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鬼》》萧千屿

63、老东西来了 长夜寂寂，

　　长夜寂寂，南方公寓温情未散。

　　卧室里暖灯低垂，被褥温存，萧景寒手臂牢牢圈着萧然的腰，将人锁在怀里熟睡。少年呼吸均匀绵长，眉眼松弛，全然是卸下所有防备、满心安稳的模样。

　　萧然窝在他怀中，睡得浅，依旧保留着习惯性的敏感。

　　自小在萧家长大，身为萧家名正言顺的长子，他从未得过半分父爱。

　　萧振廷从他出生那日起便厌他、嫌他，厌他性子太软，嫌他不够凌厉，嫌他无法成为自己期许中杀伐果断的萧家继承人。

　　旁人以为他是萧家大少，光鲜体面。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萧振廷从小到大冷眼相待、百般苛责、事事不顺眼的亲生长子。

　　无溺爱、无包容、无温情，只剩常年的打压、冷眼与偏见。

　　也正因从小到大缺爱、常年活在父亲的厌弃里，他才格外缺安全感，格外贪恋萧景寒独一份的温柔与偏爱。

　　他以为这个暑假，远离老宅、远离萧振廷，便能偷得一月安稳，沉溺在彼此的烟火与深情里，暂避从小到大的寒凉。

　　却不知，千里之外的萧家老宅，惊雷已然落地，旧恶尽数翻涌。

　　——

　　北城，萧家别墅。

　　深夜十一点，书房冷灯彻亮，照得一室寒意森森。

　　萧振廷端坐紫檀木书桌前，指尖死死抵着手机屏幕，骨节泛白，青筋微凸。

　　屏幕上，那张匿名发来的亲密照片清晰刺眼。

　　阳台晚风、光影温柔，两个身姿挺拔的少年亲密相拥，额头相抵，缱绻相依。

　　画面里的人，他再熟悉不过。

　　一个是他素来厌弃、性格温软、永远不合他心意的长子——萧然。
　　一个是他寄予厚望、冷静克制、成绩拔尖、即将迈入顶尖学府的次子——萧景寒。

　　亲兄弟，私相缱绻，暧昧逾矩，大逆不道。

　　萧振廷半生强势、体面、看重门第规矩、最恨家宅丑闻。

　　他这辈子最瞧不上的就是软弱、逾矩、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从前他厌恶萧然，只是厌他性情温顺、无铁血手段，担不起萧家基业，只是常年冷待、苛责、无视。

　　可此刻看着照片，那点常年的厌恶，瞬间翻成滔天震怒与屈辱。

　　他最厌的长子，毁了他最得意的次子。

　　肮脏、逾矩、伤风败俗。

　　字字句句，在他心底疯狂翻涌。

　　手机屏幕被他捏得几乎发烫，眼底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冷戾与阴翳，没有半分人情，只剩冰冷的算计与怒意。

　　匿名消息无迹可查，发送者刻意隐匿行踪，显然是刻意告密、蓄意挑事。

　　但萧振廷根本不在乎是谁发的。

　　他只在乎——这件事是真的。

　　萧然胆大妄为，罔顾人伦，蛊惑纵容萧景寒，藏着如此龌龊不堪的私情，藏了这么久，瞒了这么久。

　　多年积压对长子的厌憎，在此刻彻底爆发。

　　萧振廷面色铁青，指尖飞快调出助理对话框，语气冷得像冰，字字凌厉：

　　【立刻查。】
　　【查清这个暑假萧然和萧景寒所有行踪、同住轨迹、所有往来记录。】
　　【明天早上之前，把所有资料发给我。另外，订最早的南方机票。】

　　他要亲自过去。

　　亲自撕破这两个孩子藏在暗处、肮脏逾矩的私情。

　　尤其要好好清算萧然。

　　从小到大纵容软弱、不思进取、如今更是胆大妄为、祸乱手足、毁他萧家体面、带偏他最得意的小儿子。

　　积压多年的厌恶、失望、怒意，尽数攒聚，只待爆发。

　　——

　　南方公寓，天光未亮。

　　清晨六点，晨雾微白，天色蒙蒙亮起。

　　萧然最先醒过来。

　　他依旧被萧景寒紧紧抱在怀里，少年睡得安稳，呼吸落在他颈间，温热缱绻。

　　一夜无梦，本该安稳平和。

　　可萧然醒来的第一秒，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没来由的心慌。

　　是从小到大面对萧振廷，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惶恐。

　　他蹙了蹙眉，指尖轻轻抵在萧景寒胸膛，心底隐隐发空。

　　怎么都安定不下来。

　　萧景寒睡得浅，察觉到怀里人的微动，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刚睡醒的眼底带着朦胧的温柔，习惯性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抱住，嗓音沙哑慵懒：“醒这么早？”

　　萧然仰头看他，眉眼微软，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不安：“心里有点慌。”

　　萧景寒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温柔安抚，指尖顺着他的后背：“别怕，有我在。”

　　他只当他又是习惯性缺乏安全感，依旧耐心哄宠，未曾预料，一场足以颠覆两人所有温柔的风暴，已经在路上。

　　他以为熬过高三异地、熬过吃醋风波、熬过所有不安，往后就是朝夕相守。

　　却不知，他们藏在暗处、小心翼翼、倾尽全部的爱恋，早已被人窥见，被人告密，狠狠捅到了最不能招惹的人面前。

　　萧振廷的雷霆震怒，即将跨越千里山河，轰然砸落。

　　温柔暑假、朝夕烟火、私密偏爱。

　　顷刻，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