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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盛装赴宴,寸心相护 隔日晨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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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晨起,天光晴好,暖风袭人。
谢玄一早便传命管家,开王府私库。
命人将库中压箱最珍贵、制式最隆重的一整套赤金珠翠头面、流光玉佩尽数取出。
皆是历年贡品、稀世珍玩,寻常宗室王妃都难得一用。
琳琅首饰铺陈满案,珠光温润,灼灼生辉。
南昭立在一旁,看着这般盛大阵仗,微微蹙眉,轻声道:
“不过一场春日私宴,这般太过隆重了。”
她素来清淡寡欲,半生无华,早已不习惯这般盛饰加身。
谢玄立于她身后,亲手为她甄选珠钗,指尖动作温柔细致,语气却笃定强势,满眼皆是偏爱:
“不重。”
“本王还嫌不够隆重。”
“我的王妃,本就该配世间最盛荣光。区区宫宴,怎配得上你半分容貌风骨。”
从前她覆纱藏形、一身素衣,任人轻贱嘲讽。
今日他便要倾王府所有珍华,为她铺尽体面,让天下人皆知,他谢玄的妻,尊贵无双,容色绝世。
下人小心翼翼为她梳发绾髻,珠翠点缀青丝,衬得眉目愈发清绝端丽。
褪去常年轻纱素淡,一朝盛妆,风华惊尘。
收拾妥当,车驾早已候在府门。
谢玄摒弃所有前后侍卫护行的规制,亲自近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腕间。
动作温柔妥帖,步步相护,寸寸贴身相伴。
以往王公赴宴,皆是车马先行、侍从簇拥。
今日摄政王,独独躬身护着一人,亲手引她登车。
全程无半分疏离,无半分矜贵倨傲,眼底身侧,唯余一人。
皇家春日宴设在御花园,繁花似锦,百官家眷齐聚一堂。
车驾停落,谢玄先下车,再俯身伸手,稳稳将她牵下车辇。
他掌心温热,十指微扣,当众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入宴中。
这一幕,瞬间惊彻满堂。
朝野皆知,摄政王二十七岁,权倾天下,清冷寡情,多年不近女色、不立妻室。
世人皆以为他无心风月、无情无爱。
从未见他对谁这般近身相伴、十指相扣、当众牵手、高调相随。
更何况是这般步步珍视、满眼宠溺。
满堂宾客尽数怔住,目光牢牢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又落在南昭毫无遮掩、绝世清艳的容颜上,人人心底震动。
昔日人人笑她常年帷帽遮颜、揣测她貌丑无姿、配不上摄政王妃之位。
今日一见,方知何谓风华绝代、眉目昭昭。
席间片刻沉寂后,终于有命妇上前,带着几分试探与恭维,笑语攀谈:
“王妃容貌绝世,风华无双,实在令人惊艳。只是上次宫宴全程覆纱,臣妇等私下愚钝,竟妄自揣测,实属不该。”
话音落,周遭众人纷纷附和,看似致歉,实则依旧带着几分试探。
不等南昭开口回应,身侧的谢玄已然淡淡抬眸。
他眸光清淡,却自带雷霆威压,扫过满堂众人,字字清晰,当众为她立威:
“诸位平日自诩容色端庄、名门贵态。”
“今日坦诚相较,在座所有人容貌风骨,尽数不及本王妃分毫。”
一句话,坦荡强势,毫无遮掩。
直接将往日所有揣测、嘲讽、轻薄流言,尽数狠狠驳回。
满堂瞬间寂静,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众人心底彻底了然——
王爷今日,是专程为王妃撑腰立威而来。
少时,又有几名宗室命妇端杯上前,笑意温婉,意欲敬酒:
“王妃盛妆莅临,增色满席,臣妇等敬王妃一杯。”
依旧是暗藏试探,依旧是想看看,这位无宠传闻的王妃,是否依旧可欺。
南昭眸光微淡,刚欲出声婉拒。
身侧谢玄已然抬手,稳稳接过那盏酒杯。
他将她护在身后,语气淡然笃定,当众维护:
“王妃素不善酒,不胜杯酌。”
“诸位心意,本王替她领了。”
语罢,抬手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又一杯,所有敬向南昭的酒,尽数由他一一代下。
从前宫宴,人人肆意折辱、无人护她。
今日宫宴,人人不敢妄议半句,王爷寸步不离,全程相护,高调偏爱,举世皆知。
满席风向彻底逆转。
无人再敢轻慢、无人再敢嘲讽、无人再敢小觑半分。
众人望着那对并肩而立、十指相扣的身影,心底只剩艳羡与敬畏。
原来不是王妃无宠。
是从前王爷隐忍克制,未曾外露半分偏爱。
御花园繁花簇簇,宴乐声声,满席宾客经先前一事,皆谨言慎行,再无人敢随意戏谑南昭。
可眼底嫉妒,终究难掩。
一众高门贵女、宗室命妇,素来矜傲自持,瞧不上这场政治和亲,更不服这位远道而来的南宸帝姬。从前传她貌丑无颜、无宠可欺,尚且心中平衡。
今日见她卸去轻纱、风华绝世,更得摄政王前所未有的高调偏爱,满堂荣光集于一身,众人心底愈发酸涩不甘。
暗处嫉意丛生,暗谋渐起。
宴席行至中段,宫人轮番奉酒上菜,穿梭席间。
一名低位宫婢端着满盘琉璃酒盏,侧身穿过人群,刻意脚下一踉跄,身形直直朝南昭身前扑来。
盘中烈酒晃荡欲洒,势头极猛,分明是蓄意为之。
周遭众人呼吸一滞,目光尽数锁定此处,暗自等着看这位盛妆王妃被酒水泼身、珠翠凌乱、当众出丑的狼狈模样。
瞬息之间,无人反应。
唯独身侧谢玄,眸色骤冷,身形微动。
他不闪不避,只长臂一揽,稳稳将身侧的南昭牢牢护入怀中。
宽厚脊背全然朝外,替她挡去所有冲撞与泼洒而来的酒液。
哗啦一声!
冰凉烈酒尽数泼在他玄色锦袍之上,深色衣料濡湿一片,水渍淋漓,刺眼至极。
而被他护在怀中的南昭,发髻不乱、衣衫整洁,分毫未损。
全场骤然死寂。
方才暗藏的热闹、窃窃的观望,瞬间消散无踪。
那名宫婢踉跄跪地,浑身发抖,连连叩首:“奴、奴婢失手!求王爷恕罪!”
说辞寻常,皆是惯用推诿之语。
可席间众人皆心知肚明,这绝非失手,是有人暗中授意,蓄意暗算,只为毁去南昭今日荣光,折辱她体面。
谢玄拥着怀中人,指尖轻轻按住她的腰侧,确认她安然无虞,方才缓缓抬眸。
方才温柔缱绻的眼底,瞬间覆上彻骨寒厉。
执掌权柄的摄政王,雷霆戾气尽数外泄,压得整座宴席风声俱静。
他目光冷冷扫过跪地宫婢,声线沉冷如霜:
“王府规制,宫宴戒律,何时容许宫人当众失仪、冲撞王妃?”
一句落地,便定了罪名。
绝非失手,是僭越,是冒犯,是蓄意辱及王室正妃。
宫婢吓得浑身瘫软,不敢抬头。
谢玄眸光再扫席间一众面色惶然、眼底藏私的命妇,字字铿锵,震彻满园:
“本王今日携王妃赴宴,只为同乐叙礼。”
“尔等若有不满,可当堂直言。”
“暗蓄私怨、借奴手作祟、阴私龌龊辱人体面——便是大珩高门的教养规矩?”
无人敢应。
满座权贵,尽数垂首屏息,无人再敢有半分异动。
先前心底嫉妒、暗中谋划之人,此刻心底惶然惊惧,再无半分侥幸。
他们从未见过王爷这般护短模样。
从前朝野动荡、百官忤逆,他皆是冷静制衡、依规处置。
可今日只因有人暗伤他心尖之人,便不惜当庭动怒,不惧当众肃杀,强硬碾压所有权贵颜面。
跪地宫婢瑟瑟发抖,再不敢狡辩半句。
谢玄懒得多看一眼,冷声落令:“拖下去,彻查根源,从严处置。”
侍卫应声上前,直接将人拖拽下去,丝毫不留情面。
谁授意、谁谋划、谁藏私怨,他必会一一查清,绝不姑息。
一场暗处暗算,顷刻被他雷霆镇压。
风波落定,他方才收回所有戾气,垂眸看向怀中的南昭,眼底寒意尽数褪去,只剩细碎温柔。
他抬手,细心替她理好微乱的鬓发,指尖轻柔,与方才雷霆狠厉判若两人。
“吓到了?”
语声低缓,满是妥帖安抚。
南昭靠在他怀中,闻着他衣间淡淡的冷香,感受着他全然的庇护。
从前无数风雨,皆是她一人独扛、以身挡险、步步求生。
从未有人这般,毫不犹豫替她挡去所有污秽暗算,为她倾覆规矩、碾压权贵、护她分毫安稳。
她轻轻摇头,眼底漾开极淡的暖意,轻声道:“无事。”
谢玄握紧她的手,重新将她妥帖护在身侧,当众坦荡宣告:
“今日在此,本王立言。”
“南昭是本王唯一王妃,余生相守,尊贵无二。”
“往后朝野内外、宗室高门,谁敢再暗生是非、私蓄嫉怨、蓄意辱她——便是与本王为敌。”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响彻整座御花园。
自此,满堂再无嫉妒、再无轻视、再无流言。
所有人彻底了然。
摄政王清冷寡情数十载,不近风月、不徇私情。
唯独对这位南宸帝姬,倾尽所有偏爱,护至骨血,宠至极致。
繁花满席,世人皆为陪衬。
他的温柔、他的戾气、他的山河权柄,从此只为一人而动。