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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8歲   五月的 ...

  •   五月的安多佛总算彻底暖和起来。
      AP大考从月初排到月中,周予薪在书桌前整整熬了两周,人瘦了一圈,眼下偶尔泛着淡青。塞纳斯没再闹他,晚上有时就坐在旁边看自己的书,或者在周予薪背到烦躁时把人搂过来,让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口,揉他的后颈,等那阵紧绷过去。
      最后一场考完那天,周予薪从考场出来,阳光明晃晃地兜头浇下来,他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
      塞纳斯靠在考场外的石柱旁,蓝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着,远远地朝他笑了一下。
      周予薪走过去,还没说话,塞纳斯就把人拉进怀里,鼻尖埋进他发间。
      “考完了。”塞纳斯说。
      “嗯。”周予薪应了一声,抬手环住他的腰。
      “后天晚上想吃什么?”塞纳斯问。
      “随便。”周予薪说,“回宿舍吃意面都行。”
      “那可不行。”塞纳斯笑,“你生日,吃意面?陈少知道了不得笑死我。”
      周予薪从他怀里退开一点,抬起头:“生日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日子。”
      “十八岁。”塞纳斯说,“合法了。”
      周予薪耳根一热,伸手去捂他的嘴:“你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塞纳斯就势亲了下他掌心。周予薪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塞纳斯笑得眼睛弯起来,很自然地牵过他,十指扣进他指缝里。
      周予薪生日当天,安多佛的天气好得不像话。
      他是个不喜欢张扬的人,这一点塞纳斯很早就知道。所以没请一桌子人,没包场,没搞什么浮夸的排场。只是在宿舍里,三个人,一个从巴黎提前订来的蛋糕。
      陈济棠来得比约定的早。他最近晒黑了一点,肩膀更宽了,大概是网球队训练量上来后的结果。他进门时,周予薪正蹲在地上拆一个半人高的快递箱,塞纳斯在旁边拿手机放歌,是首很老的爵士。
      “生日快乐。”陈济棠把车钥匙往周予薪手里一放,言简意赅,“外面停车场,黑色那辆。”
      周予薪低头看了一眼钥匙上的双R标志,呆了两秒:“……你没事送我车干什么?”
      “你生日。”陈济棠说,好像这理由天经地义。
      “我还没考驾照。”周予薪把钥匙塞回去,“太贵重了。”
      “拿着。”陈济棠不接,“古斯特,没多贵。你回香港也方便用,三地拍照已经挂好了。”
      周予薪张了张嘴,还想推,塞纳斯从旁边伸手把钥匙勾走了,在指尖转了一圈:“他不要我要。”
      陈济棠瞥了他一眼:“你要脸吗。”
      “不要。”塞纳斯说。
      周予薪没忍住笑出来,看了看陈济棠,又看了看塞纳斯,最后把钥匙从塞纳斯手里拿回来,小声说:“那等我考了驾照再开。”
      蛋糕是傍晚送来的。白色盒子,淡蓝色丝带,里面是六寸大小的歌剧蛋糕,顶层用巧克力写了周予薪的英文名。塞纳斯亲自点的蜡烛,数字“18”插在蛋糕中央,火光微微跳着。
      周予薪坐在宿舍中央的矮桌前,看着那两根蜡烛,忽然有些恍惚。
      “快许愿。”塞纳斯说。
      周予薪闭上眼,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他好像什么都不缺了。睁开眼时,塞纳斯正盯着他看,那双眼睛在烛光里蓝得发亮。周予薪躲开他的目光,低头吹灭了蜡烛。
      拔下蜡烛后三个人分食蛋糕。周予薪不太吃甜,但塞纳斯切了好大一块放进他盘子里,让他至少吃掉一半。陈济棠吃了几口,问塞纳斯:“巴黎哪个店订的?”
      “La Maison du Chocolat。”塞纳斯说,“本来想订Pierre Hermé,时间来不及。”
      “还行。”陈济棠评价。
      “你还挺懂。”塞纳斯笑。
      “我妈以前爱做甜点。”陈济棠说,语气很淡。
      周予薪抬头看了他一眼。陈济棠很少主动提家里的事。塞纳斯也没追问,只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三瓶气泡水,放在各自手边。
      “Cheers。”塞纳斯举了举杯。
      “Cheers。”周予薪说,碰了一下他的杯壁。
      陈济棠也举起杯,笑笑没说话,和二人轻轻磕了一下。
      陈济棠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他站在门口,和周予薪抱了一下,说了句“成年快乐”。然后他朝塞纳斯点了点头,转身下楼,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周予薪关上门,回到屋内,发现塞纳斯正从衣柜后面的一个帆布袋里抱出什么东西。
      “还有礼物。”塞纳斯说。
      “你不是已经订了蛋糕。”周予薪走过去。
      塞纳斯转过身,怀里多了一只很小很小的猫。
      那猫不过五个月大,美国短毛猫,灰白相间的毛,圆乎乎的脑袋,趴在塞纳斯手臂里,正瞪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四处看。周予薪一下愣住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托波士顿一个繁育人找的,纯血,已经打过疫苗了。”塞纳斯把猫往他怀里递,“喜不喜欢?”
      “可是宿舍不让养。”他抬头看塞纳斯。
      “偷着养。”塞纳斯说,笑得像干了件坏事还等着被夸。
      “被舍监发现怎么办?”
      “我兜着。”塞纳斯用指背蹭了蹭小猫的脑袋,“你喜欢最重要。”
      周予薪小心翼翼地接过去。他伸手去碰,小猫嗅了嗅他的手指,然后一下扑过来,两只前爪搭住他的手腕。周予薪把它抱起来,贴在自己胸口。小猫的脑袋抵着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它叫什么?”周予薪问,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
      “你起。”塞纳斯说。
      周予薪想了想,低头看怀里的小东西。
      他下意识脱口道:“茉莉。”
      塞纳斯挑眉:“你说什么?”
      “叫茉莉。”周予薪又说了一遍,这次自己先笑了,“和我信息素一样。”
      塞纳斯眼神暗下来一点。他看着周予薪穿着宽松的白衬衫,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怀里抱着只幼猫。那猫也白灰相间,蜷在他胸口,尾巴尖一甩一甩。一人一猫,都软得不可思议。
      “茉莉。”塞纳斯念了一遍,声音低下来。
      周予薪把猫抱高一点,让它凑到自己脸边,小声说:“茉莉,我是妈妈。”
      塞纳斯站在两步外,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什么又热又沉的东西填满了。他忽然觉得很渴。一种和易感期无关的、更缓慢的渴。
      他拿出手机,趁周予薪没注意,拍了一张。
      画面里,周予薪坐在床边,低头去亲吻小猫的耳朵。暖黄色的灯光罩下来,他半个身子都陷在光里,侧脸温柔得过分。小猫的爪子扒着他的手指,尾巴翘着。周予薪后颈上还有一枚没消干净的牙印,被衬衫领口半掩着。
      塞纳斯把照片发到ins上,配了一句“My Jasmines”。
      “小猫。”塞纳斯开口。
      周予薪抬头:“嗯?”
      “给我抱抱。”
      周予薪犹豫了一下,像在决定要不要把猫递过去。他低头看了看茉莉,又抬头看塞纳斯,最后居然真的把猫往他那边送了送。
      “那你抱一下,要还给我。”周予薪说,语气认真。
      塞纳斯笑出声。
      他走过去,没接,而是直接在周予薪身边坐下,长臂一揽,连人带猫一起抱进怀里。周予薪被他一拽,整个人跌进他胸膛,茉莉吓得“喵”了一声,从周予薪怀里跳到旁边被子上。
      “我说的是抱你。”塞纳斯低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鼻息滚烫。
      周予薪僵了一瞬,随即耳朵红透了。他想挣开,塞纳斯的手臂却收得更紧,把他整个人圈在胸口。周予薪的后脑勺抵着塞纳斯锁骨,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心脏一下一下撞着胸腔。
      “你这个人……”周予薪小声抱怨,声音却软得没什么力道。
      塞纳斯低头,用鼻尖拨开他后颈的碎发。那里最近好得差不多了,只剩几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他凑上去,嘴唇轻轻压着那处。
      “你刚说你是妈妈。”塞纳斯说,声音里带着笑,“那我是爸爸?”
      周予薪耳根更烫:“谁和你爸爸妈妈的。”
      “那你是什么?”塞纳斯问。
      “我是茉莉的妈妈。”周予薪说,顿了顿,“你什么都不是。”
      塞纳斯低低笑起来:“那不行。我送的猫,我总得有个名分。”
      周予薪被他说得又羞又恼,偏过头去。塞纳斯就着这个姿势去亲他的耳垂、下颌、嘴角。周予薪起初还躲,后来被他亲得软下来,半闭着眼,任他含住下唇。
      那只叫茉莉的小猫对被冷落这件事毫不在意,卧在床头,用爪子一下一下舔着。
      塞纳斯亲够了,稍稍退开。周予薪的嘴唇湿漉漉的,眼睛半睁着,他忽然说:“塞纳斯,我今天成年了。”
      塞纳斯看着他:“我知道。”
      “但我好像真的没什么愿望了。”周予薪说,“就现在这样,就很好。”
      塞纳斯没说话,低头亲了亲他的鼻梁,把人按进怀里。周予薪靠着他,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茉莉不知什么时候又爬过来,窝在两人交叠的腿边。
      窗外是安多佛五月的夜,风从半开的窗子溜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来。宿舍里的蛋糕还没收,蜡烛歪在纸盘边,空气里浮着极淡的薰衣草和茉莉香。
      塞纳斯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胸口的周予薪。对方已经在铺天漫地的安抚性信息素中半合上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Happy Birthday,my Dearest.”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1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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