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变成蟑螂怎么办【珉浩小说合集】》废话三千

4、第 4 章 呵蟑螂

　　7月17日，演唱会第一场。

　　最后彩排的时候允浩比前两天还仔细，每一个走位都要走三遍。

　　编舞老师以为他紧张，拍着他肩膀说：“哥你今天状态好得很。”

　　允浩笑了笑。

　　晚上六点，场馆灯光暗下来，珍珠红的应援色在观众席上铺展开来。
　　允浩站在升降台上，深吸一口气。

　　音乐响起来，他走出去。

　　这是属于郑允浩的时刻。

　　“郑允浩！郑允浩！郑允浩！”
　　台下粉丝的声音震耳欲聋。

　　休息室，亚克力箱子里，昌螂的触须微微颤了一下。

　　演出结束，允浩立刻回到休息室。
　　背包还在角落里，拉链开着一条缝，他蹲下去打开包，昌螂趴在盒壁上，复眼对着他的方向。

　　“你听到了吗？”
　　允浩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今天舞台效果比彩排好。”

　　昌螂慢慢爬向手机戳字：“听到了，你有段高音没站稳，差一点破了。”

　　允浩蹲在那儿喘着气，看着那行字，然后他笑了。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昌螂的触须动了动，又戳：“你永远是最棒的，哥辛苦了。”

　　允浩把箱子从袋子里轻轻拿出来，捧在怀里。

　　7月18日，第二场。

　　这一天的演出同样完美。
　　但是有粉丝注意到了，沈昌珉没有出现。

　　最近一年，关于他们俩的关系，网络上负面言论很多，这一次允浩首尔SOLO，很多粉丝都在等待着昌珉的态度。

　　时宇作为经纪人，自然随时都会关注网络上的信息，他第一时间报告给了郑允浩：“哥，很多粉丝都在问昌珉哥会不会来演唱会，你要不要回应？”

　　允浩在喝水，余光扫了一眼背包。

　　他回复：“没关系，我和昌珉的关系也不是需要给别人看的。”

　　说完他把水瓶放回去。

　　时宇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当了东神五年的经纪人，最大的心得就是——郑允浩和沈昌珉这俩人，有些事情你永远搞不明白，也最好别搞明白。

　　当晚回公寓，允浩照例先给昌螂换食物。

　　他蹲在茶几前摆弄碟子的时候，昌螂戳了一行字：“网上是不是又在说我了？”

　　允浩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的事。”
　　他说，“粉丝都在等你来看演唱会。”

　　昌螂的触须垂了垂。
　　它又戳了一行字：“我知道网上怎么说。我虽然变成虫子了，但你给我的手机还能上网。”

　　失策了。
　　允浩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打开箱子盖，把手掌伸进去，昌螂爬上了他的掌心，虫足轻轻戳着皮肤，细微的痒。

　　“那些话你别看。”
　　允浩说，声音很轻，“等变回来了，你往观众席一坐，什么都解决了。”

　　昌螂的触须碰了碰他的手指腹。
　　那个位置，他们以前拉手的时候他经常捏的地方。

　　“万一变不回来呢？”
　　昌螂戳字问。

　　允浩低头看着掌心这只油光水滑的虫子。
　　翅背上的红“T”在灯光下鲜亮亮的，像是他亲手烙上去的一个承诺。

　　“变不回来也没关系，”
　　他说，“你就在这待着，我每天给你换吃的，给你补T的颜色，你想听什么歌我唱给你听，你想看什么节目我放给你看。”

　　他把脸凑近了一些，鼻尖快碰到昌螂的翅壳。

　　“你要是嫌闷了，我就把你装在口袋里带出去。我们可以去汉江边，你不是喜欢去那里跑步么，我带着你一起跑。”
　　“你能活多久，哥就养你多久。”

　　昌螂的触须又碰了碰他。
　　然后它退回箱子角落里，又戳了一行字：“去睡觉，明天还有一场。”

　　允浩笑了：“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睡得比过去几天都好。
　　养殖箱放在床头柜上，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亚克力盒壁上铺了一小片银白。

　　7月19日凌晨四点。
　　演唱会最后一天。

　　允浩醒来第一件事看养殖箱。
　　昌螂还在，但这两天它越来越不爱动了，新换的苹果碎只吃了几口。
　　触须垂着，翅上红“T”的颜色淡了一些。

　　允浩给它换了新鲜的食物和水，又拿出油性笔补色。
　　这一次昌螂没躲，安安静静趴在纸巾上，让他一笔一画把字母描深。
　　允浩画的时候手很稳，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最后一场了。”
　　他把昌螂放回箱子里，“你在待机室等我，演出结束我们一起回家。”

　　昌螂的触须碰了碰盒壁。

　　它爬向手机戳了一行字：“哥，如果今天变不回来，你别伤心，我在这待着也挺好的。”

　　允浩看着那行字，眼眶猛地一热。
　　他别过头去吸了一下鼻子。

　　“说什么丧气话。”
　　他站起来把箱子装进挎包，“走了。”

　　下午两点，蚕室体育馆。
　　这是首尔最后一场表演，也是亚巡的开始。

　　化完妆允浩站起来整理衣服，视线扫过角落里的挎包。
　　他走过去蹲下，拉开拉链，昌螂在箱子里，触须对着他。

　　“我上场了。”
　　他说，“我们一起加油。”

　　昌螂的触须摆了摆，很轻。

　　下午三点三十分，观众已经陆续全部进场完毕。
　　但是大家期待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

　　允浩站在升降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今天变不回来，你别伤心。

　　15:40。

　　距离演唱会正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粉丝已经入场完毕。

　　待机室里没人，所有人都在前场就位。

　　沙发的角落里，挎包歪靠着墙，拉链开着一条缝，露出亚克力箱子的透明盒壁。

　　昌螂趴在椰土上，他越来越不爱动了，触须垂着，翅背上红“T”的颜色是今早才补的，鲜艳得像一道伤口。

　　他忽然动了。

　　六条腿开始颤动，甲壳下面传来细微的嗡鸣声，翅背上的红T渗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光先是裹住了翅壳，然后蔓延到整个虫身，像一粒正在破壳的茧。

　　光晕膨胀，收缩……膨胀，收缩。
　　亚克力箱子里空间太小了，有东西在挤压盒壁，盒子发出闷闷的嘎吱嘎吱的声音，混合着骨骼重新组合的细微咔哒声从光团深处透出来。

　　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光散了。

　　沈昌珉压在亚克力箱子上，一米八六的成年男性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休息室。
　　他膝盖顶着下巴，脊椎弯成别扭的弧度，浑身赤裸，沾满了椰土屑，头发里嵌着碎纸片。左肩胛骨上残留着一个淡淡的红色T印痕。

　　他先是喘气。
　　大口大口地。
　　他轻轻动了下，亚克力箱子翻倒在地上，他尝试去捞，但太久没用四肢，有些不协调，一个不小心摔下了沙发，后脑勺磕到沙发腿。

　　“嘶——”

　　他趴在地上缓了几秒。
　　膝盖软得像面条，他扶着沙发站起来，扯过旁边衣架上的一件外套裹住自己，又拽了一条毛巾擦脸。
　　擦了半张脸，他停下来，看着毛巾上沾的椰土渣子。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蹲下去，额头抵着沙发扶手。

　　没多少时间了。

　　只用了几秒他马上调整好状态，立刻抓起手机。

　　“时宇。”
　　“昌——昌珉哥？！”
　　时宇的声音快劈了，“你——这个时候——”

　　“我在待机室，五分钟内给我送套衣服过来。”

　　时宇虽然大脑宕机，但是他非常听话，也有很强的执行力。
　　“我现在过来！”

　　五分钟后，时宇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套便服。
　　他推开门看见沈昌珉的那一刻，整个人定在门口，嘴张着，圆脸上一片茫然。

　　沈昌珉正套着允浩的常服外套，两条大腿光裸着，大咧咧蹲在地上，拿湿巾擦地板上的椰土屑。

　　“……昌珉哥？”
　　时宇颤着声问。

　　“不然呢？”
　　沈昌珉站起来接过衣服，“开场没？”

　　“还有十二分钟——等等你这几天去哪了————”

　　“你先别问了。”
　　沈昌珉已经套上了T恤和牛仔裤，弯腰系鞋带，“那个位置还留着吧？”

　　“留、留着。”

　　“行，我现在就过去。”

　　时宇还能说什么呢。

　　他领着沈昌珉几乎小跑着赶到了观众席入口，正好在那里遇到了同样在等着他的珉豪他们。

　　“哥！哥！”
　　珉浩热情的就像一只大狗狗，他递给昌珉一根东神的应援棒，“我就说哥你不可能不来的。”

　　“快点进去。”
　　KEY催促，“演唱会马上就开始了。”

　　昌珉笑笑，接过火炬造型的应援棒，几人终于在最后的时间，走进了观众席。

　　在发现沈昌珉出现后，很多观众都兴奋的站了起来，举着手机不住的拍他。

　　这几天也有很多明星朋友来看允浩哥的演唱会，但大家的激动都有限，只有沈昌珉的出现，才能让众人这么激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沈昌珉是不同。

　　沈昌珉压低棒球帽的帽檐，扯上口罩，在座位里坐下来。

　　他坐下的那一刻，全场灯光暗了。

　　舞台灯光亮起，音乐炸开，郑允浩出现，粉丝们沸腾起来。

　　沈昌珉靠进椅背里，帽檐下的眼睛望向舞台中央的那个人。

　　他只是坐着，看着。
　　旁边的人尖叫的时候他微微侧身，别人举手机的时候他往阴影里缩了缩。

　　但全程，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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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不确定自己还会不会变回蟑螂，沈昌珉没敢在演唱会待太长的时间。

　　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变蟑螂，他可能会在被政府抓到前就被踩死了。

　　沈昌珉一直躲在待机室，假装自己不存在，直到几个小时后才跟着允浩回家。

　　允浩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沈昌珉站在他身后，忽然开口。

　　“哥。”

　　“嗯？”

　　“这几天……谢谢你。”

　　允浩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谢什么，”
　　他说，“你是我弟弟，我不管你谁管你。”

　　沈昌珉站在门口，看着允浩弯腰换鞋的背影。
　　左肩上那个淡淡的红T还在。
　　他想，这个印记大概要好几天才能彻底消掉。

　　“进来啊。”
　　允浩回头看他，“你不想看看住了这么多天的养殖箱？”

　　沈昌珉笑了一下，跟着迈进了门。

　　客厅的茶几上，爬虫箱还摆在原位。
　　椰土铺得整整齐齐，小水盆里的水换了新的，纸筒也还在。
　　箱子的角落里，叠着一件便签纸折成的小斗篷。

　　沈昌珉走过去，隔着亚克力看了一眼那件斗篷。

　　“……手艺这么差。”

　　沈昌珉伸手把爬虫箱的盖子掀开，把那件小斗篷拿了出来。
　　便签纸已经被反复翻折弄得有些软了，但纸面上的折痕清晰可见。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允浩挑了挑眉：“你拿走干嘛？”

　　“留念。”
　　沈昌珉拍了拍口袋，“毕竟是我穿过的衣服。”

　　“那是纸。”
　　“你做的。”

　　允浩不说话了。
　　他看着沈昌珉把口袋拉链拉好，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明天什么行程？”
　　沈昌珉问。

　　“准备打歌一周。”

　　“还要继续减肥？”

　　“为了上镜，造型师说再瘦一点。”

　　沈昌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现在就已经很合适了。”

　　允浩笑了，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半个座位的距离，客厅安安静静的，空调低鸣，窗外的车声模糊遥远。

　　和过去一周不同的是，这次沈昌珉不再趴在亚克力箱子里了。
　　他就坐在那里，一米八六的活人，穿着卫衣和牛仔裤，口袋里揣着一件便签纸叠的小斗篷。

　　允浩靠着沙发背，偏头看了他一会儿。

　　“看什么？”
　　沈昌珉眯眼看他。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允浩没回答，他只是笑了一下，把目光收回来，望着窗外的夜色。

　　首尔七月的夜晚，蝉鸣把空气叫得黏稠了。
　　客厅里很安静，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凉意，茶几上的爬虫箱空荡荡的，箱子角落的椰土上，还留着一只虫子的足印。

　　浅浅的，小小的，像个「T」。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