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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我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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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死了,又好像没有。
生前(暂且这样称吧)最后的记忆是一片灿烂的橘红。
我叫……我是……
很遗憾,关于自己,我只知道自己曾经是个地球人。
我在一个窗户透着诡异绿光的房间睁开眼,用一种倾斜四十五度左右的姿态漂浮在离地两三尺高的半空中。
一般来讲,在不借助镜子等工具的的情况下人是不能看到自己的准确状态的,但现在明显不是一般情况。
屋子很暗,但所有事物在我眼中都很清晰,除了我自己是一个边界不明的影子。
屋子里摆着几排顶到屋顶的铁架子,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我不认识的透明容器。屋子中间有一个工作台,台上躺着一个我的同类,虽然可能比我热一点。
我像游泳一样摆动手脚,身体并没有像在水中一样游动,而只是在半空中扑腾。
我想去那人身边,只是“想”,下一刻我就在那儿了。
他没有死,但也不是正常的活着。他的体温将近五十度,而且已经保持这个温度有一会儿了。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虽然我甚至不能真的触碰到他,但我就是知道。
我感觉自己在不断扩大,几乎挤满了整间屋子,还在向外延伸,我最初能感觉到的那个人类身体的模糊影子已经完全消散了。不同物体的温度差异,漂浮的灰尘,窗外传进来的噪音,都在我脑中,用一种不同于寻常感官接收到的样子存在着。
就像……它们在我的身体里一样,这样说会让人误会我是变态或其他什么,但情况就是这样,没必要隐瞒什么。
而且凭心而论这感觉不差劲,或者说非常好,让我感到安全,有一种实在的掌控感。
我穿过墙壁,外面到处是火焰和爆炸声。
我又缩了回来,虽然那些火焰可能已经不能真的伤害到我了,但火就是火,是我不会想感受的东西。
我呆在屋子里,开始怀念做人的感觉。虽然我已经不记得那是什么感觉了。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我可以回到生前,我会装作慎重思考然后表示拒绝,虽然我对自己的生前一无所知,但潜意识告诉我,我现在酷多了。
我在对现在的我来说十分狭小的屋子里游荡,相信这样有助于理清头脑。虽然用当前的眼光看我只是把注意力在看不见的身体的左右手脚上来回轮换,并没有真的移动。
可我的意识不离开房间,身体却在不断延伸,现在已经填满了相邻的几间屋子,或许不久就会和不断扩张的火海相遇。我用意念控制身体,企图遏制它的长大。
依照常理人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变大或变小,但显然,常理从我再次睁开眼那一刻起,就不能约束我了。
我的身体在意识的控制下停止了生长,收缩变小,成了一个普通人类的形状。我可以自由的改变形状,我爱死这个状态了。让电影主角渴望的普通人生活滚开吧,那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我伸长手臂去触摸墙壁,注意是真正的“伸长”。我的手感受到了墙壁,穿过墙壁时,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我非常巨大时忽视了的感觉。
手穿过墙壁时有一种粘连或者说融合的感觉。我再次尝试,这并不是我的错觉。
我选择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杯子,将手与杯子融合,粘连的感觉越来越强。在我感到合适的时刻,我举起手,杯子也一并被举了起来。
我欣喜若狂,杯子失手落在了地上,可它绝不能打扰我的好心情。
我向前走一步,融进铁架子里,然后融进每一个放在铁架子上的杯子上,聚精会神,尝试将它们同时举起,成功了。
铁架子成了我的身体,可以看到,可以摸到的身体。
我迈开腿向前走,铁架子“呜咽”一声弯折了,我又走了两步,铁架子没有断裂,但已经不堪重负。
我从铁架子上退出来,架子上的透明器皿失去支撑,哗哗啦啦的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转向操作台上躺着的男人,他安安静静的躺着。他有绿色眼睛,棕色短发,体格健壮,二十多岁的样子,很俊俏的脸,天生讨人喜欢。
我生前没有系统学习过任何医学知识,现在也不会凭空成为医学专家,但用我浅薄的常识判断,他早就该死掉了。
可是没有,他还活着,甚至向着越来越健康的方向发展。
这很不寻常,但并不妨碍我决定暂时征用他的身体。
我心满意足的坐起身,真不错,关节柔韧有弹性,触觉灵敏,而且漂亮。
我情不自禁的摆出双臂弯折上举的姿势,后来我知道这是评选健美先生时的经典姿势。看来人类想展示自己时的动作都差不多。
只有一点不好,温度有点高,这可能是做惯了人类留下的落后习惯。当你全身都呆在这种温度下时,属于人类的基因就会告诉你,你发烧了,该感到难受了。
或许我应该想办法降温。
我扫视屋里现有的东西,显然没有可用的。我准备出去寻找,出门前我将身体呈触手状伸出去,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湿度明显更高的屋子。
我推开门,向目的地出发,一路上小心谨慎总害怕被人发现,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一路无事,外面乱成一团,没人顾得上我。
整栋楼的供电都报废了,屋里一片黑暗,屋子里有个棺材大小的池子。
池子里的液体除了微微发蓝,与清水几乎一模一样。
刚刚一路走一路探查,让我对此地有了大致的判断,这是一个即将被废弃的大型实验室,研究方向很大概率是非医疗方向的人体基因改造。
这时可能有人要问,为什么是即将废弃?
因为此时此刻这里的研究员实验品和行政人员正因为我不知道的原因打成一片,眼看要把这里烧光了。
由于这种恶劣的环境和长时间高温大大伤害了我的头脑,在这种理应小心小心再小心的地方我义无反顾的跳进了池子里。
我的体温几乎是瞬间就降了下来,甚至有些太低了,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同时眼皮抽搐了几下。
我将其视为正常的生理反应。
但很快推翻了这个判断,我发出了一声呻吟,就像一个人被痛打后为了分散痛苦而发出的那种。
我惊恐的捂住嘴巴,一两刻后才想起来完全用不着这样惊慌。我从池子里爬出来,手脚仍然听我的使唤,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完全用不着一惊一乍,自己吓自己,在我准备仔细调试这具身体时,新的麻烦来了。
有个人——当然不是普通人类,暂且称他为变异人吧——正向这边跑来,可能是遗漏了什么东西,正在一间一间屋子的找。
那个变异人正向这间屋子靠近,我将一部分身体附着在他身上,想要控制他,可是失败了,他只是动作停滞了一刻。
更糟糕的是他发觉了异样,变的非常警惕,他手里有枪,我环绕着他不断扩大。
这时候,如果有人能看见我,或者我是水之类能让人触到的物质,就会发现我完全淹没了他。
可我完全不能摆布他,我很失落。
我控制着这个暂时征用的身体坐在水池边,打不定主意到底是一走了之,还是继续守着这个身体。
用这个身体正常走出去多半和他撞个正着,如果他们不认识多半要打起来,如果认识又会识破我,最后还是要打起来。
到现在为止我对这具身体很满意。
或许那个变异人很忙会直接忽视我们?
也或者他一定要发扬者变异人的好斗习性狠狠教训“我”一顿,说不定会直接给“我”两枪。
这具身体体型健壮,关节灵敏,我可以控制其它东西去袭击对方,而且不怕死,或许我能赢。
可对方有枪。
枪直接杀死了比赛。
虽然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痛感,但一点都不想来一枪试试。
那个变异人已经到了门前,屋里没有任何有用的工具,唯一的武器是这具身体的拳头。
我在他开门瞬间闭上眼,他看到“我”后很关切的走了过来,是的,关切。
我想我以前从没有见过比这更柔情的面孔。
打破了我对变异人都很狂躁的刻板印象。
新线索,我以前应该经常接触变异人,才会有这样的印象。
我很犹豫,要不要把拳头甩到他脸上。我不太忍心,因为他和善的态度,因为他关切的神情。
但转念一想如果我这样关心的人被不知道那来的孤魂野鬼替身了,我会很生气吧。
生气到癫狂。
拳头打在他下颌,速度很快,力度十足。按照我的预计,打翻个把变异人毫不费力。
但他只是向后仰了一下,有些惊疑。“我”的拳头再次落下时被他接住了。
我惊呆了,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欣慰。我到底在欣慰什么啊?终于要挨打了吗?
想象中的反击并没有到来,他攥着“我”的拳头,满脸被人伤害了的表情。
“我”拽回胳膊,侧身退开和他拉开距离。
“是我啊,巴基。”他举起双手说。
“我”的眼皮又抽搐了几下,我警惕的看着他,“我”却不受控制的回答了他。
“史蒂夫?”
“太好了,你认出我的,我以为你死了。”
“我以为你更矮。”
他很担忧,又忍不住高兴。
“我”表情诡异,怎么说呢又像疼惜对方,又像牙疼。
我试着抽动了一下腿筋,发现自己仍然可以控制这具身体,但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拥有身体的控制权。
如果两个人同时控制一具身体做不同的动作会怎么样呢?谁会拥有第一控制权呢?
我迫切的想知道答案,但我没有立刻尝试。我要静观其变。
按照我生前听过的老话,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接下来的故事没什么新奇的,一对好朋友——史蒂夫·格兰特·罗杰斯和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也就是“我”——手牵手逃出火海。
其间遇到了一个长着红色露天头骨的瘦高个,和一个金鱼眼的小矮子,简而言之两个丑东西。
双方互放狠话然后分开,那个小矮子在“我”的未来还占有很大的戏份,到那天我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