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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你输了 病房之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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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之内,岁月温软安稳。
萧然输着营养液,半靠在床头静养。高热褪去后身体依旧虚弱,脸色是浅浅的苍白,却不再是昨日濒死的死寂。他手里捧着温水,眼神安静柔和,心底积压多年的惶恐,被萧景寒昨夜那句以后我护你彻底抚平大半。
他知晓萧景寒有自己的筹谋,从不随意追问。
只乖乖养好身体,不成为他的拖累,便是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阳光透过落地窗铺在被褥上,暖融融的,消解了医院所有冰冷。
他抬头望着窗外澄澈的天,心底轻轻默念——景寒,万事平安。
一室安然,与世无争。
而窗外的商界棋局,早已风起云涌,硝烟燎原。
——
萧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北城最繁华的CBD商圈,高楼林立,车流纵横。这里是萧振廷掌控半生的权力中心,是他引以为傲、稳如磐石的商业帝国。
往日的总裁办公室,永远肃穆规整、秩序井然。
今日,却是一片死寂紧绷。
助理脸色惨白,双手颤抖着捧着最新的股权核查报告、分公司财务冻结通知、监管局临时问询文件,垂首站在桌前,大气不敢出。
“董事长……出事了。”
萧振廷指尖捏着钢笔,眉宇间带着昨夜未消的盛怒,本就心绪烦躁。他正打算着手整顿分公司项目、填补前期资金缺口,压下近期的舆论隐患。
可下一秒,几份文件摊开在桌面,字字诛心,瞬间击碎他所有从容。
第一页——新城分公司股权变更公示。
自然人股东:萧景寒。
持股比例:百分之二十七。
股权顺位:个人第一股东,权限凌驾中层所有管理层。
第二页——分公司财务独立申请回执。
新城分公司所有近期利润流水、项目资金、收支渠道,全面停止向总公司上缴,财务系统独立拆分,脱离总公司管控。
第三页——行业监管局问询函。
疑似多项工程流程违规、质检漏洞、财务报备不实,要求总公司三日内递交全部复盘资料,接受专项审计。
纸张冰凉,字字锋利,像一把把猝不及防的尖刀,狠狠扎进萧振廷眼底。
他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周身气压轰然跌至冰点。
新城分公司,是萧氏集团最核心的现金流来源,是他近几年扩张版图、稳固地位、维持集团运转的命脉根基。
他一直牢牢攥在手里,严防死守,从不容许任何人插手。
可如今——
命脉被人悄无声息攥走。
权力被人暗中拆分。
隐患被人精准曝光。
萧振廷猛地抬头,嗓音沉得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与恐慌:“什么时候的事?!股权变更为什么没有报备?!”
助理额头冒汗,声音发紧:“是……是半年前开始的散股收购,走的是境外代持、中小股东置换渠道,隐蔽操作,系统无预警报备,直到今日正式确权公示,总部后台才同步更新……”
半年前。
萧振廷脑海轰然一响。
正是萧景寒备战高三、看似一心只读圣贤书、乖巧听话、事事顺从他的那段时间。
他以为自己的小儿子纯粹干净、心思简单、一心学业、任由他拿捏掌控。
却万万没想到。
少年早已在他眼皮底下,步步为营、暗布棋局、悄吞他的江山。
隐忍、深沉、城府滔天。
比他想象的,可怕百倍。
“还有监管局的证据泄露……”助理喉间发紧,不敢抬头,“是精准针对性爆料,只挑了我们最薄弱、最容易立案的几项漏洞,不多不少,刚好足以卡住总公司审计,拖住所有新项目进度。”
不致命,却废手脚。
不崩盘,却彻底被动。
是最精准、最老练、最狠绝的商业打法。
温水煮蛙,层层锁死,让他自顾不暇,无力反扑。
萧振廷指尖狠狠攥紧文件,纸张褶皱崩裂,骨节泛白,眼底是滔天戾气与不敢置信的挫败。
他一生经商,杀伐果断,算计半生,拿捏无数人心。
最后,竟被自己亲手培养、最信任、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暗中布局,反手夺脉。
“萧景寒……”
他咬牙念出这个名字,胸腔怒火与恐慌交织,颜面尽失,权威尽碎。
从前他只以为少年一时冲动、为情叛逆、任性忤逆。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清——
这不是冲动。
是蓄谋已久的颠覆。
——
下午三点。
萧景寒准时出现在萧氏新城分公司大厦。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楼下,少年一身简约黑色正装,身姿挺拔清冷,眉眼淡漠疏离,周身褪去所有少年稚气,只剩掌控全局的冷静与压迫。
踏入办公大厦的那一刻,整栋大楼瞬间安静。
所有中层管理层、老员工、萧振廷安插的亲信,尽数侧目。
从前众人只知他是萧家二少、天才学神、未来继承人,温顺有礼、低调克制。
今日一见,才知何为深藏不露。
步步沉稳,气场全开,眼神冷冽,不怒自威。
他径直走入顶层会议室,全程无人敢拦。
刚推开门,屋内端坐的萧振廷骤然抬眼。
父子对峙,隔着满室冷光。
一个身居高位、半生掌权、盛怒滔天。
一个新棋落盘、手握实权、冷静漠然。
“你好大的胆子。”
萧振廷率先开口,声音冰冷震彻整间会议室,“暗中收购股权、拆分公司财务、泄露内部资料、动摇集团根基——萧景寒,你知不知道你在造反?”
面对父亲的雷霆震怒,萧景寒面色未变,从容落座。
他随手将股权确权文件、股东权限合同摊在桌面,指尖轻扣纸面,声线平静冷淡,字字合规、句句占理。
“商业股权置换,合法合规。”
“分公司独立核算,符合集团章程漏洞。”
“监管局问询,是行业正常审查,与我无关。”
句句滴水不漏,无可指摘。
萧振廷被他堵得心口发闷,怒火翻涌:“我是你父亲!萧家家业是我一生心血!你为了一个萧然,反手掏空我的根基?!”
“家业是你毕生心血。”
萧景寒抬眼,漆黑眼底无半分温度,坦荡直视他。
“可你的权力,不该用来伤人。”
“你经商杀伐是你的本事。”
“可你多年苛待兄长、私刑囚禁、以权压人、肆意审判我们的感情,是你的不义。”
“你凭权力拆分我们、囚禁他、磋磨他、差点让他丧命地下室。”
“那我,就凭规则,拿回你手里的权力。”
萧振廷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震惊、不甘、恼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失落:“你为了他,不惜毁了自己的出身、毁掉萧家、毁掉你自己的前途?”
“前途我可以自己挣。”
萧景寒语气笃定,毫无动摇。
“出身我可以不要。”
“萧家基业,我本就无意争夺。”
“我要的从来不是钱、不是权、不是江山。”
“我只要——我的哥哥,从此平安自由,无人可欺,无人可管。”
话音落地,他微微前倾,眸光沉沉,落下最终博弈。
“爸。”
“从你把他关进地下室、任他濒死无人问津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没有资格,拿捏我们半分人生。”
“今日我接管分公司,只是开始。”
“你若再动他一次。”
“我手里所有资料,全部公之于众。”
“萧氏股价崩盘、项目全面停滞、高层集体立案、你半生名声基业彻底扫地——你信不信?”
直白的威胁,冷静的摊牌。
没有嘶吼,没有戾气,却字字封喉。
萧振廷浑身一僵,心口骤沉。
他终于彻底明白。
眼前的少年,再也不是那个听话顺从、任由他掌控、顾念父子情分的小孩子了。
他手握自己所有把柄,掌控集团命脉,心思缜密,杀伐果断。
已然拥有了和他平起平坐、甚至反手颠覆他的资本。
会议室死寂无声。
两代人的博弈,父子情分的彻底割裂,权力江山的悄然易主。
自此。
萧氏天变,大局初倾。
而远在医院的萧然,尚在安稳静养,不知少年已为他执棋破局,挡尽风雨,夺尽江山。
他的温柔,予他一人。
他的杀伐,为他而起,为他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