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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至冬爱情故事 愚人众小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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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什尼克的矿场像是被春天遗忘了。
北风终年裹着碎冰横扫旷野,把矿工们的棉帽子吹得猎猎作响。
郑允浩站在装载完毕的晶矿车前,逐箱核对封印上的火漆,呼出的白雾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霜花。
“海屑镇?”
押送队的小兵凑过来看了一眼清单,小声嘀咕:“怎么又是那个地方?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批了吧?”
“第四批。”
郑允浩核对的动作没停:“最后一批了,晶石供暖系统落成后不需要再补料。”
“可是总配额在缩啊,女皇陛下的能源消耗越来越大,潘塔罗涅大人上个月才发过文——”
“我知道。”
郑允浩把清单折好收进口袋,朝那个小兵笑了笑,“海屑镇的配额走的是标准评估流程,今年北海岸渔港集群的可行性评估报告被采纳了,海屑镇作为试点单位获得配套能源支持,公开透明。”
小兵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所有人都知道那份评估报告是谁递上去的,但报告全文从没提过海屑镇三个字,只附了北海岸全段的水文勘测数据和港口吞吐量预测。
复核科的官员们看到数据表格里那片海湾的经纬度时,表情都很精彩,但没人能挑出毛病——因为数据是真实的,预测是合理的,海屑镇作为深水渔港的潜力确实排北海岸第一。
郑允浩转身朝补给站走去,军靴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咯吱作响。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冬天,父亲也是在这样的雪地里从海屑镇走到至冬堡,在行政院门口蹲了三天,最终只带回去半车掺了石粉的救济粮。
那时候海屑镇还叫海屑村,码头是几根烂木桩子,冬天渔船出不了海,村民们挤在唯一有火炉的村委会里过夜。
父亲作为村长,每年去行政院求配额的模样郑允浩见过太多次——搓着手、弯着腰、把申请书递出去的时候指节冻得发紫。
然后阿贾克斯成了达达利亚。
公子大人从来没有公开利用执行官的身份为海屑镇要求更多的资源。
他递的评估报告写满了冷冰冰的数据和专业术语,他甚至没在那份报告里用过一次海屑这个地名。
但复核科的人不是瞎子,当他们看到北海岸那片深水港湾的实测数据时,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位出身渔村的年轻执行官童年时是在哪片海滩上学会用鱼叉的。
这就是至冬的规矩——没有明目张胆的偏袒,但每个人的眼睛都看得见事实。
“长官!”
补给站门口的哨兵喊了一声,“研究院的人到了,说是要随车取样。”
郑允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立马快步走过去,果然看见一个裹着白大褂的身影正被北风吹得摇摇晃晃,防风镜歪在一边,手忙脚乱地按住怀里翻飞的记录本。
“你怎么穿这么少?”
郑允浩三步并两步赶到他面前,把军大衣兜头罩了下去。
沈昌珉从大衣底下挣扎出来,冻得通红的鼻尖格外显眼:“我穿了三层!是这里的风太——”
“三层实验服,加起来不如一件棉袄。”
郑允浩已经动手给他扣扣子了,动作利落得像训练过无数遍,“手套呢?”
沈昌珉把十根手指从口袋里伸出来,指尖泛着青白,关节冻得微微发僵。
郑允浩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厚皮手套套上去,沈昌珉的手指在又大又空的手套里晃荡着。
“不要再忘记戴手套了。”
郑允浩问,“我也会冷啊。”
“你不是海屑镇人吗?”
沈昌珉把手缩回大衣口袋里,防风镜后面的眼睛弯起来,“海屑镇的人不怕冷。”
“海屑镇的人也会冻伤。”
“那你快去驾驶舱,车上暖和了还你。”
郑允浩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把他被风吹散的围巾重新缠好。
那条浅灰色的驼绒围巾角上绣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缩写,是他母亲上个月刚托人捎过来的。
车队启程时,沈昌珉坐在头车副驾驶座上,腿上摊着采样记录本,笔尖因为手套太大而写出来的字圆滚滚的。
“你非要跟着来。”
郑允浩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白茫茫的雪原上,“取样的事研究院随便派个人就行。”
“海屑镇的新供暖系统用的是我参与研发的晶石转化技术。”
沈昌珉头也不抬,“原料纯度必须本人现场确认,合理合规。”
“你可以等样本送回去再测。”
“顺便休个假。”
沈昌珉终于抬起头,笔帽咬了咬嘴唇,“我听说海屑镇的海风对季节性失眠有奇效。”
郑允浩偏头看了他一眼。
沈昌珉把记录本举高遮住半张脸,耳朵从围巾边缘露出来,红得不像冻的。
郑允浩没再追问,把暖风口转向副驾驶那侧。
驾驶舱里安静了一阵,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规律而沉闷,沈昌珉的笔尖偶尔在纸上划过沙沙响。
郑允浩的手机械地转动方向盘,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副驾驶座上那个缩在军大衣里的身影。
他想起第一次在行政院看见沈昌珉的情景。
那天他正把海屑镇第无数份物资申请单从驳回堆里拣出来,准备再去第三复核科碰碰运气,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推开办公室门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北海岸渔港集群能源配套方案》的初稿。
“你是公鸡大人新上任的协调官?”
沈昌珉把方案拍在他桌上,“我看了你们的港湾数据,这片海域的冻港期比北海岸平均值短了四十七天。你们早该申请专项了,怎么还在用标准救济粮的表格?”
郑允浩盯着那份方案看了很久。
厚厚的,全彩印刷,附了地理勘测图和数学模型,封面右下角的撰写人署名是沈昌珉。
他抬起头想道谢,对方已经转身走了,白大褂的下摆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后来他才知道沈昌珉是至冬堡本地人,祖上三代住在中心区贵的吓死人的房子里,是被部队里的人戏称为至冬贵少爷的存在。
“你又在发什么呆?”
沈昌珉的声音把他拉回驾驶舱。
郑允浩回过神,说道:“在想你那份能源配套方案。”
沈昌珉翻记录本的手顿了一下:“……那份是研究院的集体成果。”
“署名栏只有你一个。”
“那是因为他们嫌麻烦不想写名字。”
沈昌珉把围巾又往上拽了拽,“你后来不是拿着方案找公鸡大人了?”
“找了,公鸡大人看了三分钟,批了两个字:可行。”
郑允浩笑了笑,“那是海屑镇第一次拿到专项配额,之前全是救济粮。”
沈昌珉别开脸看窗外,窗外除了雪什么也没有。
他的耳朵在围巾边缘红得几乎要烧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你爸后来去行政院道谢,在门口蹲了三天等我出来。”
“他听说方案是你写的,非要当面谢谢你。”
“……他带了一筐冻鱼。”
“海屑镇的特产。”
“那筐鱼我在实验室门口分了整整一礼拜才处理完!”
沈昌珉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整个走廊都是鱼腥味!”
郑允浩笑出了声,沈昌珉瞪着他,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最后索性把围巾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军大衣里成了一团毛茸茸的球。
补给站在傍晚时分出现在地平线上。
郑允浩把车停稳,士兵们跳下去活动冻僵的腿脚,他则带着沈昌珉去站长室借宿。站长是个退伍老兵,看见研究院的徽章就主动让出了自己的房间。
“你睡床,我打地铺。”
郑允浩在地上铺好两层褥子。
沈昌珉站在门口,怀里抱着记录本:“你是护送队长,明天还要开车,你睡床。”
“你取样不能手抖。”
“我不会手抖。”
“你今天写出来的字圆得像拉祖莫夫斯基的烤肉。”
沈昌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又大又扭曲的签名,嘴角抽了抽。
郑允浩已经铺好了第二床褥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一人一半。”
沈昌珉别开脸,“床够大。”
郑允浩弯起眼睛,把枕头分了一个放到床的另一端:“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外面,半夜有人查岗方便应门。”
“补给站不会有查岗。”
“万一有。”
沈昌珉已经脱了靴子爬上去,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郑允浩熄了灯躺到内侧,床板硌着脊背,但他鼻尖能闻到沈昌珉头发上的皂角味混着矿尘的气息。
沈昌珉翻了个身面朝他。
黑暗里沉默了很久,久到郑允浩以为他睡着了,忽然听见他开口。
“你当年为什么进的愚人众?”
郑允浩在黑暗里睁着眼:“海屑镇需要——”
“我知道那些标准答案。”
沈昌珉打断他,“我问的是你。”
郑允浩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风声呜咽着灌进墙缝,远处矿场的机器偶尔传来沉闷的轰鸣。
“我十六岁那年揣着手风琴去至冬堡,想进歌剧院。”
他说,“到了才知道女皇陛下亲临,闲人免进,看门人把我推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在台阶上看见了父亲。”
郑允浩的声音很平,“他缩在棉袄里,申请书冻成了冰坨子,还在跟文员说明年还会来。”
沈昌珉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就想,如果我进了愚人众,至少能知道父亲那些申请书卡在了哪个环节。”
郑允浩笑了一声,“后来发现卡在每个环节。救济粮标准配额一年比一年低,潘塔罗涅大人的预算表越做越薄,女皇的计划需要太多能源了。”
“那你那时候想过找达达利亚大人吗?”
“没想过。”
郑允浩说,“我进愚人众的时候,阿贾克斯已经在外面执行任务了。他小时候可是村里有名的淘气孩子,谁都不知道他能走到哪一步。”
沈昌珉在黑暗里看着他。
“后来他递了那份能源配套方案的评估报告。”
沈昌珉说,“你拿着我的初稿去找他?”
"我找了公鸡大人,公鸡大人找了达达利亚大人。他说这份方案的数据很扎实,北海岸段的渔港潜力被低估了很多年。”
郑允浩顿了顿,“他没提海屑镇,但方案里的勘测数据,全至冬只有海屑镇那片海湾符合。”
沈昌珉的睫毛在黑暗里颤了颤,他把被子掀开一角,微凉的腿贴过来:“你脚冰得跟矿车轮胎似的。别动!明天还要开车。”
郑允浩没动,沈昌珉的体温漫过他的脚踝,暖和得让人眼眶发酸。
“昌珉。”
“嗯。”
“你那份方案,写了多久?”
沈昌珉把被子拉到头顶,声音闷成一团:“……三年,很多数据需要时间,跟你没关系。”
“你那时候还不认识我。”
“我认识海屑镇。”
沈昌珉的声音越来越轻,“行政院门口蹲着的那个镇长,我见过。”
郑允浩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很久没说话。
黑暗里,他侧过身,额头轻轻抵在沈昌珉的后脑勺上。
第二天傍晚车队驶进海屑镇的地界,新装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映着新修的石板路。
郑允浩掀开车帘,看见码头边泊着崭新的渔船,活动中心的烟囱冒着白烟,几个孩子在路灯下追着皮球跑。
但路灯之外的远方,海平面的云层压得比往年更低——至冬的寒冬正在一步步向南吞噬,女皇的计划不会因为一个渔村的日子变好而停下脚步。
“云层又低了。”
沈昌珉凑过来,“至冬堡这个月平均气温比去年更低。”
“海屑镇还好。”
郑允浩指着活动中心的屋顶,“新供暖系统明天正式点火,以后冬天能在里面上课了。”
沈昌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会越来越好的。”
“嗯。”
郑允浩点头,“现在达达利亚大人的评估报告每年提交一次,海屑镇的编码就会被复核科自动归入优先队列。没人写偏袒两个字,但所有办事员都知道那片海湾在哪。”
沈昌珉看了他一眼:“你怨恨过吗?那种‘公正’。”
郑允浩想了想:“怨恨过,但后来想明白了,资源越来越紧的时候,维持秩序本身就是一种慈悲。至冬的规矩不是为某一个渔村定的,它要对所有子民公平。”
“海屑镇拿到了公平之上的倾斜。”
“因为数据证明它值。”
郑允浩笑了笑,“达达利亚大人只是把数据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沈昌珉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你说话越来越像公鸡大人了。”
“毕竟跟他学了十年。”
“你下周还去歌剧院?”
郑允浩转头看他。
沈昌珉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那些新装的路灯上,语气随意的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去,每周三晚上在后台听正戏排练,行政院的工作太忙了,听听就够了。”
沈昌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他的手从军大衣口袋里伸出来,用那只大了好几号的手套碰了碰郑允浩的指节。
镇口果然有人在等,老镇长拄着根新拐杖,精神头却比几年前好了太多,看见车队就大步迎上来,先拍了郑允浩两下,然后一把攥住沈昌珉的手。
“沈研究员!新炉子的图纸我们收到了,电工照着装好了,明天点火——”
“镇长您别——”
“叫什么镇长!叫伯伯!走走走家里炖了鱼汤,允浩他妈昨天就开始忙活了——”
沈昌珉被拽得踉跄,回头瞪了郑允浩一眼,郑允浩站在后面笑,军大衣口袋里的手还残留着刚才被手套碰过的触感。
晚饭的鱼汤果然好喝。
母亲在灶台前忙了一下午,端上桌的除了鱼汤还有烤饼和腌菜,沈昌珉被老两口夹了满碗的鱼肉,只能埋头苦吃,偶尔在桌子底下踢郑允浩一脚泄愤。
饭后老镇长拉手风琴,调子依然走得厉害。沈昌珉靠在郑允浩旁边听,膝盖挨着膝盖,手指在腿上打拍子。
“你爸拉的还是你教的那首。”
“嗯,海屑镇之夜。”
“你教他的时候多大?”
“十一岁,在矿井口等他下班的时候教的。”
沈昌珉偏头看着他映着火光的侧脸:“明天去冰湖?”
郑允浩转头笑:“你还想炸鱼?”
“是你想炸,我负责冻。”
第二天上午冰湖上的风小了些。
郑允浩扛着改良过的炸药站在湖面上凿洞,方便固定炸药,沈昌珉裹着三层围巾退在十步开外,手里捏着一团冰蓝色的元素力热身。
“这点炸药够吗?”
沈昌珉喊。
“相信我,这些炸药正好,鱼不会飞太高,你冻的时候范围小点。”
“我上次冻的范围不大。”
“你把半片湖的鱼都冻成冰雕了。”
“那是防止冰层二次炸裂!”
导火索引燃的哧哧声打断拌嘴,郑允浩拉着沈昌珉后退,火光窜向洞口,沈昌珉的右手抬起来,掌心凝着冰蓝色的光——
“砰——”
闷响。
湖水裹着几尾银白的鱼从冰洞炸出来,鳞片映着淡薄的阳光。
沈昌珉的手精准地画了个圈,元素力瞬间覆盖湖面,咔嚓一声轻响,水花凝固了,鱼悬停在半透明的冰柱里,湖面其余部分完好无损。
郑允浩蹲下去看:“手法进步了。”
“本来就很好。”
郑允浩站起来敲了敲冰柱,冰柱应声裂开崩成几瓣,冻鱼滚落在地,还保持着跃出水面的姿势。
郑允浩把鱼捡起来掂了掂:“大丰收,解冻了炖。”
“你拎回去。”
沈昌珉收回手,指尖蓝光慢慢散去。
郑允浩拎着鱼站起来,阳光淡薄地照在沈昌珉的驼绒围巾上,照在他无名指那枚戒指上。郑允浩看了那枚戒指两秒——沈昌珉戴了快两年,从没摘下来过。
“昌珉。”
“嗯?”
“以后每年都回来?”
沈昌珉把围巾拉高了些:“供暖系统需要年度数据采集。”
“每年都来采集?”
“新型转化炉需要定期维护评估。”
声音越来越闷,“合理合规。”
郑允浩笑着握住他藏在围巾下面的手,十指交扣着揣进军大衣口袋里,沿着新修的石板路慢慢走。
活动中心那边传来孩子们的朗读声,渔民们在码头边整理新缆绳,但更远的海平面上,云层又低了一些。
“在想什么?”
沈昌珉的手在他口袋里动了动。
“在想昌珉真的真的真的很厉害。”
郑允浩低头看着两个人的靴尖交替踩过石板路,“能遇到昌珉的我非常幸运。”
沈昌珉的耳朵又红了。
他把围巾往上拽了又拽,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去。
“我只是做分内的事。”
他说,“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
郑允浩握紧了他的手。
活动中心到了,老镇长站在门口招手:“快快快!点火了!沈研究员你来揭闸!”
沈昌珉被推进人群,手足无措地站在控制台前回头看,郑允浩站在外围冲他点头。
沈昌珉深吸一口气拉下启动闸,转化炉低鸣着轰鸣,暖流几秒内传遍整栋建筑。
镇民们欢呼起来,孩子们绕着圈跑,几个老人摸着暖气片红了眼眶。
郑允浩穿过人群走到沈昌珉身边,后者站在控制台前,脸颊被暖气蒸得泛红,转头看见他就弯了弯眼睛。
“热效率比预期高了百分之二。”
沈昌珉说,“非常成功。”
郑允浩站在暖融融的活动中心里,身边是海屑镇的乡亲们,面前是那个裹着驼绒围巾的人。
窗外海平面的云层依然低垂,至冬的寒冬还在加剧,但在这个房间里,暖气从管道里汩汩涌出来,填满了所有的空隙。
回程的马车上,沈昌珉靠在车窗边写报告。
围巾裹到鼻尖,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郑允浩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一封公函——海屑镇下季度的晶矿配额通过了年度复核,继续保留优先评级。
“达达利亚大人的年度报告交了?”
沈昌珉问。
“交了,北海岸渔港集群的二期评估,海屑镇的数据排在第一。”
沈昌珉从记录本后面抬起眼。
郑允浩把公函收好,笑了一下。
“海屑镇能走到今天,我记着所有人的好。达达利亚大人的报告、公鸡大人的签字、潘塔罗涅大人的预算——还有那份初稿,署名沈昌珉。”
沈昌珉低下头继续写,耳朵又红透了。
马车轮子碾过雪原吱呀响着,过了很久,他闷在围巾里的声音飘过来。
“你当年为了海屑镇放弃歌剧院,海屑镇现在稳住了——你以后可以重新想了。”
郑允浩抬眼看他。
沈昌珉的笔尖顿着,没动,围巾上方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是粉红色的。
郑允浩探身过去,把他往上滑的围巾拉下来一点。
“昌珉。”
“嗯。”
“你说得对,我会想想的。”
沈昌珉没抬头,但笔尖重新动了起来。
郑允浩靠回座椅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雪原。至冬的冬天还会更冷,女皇的计划不会为任何人停步。
但海屑镇的新码头已经修好了,活动中心的暖气刚通过验收,父亲的手风琴还在拉,对面那个人低头写字的姿势和初遇时一模一样。
郑允浩把手伸过去,隔着样品箱碰了碰沈昌珉的膝盖,后者没抬头,但膝盖轻轻往他的手心蹭了蹭。
明年冬天他们还会回去的,也许带更少的炸药,也许带新的晶矿样本,也许只是喝一碗辣得冒汗的鱼汤,冰湖上的鱼雕会一直立到春天,而至冬的春天虽然短暂,但它每年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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