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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反咬 第四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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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无风把账本副本折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塞进一枚干枯的传讯符里。这枚符是矿洞任务时从一个老散修尸体上搜出来的,只能单向传递三寸厚的纸页,有效期三天——足够送到执法堂的收件处了。
他盯着那枚暗金色的符看了半刻钟。
寄出去就等于彻底撕破脸。王管事不是一个人,背后还有理事会和采药堂的系统性利益链。执法堂介入调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被牵扯进去的人会拼命甩锅,知情者会选择沉默或跑路。但他没有别的选择。继续忍下去,等下一次上门的可能就不是两个采药堂的小弟了。
朱砂墨在符面画出一道激活印记。金光一闪,符文嵌入纸页,整个方块变成了一枚鸽子大小的金色圆片。无风把它丢向窗外——激活过的传讯物会自动飞向最近的宗门公告牌投递口。
远处南山上方的云海间闪了一下金光,旋即消失。
做完这一切,他坐下来打坐调息。今天要去两件事:去通宝阁卖掉剩余的药材换灵石,然后去仁心堂找白素贞确认账本上的线索。时间排满了,中午啃两块干粮对付。
灵力运转到第一小周天的尽头,经脉传来轻微的胀痛感。瓶颈未破的标志——灵气总量卡在五十缕上下浮动,再多不出一丝。想积累到一百二十缕引气期圆满的量,按现在的采集效率至少需要八个月。
八个月太长了。
无风睁开眼,拿起地上的铁钩往外走。
千帆巷东西走向,十几家铺面连成一排。无风拐到中段停下,在一块褪色木匾前推开门——"通宝阁"。门框上方的灰尘有一圈不规则的凹陷,有人每天进出时习惯性地用手扶。
柜台后坐着个中年男人,戴铜框单片眼镜,正在拨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密集而有节奏。
"赤灵芝碎渣十六斤,紫苏叶九斤,地锦草五斤。"男人放下算盘戴上眼镜挨个看了看,"照市价结算,十二块下品灵石。"
比王管事的报价高将近一倍。无风快速扫过对方推过来的行情册确认无误——"成交。"他没还价,在这个行情的浮动范围内,对方已经给了中间值。
男人从柜台下方取出十枚下品灵石放在秤上称重,又补了两枚凑齐数。重量达标,杂质含量在可接受范围内——比王管事给的好得多。无风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沉了不少。
他没有急着离开,走到柜台另一侧的展示架前。
"请问下品灵石的标准规格?"
男人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最底层右边第一格。一块相当于凡人一百两银子,流通最广。但你要知道,市面上流通的下品灵石杂质含量参差不齐,品质好的和掺废料的价差能翻一倍。"
无风蹲下身看那一排玻璃瓶。每个瓶子里装着一枚不同色泽的石片——灰白带纹路的、深蓝近乎黑色的、偏黄褐色的都有。标签用小字标注着出处和纯度百分比。
"拿一瓶纯度最高的,多少钱?"
"一块品相好的要两块普通灵石的价格。如果你不急,可以先挑几枚中等品质的凑够量。"
无风算了算手头有十七块下品灵石。买一块高品质的等于花掉将近三分之一全部身家,但如果只是买几块普通的凑合着用,灵气吸收效率会大打折扣。
"给我四枚纯度百分之六十以上的。"
男人取来托盘,每枚都放在秤上复称了一遍。"加一起是七块二,零头抹了,七块整。"
无风把钱袋推过去一半,接过装着石片的木匣。走出店门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快步穿过街道拐进南麓小路。
回到住处已过正午。昨晚打斗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收拾——地上有两道拖拽木柴留下的划痕,墙角散落着碎裂的砖头。他把这些扫到一起堆在角落,取出木匣坐在桌前。
打开匣盖,四枚石片躺在绒布上。无风逐一拿起对着光看——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分布不均匀,杂质斑点像是石头里的疤痕。他选了其中纹理最清晰的一枚放入口中,其余三枚收入革囊备用。
灵石的口感像含了一块没味道的石子,但在舌尖碰到的一瞬间,一股清凉的液体从石片中析出,沿着口腔黏膜渗入。这个过程持续了约半个时辰,等到石片彻底变得灰白碎裂时,无风感觉到经脉里有微弱的嗡鸣声。
灵气总量从五十缕攀升至六十一缕。
增幅明显。但这只消耗了他一颗灵石的四分之一。如果要把积累量推到一百二十缕,大约还需要十五到二十颗同等品质的灵石。
无风没有继续。柳宗海说过一句话:修炼就像挖井,不需要一口气挖到底,只需要保证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深一尺。今天够了,明天再继续。
他躺到床上合上眼睛,任由剩余的灵气在经脉中缓慢游走。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暗。
夜色浓重的时候,巷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力道不轻不重,受过训练的样子,不会太响惊动邻居,也不会太轻让人听不见。
无风起身走到门前,透过门缝看到三个穿着靛蓝短衫的人影。左胸口绣着一个银白色符号。领头的那个抬起手又敲了一次。
"开门。青岚宗执法堂办案。"
无风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拉开门栓。
门外那人手里托着一卷羊皮纸:"我们收到一份匿名举报材料,涉及采药堂王姓管事涉嫌贪墨和违规操作。需要你配合做一下初步问询。请随我来。"
无风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卷宗的封底——右下角有一个暗红色的火漆印记,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鸟。双翼张开,喙部尖锐如锥。
青鸟印。
他转过头,从床板上抽出了那本留着自己保命的黑皮账本原件。转身出门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门。
巷子口的风很冷。三人一前一后朝南山的执法堂方向走去,路上没有人说话。
走了约莫一刻钟,无风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他注意到旁边有一根柱子钉着一小块木牌,上面被人用炭笔潦草地画了一张地图——从这片街区出发,向北经过两座桥,穿过山谷再往东就是苍玄域的边界。
地图上标着几个地名,字迹歪歪扭扭的,不像修士写的,更像……一个读书人随手画的。
无风的手指在袖口蜷缩了一下。这种风格的笔迹,他在故乡见过无数次。
"到了。"执法堂的人在前面开口。
无风收起目光,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