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檐梦》虞恋杰

5、第 5 章 “

　　“江屿川，你住校吗？你肯定不住吧？”许星扬侧过头望着冷脸的江屿川，像江屿川这种学霸，如果住校他爸妈肯定担心他成绩下滑，包括班主任在内，江屿直视前方，并没有望向许星扬，开口道;“如果你想，我可以让我的家人帮我办理，监督你学习。”

　　“那还是算了吧，江大学霸教我，不如你自己多刷题。”说完许星扬从口袋里拿出了烟，刚准备用打火机点燃就被江屿川扔进了垃圾桶，“江屿川！你干什么？！”许星扬忍了一天的怒气，在此刻爆发了许星扬用左手把江屿川从地上拎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江屿川！我忍你很久了！”江屿川被瞬间拎起来的时候还在想“这样他是不是就消气了，他的手会不会疼。”

　　“许星扬抽烟对身体不好，你乖一点，到时候肺癌麻烦就大了。”许星扬微微一愣，江屿川这家伙在关心他？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了想哭的冲动，他把手上的劲放小了些，江屿川重新登陆地面，江屿川望着他呆呆的，许星扬抬起头和他对视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但咽回去了“江屿川……”“我在，一直都在，你要对我说什么？”许星扬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你走吧……你妈在门口。”江屿川朝校门口望了望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停在那里，旁边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正是江屿川的母亲—白辞缘

　　“嗯，你回去时慢点。”说完江屿川就走出校门和母亲走了只剩许星扬自己呆呆站在那里“有一个完整的家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路灯把一切都照亮着唯独没照亮许星扬的心。他的家早就不在了……许星扬一个人低着头向前走，他才发现原来从校门口到宿舍的路有这么长，心里有事总是觉得干什么都漫长。

　　许星扬走到宿舍楼下有一对情侣正在搂搂抱抱，许星扬看不了这些，于是快步走上了楼梯，楼道里只有许星扬自己闷闷的脚步声，声控灯忽明忽暗，许星扬从楼梯间的窗户往下望，操场上还有不少人，许星扬回到自己的宿舍，同宿舍的顾锦江早已看出他的心事，开口说道：“许哥，你今日兴致可不高，发生什么事了？”许星扬上床的速度顿了顿开口道：“没啥，锦江你说有一个完整的家是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妈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跟其他的男人跑了，幸福我早忘了……”“那你五岁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许星扬忍不住开口问，“没什么样，应该很幸福吧……时间太久记不清了，许哥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没事，你继续忙吧。”许星扬把书包放在书桌上，转头走向自己的床位。“江屿川现在在干什么？应该很幸福吧？”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江屿川躺在床上，迟迟没有闭上眼。

　　他指尖搭在手机边缘，通讯录里许星扬的号码安静躺着。两人同班一整个学期，同在一间教室上课，座位隔了三排，日常几乎零交流。谁能想到放学路上一场争执，会让他到现在还放不下心。

　　江屿川轻轻侧过身，低声自语：“明天早读见到他，该怎么开口？直接打招呼，会不会让他觉得别扭？”

　　他回想下午许星扬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还有那句硬生生咽回去没能说出口的话。

　　“他当时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江屿川心里存着疑惑，翻了个身。他拿出放在床头的笔记本，借着窗外微弱月光，又添了一行小字：明日到校，观察许星扬状态，不主动过度打扰，适当劝说戒烟。

　　写完，他才放下本子，慢慢沉入睡眠。

　　男生宿舍内，许星扬依旧辗转难安。

　　身旁的顾锦江似乎察觉到他一直静不下来，轻声开口：“还没睡着？再折腾，明天早读你铁定起不来，老班最讨厌早读迟到。”

　　“睡不着。”许星扬闷闷回了一句。

　　“还在想江屿川？”顾锦江直言。

　　许星扬身子一僵，嘴硬反驳：“谁想他了，我就是单纯失眠。”

　　顾锦江低低笑了一声：“行，算我多问。不过许哥，我还是多说一句，别带着偏见看人。你们一个班，以后天天碰面，总不能一直僵着。”

　　“僵着就僵着，本来就不熟。”许星扬话说得干脆，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

　　他忘不了江屿川被他拎起来那一刻，心里惦记的居然是他的手会不会疼；忘不了对方平淡却认真的叮嘱。活了这么久，很少有人会在意他是不是在糟蹋自己的身体。

　　顾锦江安静了几秒，又缓缓开口：“那要是明天到班里，江屿川主动和你搭话，你打算怎么回？”

　　许星扬愣了愣，一时答不上来，过了半晌才含糊道：“不知道，看情况吧。他要是不来招惹我，我肯定不会主动找他。”

　　“万一他是想和你缓和关系呢？”

　　“他一个学霸，好好刷题就行，犯不着来和我缓和。”许星扬扯了扯被子盖住半张脸，“不说这个了，赶紧睡。”

　　顾锦江识趣地不再追问，宿舍重新归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漫上来，许星扬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交替出现冷清的旧屋子、校门口的红色跑车，还有江屿川平静的眉眼。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

　　宿舍几人陆续起床洗漱。走廊里喧闹起来，水声、说话声此起彼伏。

　　许星扬顶着淡淡的黑眼圈下床，顾锦江瞥见他眼底的乌青，挑眉道：“看吧，昨晚失眠，今天气色差成这样。待会儿进班，江屿川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见就看见，关他什么事。”许星扬一边刷牙，含糊地回话。

　　两人收拾妥当，结伴往教学楼走去。

　　清晨的校园薄雾未散，不少学生抱着课本快步赶往教室。走进高一（3）班的门口，班里已经来了大半同学。

　　江屿川坐在前排正中的位置，坐姿端正，低头翻看英语单词本，晨光落在他侧脸，线条干净柔和。

　　许星扬脚步一顿，下意识放慢速度，刻意绕到后排靠窗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尽量不去往前排看。

　　可视线不受控制，余光总能瞥见那个清瘦的背影。

　　顾锦江坐到他旁边的座位，压低声音打趣：“不是说不在意吗，走路都慢了。”

　　“别贫。”许星扬瞪了他一眼，随手抽出课本摊在桌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没过多久，江屿川合上书，微微回过头。目光径直穿过几排课桌，对上许星扬躲闪不及的视线。

　　四目相撞。

　　许星扬心里咯噔一下，慌忙移开目光，假装低头翻书。

　　几秒之后，一道温和平静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音量刚好足够两人听见：“早上好，许星扬。”

　　班里还有其他同学，不少人悄悄侧目，好奇一向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怎么会互相打招呼。

　　许星扬指尖攥紧书页，犹豫几秒，才侧过头，语气生硬地回了一句：“早。”

　　江屿川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说，转回身继续看书。

　　等江屿川转回去，顾锦江凑过来小声说道：“人家主动和你问好，态度挺好的，昨天的事算是翻篇了？”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许星扬低声说道，“说不定只是出于礼貌。”

　　早读课开始，班主任走进教室巡视。全班响起整齐的朗读声。

　　许星扬张嘴跟着念书，心思却飘远。他时不时往前瞟，看着江屿川认真勾画重点的样子，忍不住回想昨天对方说的那句，可以办理住校监督他学习。

　　要是真的一起住校……

　　念头刚冒出来，许星扬立刻掐断，强迫自己专心读书。

　　早读下课，课间十分钟，班里瞬间热闹起来。

　　江屿川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埋头刷题，起身往后排走来，停在了许星扬的课桌旁。

　　周围几个闲聊的同学下意识安静下来，悄悄往这边看。

　　许星扬抬眼，警惕地看向他：“有事？”

　　“嗯，有几句话想和你聊聊。”江屿川语气平和，“方便出去走廊说吗？不想打扰其他人。”

　　许星扬迟疑片刻，站起身：“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靠着栏杆，晨风吹拂而过。

　　江屿川率先开口：“昨天在校门口，我话说得或许有点唐突，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和你道歉。”

　　许星扬愣住，他本来以为对方会继续说教他不要抽烟，没想到第一句是道歉。

　　“你没必要道歉。”许星扬挠了挠后颈，语气别扭，“我当时动手拎你，是我太冲动了。”

　　江屿川看向他：“我不在意这个。我担心的是，你之后还会继续抽烟。”

　　“我抽不抽烟，是我自己的事。”许星扬下意识反驳。

　　“抽烟损伤肺部，长期下来，身体会落下病根。”江屿川认真看着他，“昨天我说可以申请住校监督你学习，不是随口说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家里沟通办理手续。”

　　许星扬抿紧嘴唇，沉默许久：“我昨天说了不用。江屿川，我们只是同班同学，你没必要为我费这么多心思。”

　　“同学之间互相提醒，本就是正常的事。”江屿川不紧不慢地回应，“还是说，你很排斥我靠近你？”

　　许星扬被问得一噎，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话。他确实不习惯有人这样关心自己，可心底并不讨厌江屿川的在意。

　　“不是排斥，只是觉得没必要。”许星扬避开他的视线，“你管好你自己冲刺高考就行，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江屿川轻轻开口：“时间我可以合理分配，不会耽误备考。况且，如果你之后愿意补习功课，同班的知识点我讲解起来也更方便。”

　　“补习？”许星扬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基础差到离谱，根本跟不上，白费功夫。”

　　“跟不上可以慢慢补。”江屿川耐心说道，“午休或者晚自习前的空闲，每天抽四十分钟，日积月累总会有进步。”

　　许星扬转头看向江屿川，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学霸：“你为什么要帮我？班里这么多人，差生不止我一个。”

　　江屿川目光坦然：“因为我看见了你的状态。你不是纯粹自暴自弃，只是找不到方向。”

　　这句话精准戳中许星扬内心。他垂下手，指尖微微收紧，沉默良久，低声问道：“江屿川，你拥有完整的家，是不是从来不会觉得孤单？”

　　江屿川闻言，睫毛轻轻颤动，语气淡了几分：“外人看着是这样。但很多时候家里只有佣人陪着，父母很少有空在家。完整不代表热闹。”

　　许星扬猛地抬眼，有些意外：“你也会孤单？”

　　“会。”江屿川轻轻点头，“每个人都有觉得孤单的时候，和家境、家人是否齐全没有必然关系。”

　　走廊另一端传来上课预备铃的响声。

　　江屿川看向教室方向：“快上课了，我先回去。我说的补习和住校的事，你不用立刻答复，可以慢慢考虑。想清楚之后，再来找我。”

　　说完，江屿川转身走回教室前排。

　　许星扬独自靠在栏杆上，风吹得他思绪纷乱。

　　顾锦江走到他身边，靠着栏杆：“聊完了？看你脸色复杂。”

　　“嗯。”许星扬低声应道，“他和我说，他家看着圆满，其实也经常很冷清。还问我要不要一起补习功课。”

　　顾锦江挑眉：“听起来，江屿川是真心想帮你。你打算答应吗？”

　　“我不知道。”许星扬叹了口气，“我怕最后又是一场空。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路是人走出来的，不是一开始就定死的。”顾锦江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上课吧，下节课是老班的数学课，千万别走神被点名。”

　　两人走进教室。

　　许星扬坐回座位，往旁边望了一眼江屿川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旁边，江屿川拿出数学课课本，却下意识在草稿纸角落轻轻写下两个字：许星扬。

　　他低声自语：“希望他愿意好好想一想。”

　　上课铃正式响起，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

　　同一间教室，一左一右两个少年，各怀心事，接下来漫长的高中时光，他们的交集，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