以每个班总有那么几个小混混。”
吸了口气,宁澈继续说:“彭越当时跟我们家住的近,所以可能是听街坊邻居说了一些家里的事,就拿到学校里乱说造谣,有一段时间,班里都没什么人愿意跟我玩。”
江逾年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把他微微发颤的手握在了手心,恨恨骂了句:“这群傻叉。”
“其实,没什么人说话也没关系,我本来也不喜欢说话。”
宁澈声音淡淡的,说起那些事时脸上是苍白的笑意:“可是那天,他因为看到班里的一个女孩跟我表白,第二天故意把我爸的事坐在教室里大声嚷嚷,甚至把出车祸的原因说成了酒驾碰瓷,还用很恶心的话羞辱班上那个女孩,我忍无可忍,就跟他打了一架。”
听到这,江逾年肚子里一团火忍都忍不住,一下站了起来,疾言厉色喊:“你刚才怎么不跟我说,早知道是这么大的梁子,老子当时就应该打他一顿。”
刚在在店里气氛诡异,他以为只是关系不太好的老同学碰上了,没想到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大的事。
这一刻,江逾年无比后悔自己刚才没为宁澈做点什么。
宁澈伸手拉了下他的手腕,温和地示意他坐下:“我已经打过了啊。”
“上次我是抡椅子砸的,虽然没给他开瓢,但他伤的不轻呢。”宁澈竭力想要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望着他柔和地笑。
江逾年重新坐下,硬邦邦地问:“那然后呢?”
“学校虽然把事情压下去没报警,但我家赔了钱,我妈给我办了转学。”
宁澈偏过脸看着他:“然后,就在这里遇到你了。”
明明是一场恶劣的校园霸凌,学校最后的处理结果却是让宁澈赔钱转学,江逾年不服:“凭什么就罚你,那孙子为什么还能正常上学?”
“可能因为他是被打的那个吧。我先动的手,虽然他在学校里散播谣言,口出恶言,拉帮结派搞校园霸凌,但我先动的手,还是我得承担主要责任。”
宁澈说起这件事,态度比起一年多以前释然了不少,但仍是自嘲地笑了笑:“他也背了个处分。”
这种小混混,只要不开除,背几个处分算什么。分明就是校方处理问题不公。
江逾年压着满肚子的火不敢发,看着宁澈的眼睛,软了口气:“算了,这种破地方,不待也好。”
“咱班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宁澈点点头:“说起来,刚转来咱班那会,我看你身边也是一下课就围一圈人,我还挺担心来着。”
江逾年一下反应过来:“所以你那时候老盯着我看?”
“你发现了?”
宁澈惊讶地问,他一直以为自己那个时候心里那种微妙的迁怒和担忧并没表现出来。
江逾年哼了一声:“你每天用奇怪的目光往我那扫几次你数过吗?”
“我还以为是看上我了呢。”
原本压抑的氛围被江逾年一句话一扫而空,宁澈气得伸手给了他肩膀一拳。
“你一天天的脑子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逾年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不是没被人这么看过。”
话都说开了,宁澈心情好了很多,回家的路上,江逾年跟他插科打诨,硬是把人送到了小区门口。
宁澈千小心万紧张地盯着周围,见没人看见,这才安心回了家。
宁澈没把这事放心上,江逾年却上了心,周一一早好巧不巧在校门口遇上了许景旭。
宁澈这个同学他是知道也见过,但还没说过话,今天碰上了他也没客气,拉着人家就问起昨天的事。
许景旭瞟了这阎王一眼,感慨自己这是什么命啊。昨天刚在大街上碰到以前班上的霸王被敲了一顿,今天又碰上一个。
“他说那学校自从宁澈走了,大家都对他爱答不理的,他成绩也差,明知道考不上,念着也没意思,所以算是旷课跑了。”
许景旭一五一十交代了昨儿彭越跟他说的话。
江逾年追问:“为什么宁澈走了,大家对他爱答不理?”
许景旭看他这幅样子,又想起昨天他和宁澈一起逛街,觉得这两人关系应该不错,于是试探道:“宁澈......他跟你说转学的原因了吗?”
“都说了,你快说,别藏着掖着。”
江逾年不耐地催促,听见许景旭叹了口气,接着说:“还不是他在班里闹出来的事,后来宁澈妈妈来我们班上接宁澈走的时候都澄清了,纯造谣,加上学校处理的也不是很公平,同学们就对他不太待见了。”
“那他这次来平江什么意思?”
许景旭想了想:“昨天,他好像说他有个亲戚在这,所以过来玩几天。没想到就这么不巧碰上了,我是真的挺担心宁澈的,你最近千万让宁澈别一个人走。”
江逾年听明白了事,漫不经心地问:“你有他手机号吗?”
“你要这干嘛?”
“不该问的少问,给我就行了。”
上着课,手机一震,江逾年在课桌下拿出手机偷偷看了一眼,满意地关机。
江逾年心里藏着事儿,一整天都心神不定的,手机上时不时过来一条短信,他看完憋着一肚子火回消息。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宁澈终于憋不住了,硬是拉着江逾年校服后领子把人从课桌拽了起来。
江逾年手忙脚乱按掉手机屏,生怕内容被看到。
宁澈目光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只看到已经黑屏的手机,和江逾年迎上来的目光。
“你一天没起来了,头杵在课桌下面干嘛呢?”宁澈指了指桌兜,面色不善,“你该不是……”
江逾年连忙解释:“我就是趁张老师不在偷偷玩会。”
手机上又过来一条短信,屏幕亮起提示,宁澈盯着他,示意他点开看一看。
江逾年却迟迟没有动作。
宁澈松开江逾年的校服领子,转手向下去拿手机,却被江逾年死死攥住手腕,两个人目光对峙,一时之间谁都不肯松手。
宁澈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盯着江逾年的目光愈发坚定。
两个人在教室最后一排拉扯,夏远从后门进来想看见,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可以啊宁澈,都敢跟江哥抢手机了。”
他一手撑在江逾年的课桌角,低头瞥了一眼手机,乐呵呵地问:“手机里藏什么了,一个不敢给,一个非要看。”
宁澈从这场对峙里败下阵来,倏地收回了手,绕开夏远看也不看坐回了位置。
夏远还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见没人理他,他歪在江逾年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对方让他快滚。
最后一节自习课了,宁澈的背崩得很紧,他能听到身后传来翻书写字的声音,甚至能听到江逾年解题不顺时烦躁的叹气声,可他始终没对他说手机里的事。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宁澈转身就看见江逾年已经没了人影,他抬脚跟上,一路看着江逾年出了校门,转进了后门外的一条小巷子。
这条巷子外面是小吃街,有一些摆摊卖烤肠,烤面筋,冰粉,糖水水的,可再往里拐两个弯,就没什么人了。
学校那群抽烟的经常会聚在这地儿偷偷抽两口,因此宁澈才知道了这个地。
跟着江逾年的背影穿过两条巷子,他终于能肯定自己心里的想法。
“江逾年。”
前面的人停住一刹那,片刻后,继续朝着里面走去。
“江逾年!”
宁澈声音扬起,带着着急和迫切大喊:“你停下来。”
江逾年不动了,转身盯着身后昏黄路灯下的人,无奈叹了口气。
平时闷声不响的,这种时候机灵的要命。
宁澈追上来,气喘吁吁拉着他的一条胳膊,逼问道:“你是不是跟彭越约架了?”
是问句,但口气是肯定的。
江逾年没想再撒谎,选择了点头承认。
“不是我挑事哈。”江逾年强调,“是那孙子说要来学校堵你,我才想着不如干脆打一架利索点。”
宁澈昨天之后就猜到他不会这么算了的,果然:“所以你要一个人跟他打?”
“不然呢……”
江逾年不以为意““难道打架还得叫一群人吗?”
宁澈叹了口气:“你没想过他是个小混混,说不定他会叫人来呢。”
江逾年一怔,忽然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太把对方当人看。
他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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